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找宋昭借錢
這話脫口而出,一旁站著的清月都驚了一瞬。
宋慕歡卻渾然不覺,自顧自說得認真:
「我哥哥手裡銀子多得很,一千兩肯定拿得出,他也不會計較。你先借來周轉,日後慢慢還便是,總歸比缺銀子要強得多。」
商念晚聞言一怔,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
宋慕歡繼續勸道:「我哥哥一向出手大方,從前在邊關,戰亡撫恤銀貼的少了,哥哥都從自己私帳上劃,這麼多年,散出去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你這區區一千兩,他拿的出。」
她心底暗自掂量。
這話聽上去,竟真不失為一條出路。
比起去受林燁臣的要挾,或是被鄭書禾拿信物這事死死鉗制,若是能從宋昭這裡周轉銀錢,確實能解眼下不少窘迫。
好像,確實可以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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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長這麼大,從未開口向人借貸過半分銀錢。
更何況是一筆以她如今的處境,根本遙遙無期、不知何年能還清的數目。
雖心裡打定了主意,可第二日入府伺候,她在書房裡外徘徊、拘謹伺候了大半日,愣是沒敢把話說出口。
書房裡格外安靜。
宋昭坐在案前處理公務,一身墨色常服,姿態鬆弛從容,眉眼清俊淡漠。
趙武方才奉命前來匯報軍務,此刻正躬身立在側邊,安安靜靜等候吩咐。
書房氣氛本是肅穆規整,唯獨商念晚渾身透著不自在。
她心不在焉地翻著手裡的兵書,一本冊子來回翻了四五遍,壓根沒有要歸檔的意思。餘光反反覆覆落在案前的宋昭身上,心思紛亂,坐立難安。
她心裡藏著事,偏偏趙武在場,外人立著,那一句借錢的話,怎麼都難以啟齒。
可她全然不知,宋昭看似垂眸閱卷,心神卻大半系在她身上,將她所有拘謹、失神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半晌,他放下手中卷宗,抬眸看向角落僵立的人,語氣淡淡,帶著幾分早已洞明的慵懶。
「站了一上午,磨磨蹭蹭。說吧,什麼事?」
被驟然點破心事,商念晚心頭一跳,猛地抬眼,對上他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她喉間微微發緊,醞釀許久的話,堵了又堵。
旁邊還有趙武在。
當著人面,開口借上千兩巨款,實在太過唐突窘迫。
可……既然他問了!試一試!
商念安輕聲開口,聲音侷促:
「將軍,屬下……有個不情之請。想向將軍,暫借一筆銀錢。」
借錢?原來是這種小事。
宋昭無奈搖頭,不甚在意的再次垂眸看書,淡淡吐出兩個字。
「多少?」
商念晚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小聲道:「一千兩。」
這話一出,書房安靜了一瞬。
旁邊躬身候命的趙武,直接沒繃住,猛地抬眼,一臉瞠目結舌,嗓門都下意識抬高了幾分:
「一千兩?!」
他瞪大眼,看看商念晚,又看看自家將軍,滿臉不可思議,忍不住低聲嚷嚷:
「小劉兄弟!你這是闖禍要賠人命?還是欠了什麼潑天債?!」
趙武屬實被這個數目驚到了。
從軍多年,他見過大額軍餉,可一個月例一兩的貼身侍從,張口借一千兩,簡直匪夷所思。
這動靜一出,商念晚耳根瞬間通紅,窘迫得手足都無處安放,恨不得當場埋進地縫裡。
宋昭眉峰微挑,這才徹底抬眼。
眼底掠過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放下書卷,身子微微往後一靠,目光直直鎖著她,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毒舌銳利。
「一千兩?」
「劉皖,你倒是真敢開口。」
他慢悠悠道:
「你一個月月例不過一兩銀子,便是不吃不喝一分一文的攢。一千兩,你拿什麼還?」
「就算我日後給你漲月例,翻倍再翻倍,你省吃儉用一輩子,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商念晚臉燙的厲害,窘迫、尷尬層層壓了上來。
宋昭則似諷似笑,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
「怎麼?今日是特意來我這兒,打秋風的?」
「屬下沒有!」商念晚連忙低頭,聲音細弱:「屬下知曉數目巨大,也知道短期內無力償還。只是眼下實在迫在眉睫,別無他法。日後屬下必定勤勉效力,慢慢償還,絕不敢拖欠。」
話說得乾巴巴的,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
宋昭眼底的笑意收斂,眸光微沉。
「無力償還,還敢張口借這麼多。」
「說。借這筆錢,做什麼?」
他語氣帶著不容閃躲的壓迫感。可待看清眼前人窘迫地立在原地,眉眼耷拉著,一副可憐無措的模樣,宋昭面上的凌厲又悄悄散了大半。
心底暗自軟了幾分。
看她這般難以開口的樣子,怕是真遇上什麼天大的難事。
他唇瓣微啟,本打算鬆口——若是確有難處,他便直接幫襯了,何須談借。
還沒等話音出口,就聽見商念晚率先開了口。
「屬下……屬下想替我家小姐賠付訂婚信物的銀錢,好幫著她解除婚約,求一個脫身自在。」
話音落地,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趙武愣了愣,隨即滿臉哭笑不得,當即壓低聲音,對著商念晚語重心長地勸。
「我的小兄弟,你怎麼老實得有些傻氣?」
「哥哥跟你說句實在話,這世上最摸不透的就是閨閣女兒心。你家小姐身份矜貴,是養在金玉堆里的人,和我們這些刀口舔血、出身普通的人,本就是兩個世道。」
「你拼盡全力跑來借銀錢,她未必承你的情,更未必如你所願。」
商念晚指尖攥的發緊,小聲固執的辯解:「趙哥,我家小姐不是那樣的人,都是誤會。」
「誤會?」
宋昭冷笑一聲,這兩個字如同引線般點燃了炸藥桶。
「為了林燁臣,如同市井潑婦般當街與鄭書禾拉拉扯扯,是誤會?」
「與林燁臣湖邊私會,來往親昵,這是誤會?」
「僅守半年孝期,不顧生父屍骨未寒就要自甘墮落入林家為妾。這也是誤會?」
「我當時就在場,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宋昭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是我瞎了,還是你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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