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春夢撩人,和男人?
夢裡春意滾燙,宋昭攬著懷中女子柔韌的腰肢,唇齒蹭過那人的耳垂。
耳畔是細碎婉轉的低吟,溫熱的軀體緊緊貼著自己,繾綣纏綿。懷中人聲聲軟軟,吐氣如蘭:「小女子願侍奉大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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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落進耳中,宋昭心底猛地一咯噔。
這句話,耳熟。
他心頭疑竇頓起,微微抬眼,想去看清身下人的容貌。
方才還媚態嬌柔、鬢髮散亂的女子軀體之上,那張仰起來的臉——竟是劉皖。
往日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灰調、素淨平淡的少年面龐,此刻在夢裡面染上一層媚色,眼波流轉,眉梢隱忍,是一副承受情動的模樣。
宋昭渾身如遭冰水澆透,喉頭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他猛地睜開雙眼。
天光朦朦,晨曦透過窗紗薄薄滲進內室。
綺麗的夢境消散殆盡,只餘下渾身未褪的燥熱,身下被褥,已然一片濡濕。
他僵臥床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時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少年初長成之時,他並非沒有做過這類風月幻夢。可待到年歲漸長,心性自持克制,他已經許多年不曾再有這般夢。從前就算入夢,也皆是朦朧虛影,從來看不真切夢中人的眉眼。
偏偏這一回,面容清清楚楚,烙印一般刻在腦海。
不是世間任何一個艷色女子,竟是府中那個瘦弱不起眼的文書。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他身邊並非沒有可供遐想的女子,怎麼偏偏,會夢到劉皖?他是個男子啊!
巨大的惶惑與恐慌鋪天蓋地將他裹住。
先前遇人暗算中春藥,他尚可推脫那是藥力蠱惑,是外物作祟。可如今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多久了,什麼剛猛藥性也早就消散乾淨了。
是他自己的心底,生出了這般荒唐幻象。
宋昭面上血色盡褪,滿心都是難以言說的窘迫。
這件事絕不能叫外人知曉半分。
看了看濡濕的褲子,又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宋昭苦笑一聲,無奈搖頭親自下床,換下中衣,拿到後院僻靜角落,親手搓洗。
冰涼井水浸著掌心,也壓不住胸腔之內翻湧的驚濤。
「宋昭,你瘋了不成……」
「真成了斷袖,大哥和爹非抽死你不可!」
「……」
「即便你偏好龍陽也挑個好看點的,你的眼光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清晨的井邊,不斷傳來宋昭絕望的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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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宋昭收拾妥當邁步去往書房。
整整一個早晨他內心都在強烈掙扎,心底尚存一絲自欺:或許只是夢魘作祟?只要親眼見到真人,這荒謬的妄念,便能煙消雲散了。
可一進門,往常屬於劉皖的那一處案前空空如也。
「劉皖人呢?」宋昭皺起眉頭。
一旁侍立的趙武心裡暗自犯嘀咕,自家將軍今日像是吃了槍藥。
「回將軍,小劉文書今日托人來告假,說是家中有急事。」
「又請假?」宋昭眉頭皺的更深了。
趙武見狀愈發不解。
劉皖入府至今,統共也就兩次告假,一回是家中長輩病重,一回便是今日,又不是賣身府里的死契奴僕,告假本是情理之中。
往日將軍素來體恤下屬,遇上強撐著上工的還會主動讓人休息,從來不會為這點小事動怒,今日是怎麼了?
他猜不透主子今心緒,但明顯能感覺到宋昭心情不佳,不敢多言,只躬身應下,默默退了出去。
偌大的書房瞬間陷入死寂。
宋昭坐回案幾之前,隨手展開一卷兵書。紙上字跡歷歷在目,目光掃過,卻半點也讀不進心裡,只覺得今天的書房靜的讓人心煩。
其實,往日劉皖在時也很安靜。他話不多,大多時候侍立一旁,等候吩咐。
茶水稍涼,便不動聲色換上溫度剛好的熱茶;屋內寒氣加重,便悄無聲息取來外衫;只需他一個眼神,想要的兵冊卷宗,轉瞬便遞到手中。
從前宋昭只以為,不過是屬下辦事妥帖得力。
可這人不在,他才恍然察覺,周遭處處都空了一塊。他一時有些想不起來,從前書房裡沒有劉皖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四下越是安靜,心底那團紛亂就膨脹得越是厲害。
一個念頭衝破層層自欺,清清楚楚撞進腦海。
他徹底想通了。
他對劉皖的那絲異樣,根本不是對屬下的賞識,而是愛慕……
就是那種毛頭小子,心裡裝著一個人,才會有的牽掛、焦躁、瘋狂想獨占的心思。
雖然理智在不斷叫囂著不對、不能、不可!
可心底最深處已經給出了答案。所有反常、所有破例、所有心軟,全都對上了。
最明顯的一件事——商念晚。
他一向最討厭蠢人,打小受的教育就是,大丈夫立身於世不可被情愛絆腳,兒女情長從來都是英雄冢、絆腳石。
放在以前,但凡身邊有誰為了情愛執迷不悟、傻傻付出、被人耍得團團轉,他只會不聲不響把人趕走。
愚蠢、拎不清再有才華,他也不會留。
可偏偏,換成劉皖,一切全都變了。
劉皖對著商念晚那點卑微又執著的痴念,傻得可憐,慫得可笑。可自己就是半點鄙夷都生不出來,只剩惋惜、心疼,甚至……遷怒。
甚至會像個不懂事的少年一樣暗自較勁、爭風吃醋,偷偷想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所有破例、反常、失控,全部只因為——他動心了。
這個念頭一起,宋昭渾身猛地一顫,生生打了一個寒噤。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因為點破一種感情的存在而感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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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又連著三天沒見到宋昭人影了。
自從那日她開口借錢、二人定下半年著書換銀錢的約定之後,宋昭就像刻意躲著她一樣,再也沒踏足書房,更沒有召見過她。
今日一進門,主位上依舊空空如也。
商念晚心底難免有些泄氣。
她懷裡揣著一隻小小的黑檀木兔子。
她自小隻跟父親學過幾天木雕手藝,不算精通,這輩子也只會雕這一種圖樣——簡簡單單的小兔子,笨拙卻規整。
前幾日她看見宋昭平日裡壓卷宗的鎮紙不小心摔裂了邊角,看著實在將就。
青玉鎮紙她捨不得買,可逛市集的時候,看見這塊上好的黑檀木,沉甸甸、密度極高,最適合做鎮紙壓紙,價格也在她能承受的範圍里,便索性買了下來。
連著幾日閒暇,她一點點細細打磨,手都割壞了幾處口子,雕出這隻小兔子,想著等宋昭消氣,就當做謝禮送給他。
實在見不到人,她只能將木雕擺在書案上,盼著宋昭回府能看到。
她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道觀那邊,鄭書禾已經催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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