第66章 渣男後悔了
短短三天,鄭書禾遞了兩封信到商家,字字句句都是催促、逼問,半點耐心都沒有。
那座活死人一般的道觀,恐怕她是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已經徹底急紅了眼。
既然對方急著找死,那商念晚不介意,順水推舟,送她一場「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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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日,林府。
林燁臣這幾日過得極其憋屈。
朝堂之上,他一向謹小慎微、步步討好,可近日遞上去的好幾份政見,全數被駁回,半點水花也沒掀起來。
私底下,鄭書禾被打發去道觀清修的事情傳得滿城風雨,人人都在背後嚼他的舌根,往日圍著他追捧、攀附的同僚,如今都變了一副嘴臉。
幾個別有用心的世家子弟,湊在他跟前打趣,話里話外全是嘲諷。
「林兄,你這婚約可真是坎坷啊。」
「前一樁未婚妻家破人亡。這一樁,又直接送道觀當姑子。」
「旁人都說你命硬克妻,再這麼下去,京里哪家女眷還敢許給你?」
說完,一陣嬉笑。
他有氣沒處撒,只能日日躲在家裡借酒消愁,喝得頭昏腦漲,滿心都是不甘和悔意。
人一旦落魄,就總愛回頭想如果。
他忍不住想起商念晚。
想起當年風光無限的永寧侯府,想起那個溫順懂事、容貌卓絕的少女。
若是永寧侯府還在,背靠這座大山撐腰,朝堂之上誰敢駁回他的政見?京中誰人敢嘲諷他半句?
有商念晚這般溫婉能幹的嬌妻在側,他何至於一次次被婚約拖累,淪為全城笑柄?
他怨天怨地,怨世事無常,就是不怨自己。
夜色漸深,他喝得渾身發軟、越想越憋屈。腦袋昏沉之際,門房匆匆進來遞上一封請柬。
「少爺,外頭送來的雅聚帖子,聽竹閣文友小聚。」
林燁臣掃了一眼。
聽竹閣,京城最有名的清雅樓舍,看似風月場地,實則大半文人朝臣、世家子弟都愛在那邊小聚,不談風月,只論人脈時局。
換做從前風頭正盛的時候,這種魚龍混雜的閒聚,他根本看不上眼,懶得出席。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如今處境尷尬、人脈凋零、處處碰壁。再端著架子、格格不入,只會被所有人徹底邊緣化。
不過是一場文人小聚,去湊個熱鬧、混個臉熟,總沒壞處。
他垂著眼,指尖捏緊請柬:「回帖,告訴他們,我準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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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鋪開,華燈初上,聽竹閣燈火通明。
商念晚早早便換了一身素色女裝,臉上覆著一層薄紗,進了聽竹閣。
她打聽到了林燁臣今日會來這裡參加文人小聚,初聞這個消息的時候商念晚明顯一愣,因為從前的林燁臣是從來不屑於參加這樣的聚會的。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眉眼高傲,每每聽見有人扎堆搞這種私下文會,總會輕嗤一聲:
「有真才實學之人,從不需要靠這種私下扎堆拉人脈。所謂文人小聚,說白了就是沒底氣、沒實力的人抱團站隊,求幾分朝堂照應。我有本事、有前程,何須湊這些熱鬧?」
那時候的商念晚,年紀小,心思單純。
真就被他這番話唬住了,覺得他眼界高遠,志向宏大,不屑蠅營狗苟,是真真正正胸懷大志。
現在回頭再看,哪是他清高?
不過是當年有永寧侯府替他遮風擋雨,前路坦蕩,有人兜底,他自然用不著低三下四混圈子、攀人脈。
如今侯府倒了,靠山沒了,他處處碰壁、人人輕賤。往日最瞧不上的聚眾攀附,現在不也乖乖來了?
商念晚心底冷冷一笑,收回思緒,抬腳走向提前訂好的僻靜雅間。
鄭書禾早就到了,在屋裡坐立難安,來回踱步。
聽見推門聲,她立刻抬頭衝上來,第一時間就往商念晚身後張望,眼底滿是急切。
「表哥呢?你不是說他會跟你一起來?」
商念晚神色平靜,淡淡瞥她一眼:「急什麼?我跟他一同露面,傳出去好聽?你不要臉面名聲,我還要呢?」
鄭書禾被這話堵得一噎,瞬間急躁又心慌,索性撕破臉,語氣帶著十足的威脅:
「你別跟我耍花樣!商念晚,我把話放這兒,今日我要是見不到表哥,明日一早,我就把你弄丟信物的事全部抖出去!到時候你就等著一頂小轎抬你進門做妾吧!」
又是這番話,她都不嫌膩歪?
商念晚淡淡翻了個白眼,扯扯嘴角:「我只問你最後一次,只要能幫你這回,不管結果如何,是好是壞,你都心甘情願,絕不反悔,對不對?」
鄭書晚想都沒想,滿眼都是重回林府、重獲體面的執念,咬牙點頭:「自然!絕不反悔!」
「一言為定。」
商念晚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笑。
自找的路,自食惡果,怪不得任何人。
她不再跟她廢話,轉身走到屋內香爐旁,隨手拿起邊上的香棒點燃。
裊裊青煙緩緩升起,味道清淡溫軟,聞著只像普通的祛潮薰香,半點異樣都聞不出來。
她一邊擺弄香爐,一邊隨口解釋:
「這屋子悶著一股潮氣,熏一熏舒服些。你安分在這兒等著,人馬上就到,耐心等著便是。」
這自然是催情香,是她找了好些鋪子才淘到的。
藥性剛剛好,足夠打亂理智,但只對男子起效,女子無妨。
商念晚終究是受過禮儀廉恥教導之人,做不成純粹的惡,今日到底如何選,她把決定權給了鄭書禾。
做完這一切,商念晚轉身悄然退出雅間,輕輕帶上門,緩步走向酒樓隔間,透過窗縫看著屋內的一切。
酒局中,往日眼高於頂、傲氣十足的林燁臣,有些尷尬不適的坐在正中。
周圍的人一半奉承、一半看熱鬧,句句都是夾槍帶棒的調侃。
「林兄可是稀客啊!往日三請四請都不來,今日肯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都說林兄忙於朝堂正事,不屑我們這些閒散小聚,今日怎麼肯屈尊了?」
換做從前,林燁臣早就拂袖翻臉。可現在的他之恩那個假笑應付,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悶頭喝。
心底的憋屈、不甘、悔恨翻江倒海,沒幾杯,眼神就已經發沉,腳步漸漸虛浮,整個人醉得七分迷離,擺手往門外走。
時機,剛剛好。
商念晚轉身找了早已買通的小樓雜役。
雜役心領神會,上前扶著昏沉的林燁臣,順著僻靜樓道,一步步走向那間早已備好的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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