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渣女被掌箍毀容
「啊?」商念晚沒料到宋昭會突然這麼問。
「說什麼?」
「說她到底好在哪兒,讓你這麼忠心耿耿,這麼痴心不改。」黑暗中,商念晚看不清宋昭的表情,但能聽出他語氣的認真。
「呃……」商念晚支支吾吾,「各花入各眼,我就是覺得我們小姐好。」
這個回答明顯沒能讓宋昭滿意。
榻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哼聲,像是心裡憋著一股悶氣。
這個劉皖,這般能幹又護主,心裡頭最看重的主子,憑什麼是那個品行卑劣的商家小姐!
他就想爭這個第一。
「那我同你小姐比呢?」宋昭又追著問。
商念晚心裡直犯嘀咕,今夜剛經歷那麼大一場風波,這人怎麼大半夜揪著這種事不放,實在奇奇怪怪。
她不敢實打實去比較,只能打哈哈糊弄過去:「將軍,這哪有這麼比的。」
「怎麼不能比,你說,一二三四,講出來。」宋昭不依不饒,聲音還帶著點較真的勁兒。
商念晚被逼得沒辦法,只能隨便撿了兩條不痛不癢的說。
「我家小姐性子溫柔,待底下人向來寬厚體恤。」說完趕緊話鋒一轉,順勢捧著宋昭,「將軍您勇武過人,遇事果決,屬下今日算是親眼見識過了。」
這話聽著是夸,可聽在宋昭耳朵里,總覺得還差那麼點意思。
不是那種打心底里覺得「我家將軍天下第一」的信服。
他嗤笑一聲,帶著幾分臭屁的傲氣。
「說到底,還是你見識太少。」
商念晚躺在地鋪上,側著身子,只能望著黑漆漆的帳頂,靜靜聽他往下說。
「你從小待在商家,便以為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最好的姑娘。」宋昭慢悠悠開口。
「改日你隨我去往大漠邊境,去看一看真正的鐵血沙場,看一看邊關那些重情重義的兒郎。還有塞外那些明媚爽朗的胡姬小妞。到那時候你就曉得,世間人和事多的是,眼界打開,就不會死死盯著過去那一點光景。」
商念晚在底下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得,說了半天,這人還沒死心,又惦記著勸自己跟著去邊疆。
她也不好反駁,只能嗯嗯啊啊胡亂應付著。
「是,將軍說得有理。」
宋昭還在榻上絮絮叨叨,一會說邊關的風雪,一會說軍中將士的趣事,嘴裡碎碎念,大半都是想掰正她的想法,想讓她心裡把自己擺在頭一位。
商念晚整整一晚上神經繃得死死的,方才又經歷那麼兇險的對峙,渾身早就累得脫力。
耳邊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像低低的催眠,困意一陣陣湧上來。
一開始還勉強撐著精神搭一兩句,到後面,應答越來越慢,哼哈的聲音越來越輕。
沒過多久,她便抵擋不住濃重的倦意,呼吸慢慢變得綿長,就這麼沉沉睡了過去。
榻上的宋昭說了半天,半天沒聽見底下再有回應。
他靜下來仔細聽,才聽見地鋪那邊傳來均勻安穩的呼吸聲。
人,居然睡著了。
宋昭:「……」
行軍之時,軍帳大通鋪,滿帳粗糲男子的呼吸與鼾聲交織,他照樣能夠閉目安睡,睡得沉實安穩。
可今夜,這頂並不算寬敞的帳幕之內,身側就躺著這個其貌不揚、身形單薄的文書。耳邊是那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淺淺一陣陣拂過來。
他非但毫無困意,心口反而一陣陣不受控地輕輕發顫。
明明沒有什麼聲響,沒有什麼動作,只是咫尺之隔的距離,就讓他渾身的神經都繃了起來。
宋昭眉頭緊緊蹙起,指尖無意識攥緊身下褥子。
他強行把這一陣莫名心悸,全部歸罪於今夜遭遇污衊的荒唐憤懣,告訴自己不過是心緒難平,才輾轉難眠。
可憤懣不該是這般滋味。
不是怒火翻湧,反倒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細品的躁意,在血脈里悄悄漫開。
