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渣男回來天塌了
宋昭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戲謔神色淡了大半,神色微微收斂,好似不太習慣把心底的心思攤開來說。
「我書房內,永寧營的歸檔卷宗,你整理得分外細緻。趕路途中馬車小憩,你昏睡時,口中也偶爾漏出幾句『冤枉』之類的囈語。」
「恐怕這件事,早就成了你解不開的心魔。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時頭腦發熱,衝上去把自己的性命連同我的前程一併賠進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了許多,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況且,我自己也並不相信,商侯會做出貪墨軍餉這等勾當。」
「今日這一番話,不單單是為了你。也算是遂了我自己心中所想。只不過結局,終究不盡人意。所以,你也不必對我感恩戴德。」
商念晚站在原地,聽著這番話,鼻尖又是一酸。
她從前總覺得自己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可父親的屍骨是宋昭悄悄收斂安葬;
她落魄時是宋昭收留,給她一處安身立足之地;
就連今日也是宋昭替她涉險,替她試探帝王底線,成全她的執念。
他是她絕境裡唯一的靠山,是黑暗裡唯一願意為商家說一句公道話的人。
眼淚再也繃不住,大顆大顆滾落,商念晚泣不成聲。
宋昭望著她這副泣不成聲的樣子,不由得無語望天,低聲嗤笑一聲。
「你這般忠心,怕又是為了你家小姐吧?」
「她若能領你一半情意,也不算鐵石心腸了。」
商念晚不答,只抹了一把眼淚「撲通」一聲跪地,正色朝著宋昭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語氣堅定飽含感激。
「從今以後,屬下這條命就是將軍的,將軍大恩,萬死難報,日後絕無二心!」
她這話說的鏗鏘,此刻的感激,乾乾淨淨,純粹至極。
此生,她唯願以命相報。
宋昭垂眸看著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態度決絕的少年,眼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心緒,又淡又軟,輕輕翻湧。
——他果然,對這個小跟班,總是格外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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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圍獵還有一日方停,但鄭書禾已經被直接遣送回京。
短短几日不見,往日風光體面的鄭家姑娘,徹底變了一副模樣。
兩邊臉頰高高腫起,皮肉破潰未愈,巴掌印密密麻麻疊在一起,整張臉臃腫變形,幾乎看不出原本容貌。
嘴角撕裂滲血,口齒含糊不清,連正常說話都漏風,時不時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狼狽醜陋到了極致。
與鄭書禾一起被送道林家的,還有皇后的問責旨意。
皇后斥責鄭氏教養不嚴、縱容侄女作惡、禍亂禮制。
下旨判鄭氏禁足林府三月,閉門思過,反省己身,不許踏出府門半步。
朝廷命婦被這般問責,可以說是丟臉丟到祖宗祠堂了。
林老爺本就因為圍獵醜聞氣得肝火翻湧,聽聞皇后問責,當場怒火攻心,當著下人的面,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鄭氏臉上!
「混帳婦人!」
力道極重,直接將鄭氏扇得踉蹌倒地,半邊臉瞬間紅腫。
林老爺氣得渾身發抖,怒目圓睜,字字痛斥:
「早前偷詩事發時,我便讓你速速送走她!是你哭哭啼啼攔著!說她是你鄭家僅剩血脈、孤苦無依、你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
他怒極反笑,聲音冷得刺骨:
「如今好了!一個女眷,竟敢在皇家獵場構陷昭武將軍!險些攪動朝局、連累我林家名聲!」
「你還痴心妄想,想讓她做我林家兒媳?!你告訴我,她配嗎?!」
鄭氏被打懵在地,臉頰火辣辣劇痛,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過是讓侄女去圍獵博取人脈,怎麼短短几日,就闖下如此滔天大禍?
她慌忙手腳並落地爬起來,死死抱住林老爺褲腿,痛哭求饒:「老爺!我知錯了!書禾年幼無知、一時糊塗!求老爺寬恕!鄭家就剩這一根獨苗了,我真的無處可送啊!」
林老爺滿心厭惡,狠狠一腳將她甩開!