他竭力按捺心底紛亂,強迫自己閉目養神。
睡不著,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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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商念晚剛起身就對上宋昭一臉憔悴顯然沒睡好的樣子。
下人們魚貫入內伺候梳洗,商念晚就在旁邊幫著打打下手。
早飯畢,傳旨侍衛便匆匆趕來,傳皇帝口諭,召宋昭入臨時御帳問話。
御帳之內,皇帝端坐主位,皇后側身相伴,太子周巡立在下方一側,神色沉靜。
昨夜所有涉事之人全部被帶至帳中。
商念晚作為全程親歷的人,以貼身文書的身份,立在宋昭身側靠後的位置,安安靜靜垂首站著。
場中央是被捆成粽子的鄭書禾、王珍娘與粉霞三人。
三人跪在地上,衣裙沾滿泥土,髮髻散落,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且幾人不光被綁的嚴實,連嘴都被堵的死死的,蜷在地上發出嗚咽聲。想來是因為昨夜審過了,人證物證俱全,壓根沒想給她們辯駁的機會。
先是丫鬟粉霞,作為直接行兇散播謠言、執行全盤陰謀的爪牙,杖責三十之後即刻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緊接著是王珍娘,雖被挑唆蠱惑,但也絕非無辜,掌摑二十以儆效尤。
不算重罰,卻也足夠讓她記一輩子教訓。
至於後續她家人如何處置她以保全顏面,便是後話了。
最後處置的是鄭書禾。
皇后看著跪在地上面色慘白的鄭書禾,語氣冰冷,半點情面不留。
「你父母早亡,姑母憐惜你孤苦,將你接入京城。你卻心思歹毒,不知安分,敢在皇家獵場蓄意構陷重臣,險些釀成大亂。」
「本宮念你是亡臣遺孤,不奪你性命。但自此之後,京城所有宮廷宴、世家宴,你永久不得參與。」
一句話,鄭書禾直接癱坐在地。
她就算還活著、還是官家女兒,也徹底被踢出了京城所有權貴圈子,這輩子再無出頭之日。
不等她崩潰哭喊,皇后冷聲再判:「當庭掌摑五十,逐出去!」
侍衛應聲上前,毫不留情,啪啪的掌摑聲在肅穆的御帳里格外刺耳,聽得在場所有人頭皮發緊。
鄭書禾被堵著嘴,哭喊聲全悶在喉嚨里,只剩不斷的嗚咽顫抖。
原本精緻細嫩的臉頰很快紅腫破皮,血水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淌,混著淚水和塵土,狼狽不堪。
她拼命搖頭、磕頭求饒,身子劇烈掙扎,可侍衛行刑分毫未停。
三十掌摑落下,她半邊臉皮肉翻裂,面目徹底毀損,當場被打至暈厥。
侍衛拖著她昏死的身子,直接拽出帳外繼續收尾刑罰。
商念晚垂首立著,垂眼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漠然。
當日她們推搡羞辱她母親王氏的時候,是何等跋扈,現如今,巴掌打到自己臉上了,知道疼了?
寥寥片刻,風波落定,無關人員盡數退離,帳中瞬間清靜。
只剩皇帝、皇后、太子、宋昭,以及立在末尾的商念晚。
宋昭剛要拱手告退,皇上卻語氣溫和的開了口:「昨夜讓你受委屈了,險些害你蒙冤。」
「皇上言重了。」宋昭應道。
商念晚眼看著一切,內心五味雜陳,她年少時也曾隨父親入宮赴宴,那時她是風光無限的商侯嫡女,聖寵眷顧,人人誇讚。
可一朝變故,也是皇上下旨抄家定罪。
此刻近距離望著上位的帝王,她心底忽然冒出一個無比大膽、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
——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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