鄭氏整個人向後跌去,後腦重重磕在桌角木棱上。
「咚」的一聲悶響。瞬間磕破皮骨,鮮血順著鬢角緩緩流下,染紅半張臉頰。
疼痛和恐懼席捲全身,鄭氏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哭喊。
過往她仗著自己是主母、操持家事、養育嫡子,在府中頗有體面。可這一刻,所有體面、依仗、底氣,碎得乾乾淨淨。
林老爺冷眼俯視著狼狽血泊的她,語氣冰冷決絕:
「我真是瞎了眼,娶了你這般無知短視的婦人!」
「我最後問你一句,鄭書禾,送,還是不送?」
「你若不送,」他冷哼一聲,「那我就拼著老臉不要,一封休書讓你們姑侄二人同去!」
鄭氏渾身冰涼,牙齒打顫,終於徹底怕了。
她哽咽求饒:「我送!我送!老爺息怒!你我這般年紀休妻,傳出去讓人怎麼看林家!臣兒也會被人嗤笑的!」
林老爺當然也知其中利害,丟下一句「禁足反省」,甩袖離開。
鄭書禾滿臉驚恐,含糊哭喊:「姑母……我不去……我不要走……我還要嫁表哥……我還有前程……」
「前程?」
鄭氏看著她這副害人害己的模樣,心徹底冷透。
她上前,抬手又是狠狠一記耳光!
「你還敢妄想前程?!能保下一條性命,已是天大恩賜!」
「若不是看在你爹是我親兄長、你是鄭家最後血脈,你犯下此等滔天大罪,我根本不會管你死活!」
「如你這般還肖想我的臣兒?我呸!」
「安分點!立刻收拾東西,去城郊道觀清修!閉門思過,清心寡欲!沒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踏出道觀一步!」
鄭書禾徹底崩潰,跌倒在地,哭得渾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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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臣辦完外差歸京,還沒來得及回府就進宮述職。
他此番差事辦得穩妥,原以為能得朝堂嘉獎、添一筆仕途資歷,穩穩再抬一階身價。
誰料剛入翰林院,迎接他的不是讚譽,而是滿堂若有似無的鄙夷目光,處處都是避之不及的冷淡。
同僚擦肩而過,句句暗諷林家親眷膽大妄為,竟敢在皇家圍場構陷重臣,不知天高地厚。
連皇后都特意傳話提點,讓他日後好生擦亮眼睛,謹選近身女眷,莫要再讓身邊人闖下滔天大禍、連累家門顏面。
一番話下來,本該到手的賞賜盡數落空,反落得一身訓斥、滿身難堪。
林燁臣心頭巨震,匆忙打聽方知鄭書禾居然闖出這樣的禍事。
回府之後,府中更是一片死寂慘澹。
母親鄭氏被禁足垂淚,林父亦是滿面愁容,如今林家淪為京城笑柄。
林燁沉內要緩和父母不睦,外要維繫翰林體面,一時忙的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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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囂也阻擋不了此刻商念晚難得的好心情。
此刻的她正坐在靈犀閣的水榭中,趁著月色與宋慕歡談天說地。
自從上次私湯危機被宋慕歡出手相助後,兩人便有了隱秘的來往,每隔幾日,宋慕歡就會叫清月在角門留門,讓商念晚進來說笑玩鬧。
一來二去,兩個年歲相近的姑娘愈發熟絡,近乎無話不談。
窗下擺著幾碟精緻點心,清月立在一旁伺候。
宋慕歡托著腮,聽商念晚低聲念叨眼下的難處,眉頭輕輕皺起。
「所以說,你現下最大的煩心事,竟是銀錢不夠?」宋慕歡一臉困惑,語氣里又帶著幾分羨慕,又夾雜著幾分無可奈何,「錢財竟能困住人到這般地步。」
商念晚被她這話逗得輕輕嘆氣,也沒有細說訂婚信物丟失之類的麻煩,只是搖了搖頭。
「可惜我身邊都是些小玩意兒,手頭沒什麼金銀。」
宋慕歡說著,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麼絕妙主意,身子往前微微一傾。
「那你去找我哥哥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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