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留下,睡我房裡

  粉霞徹底崩了,斷腳的劇痛撕扯著神經,她哆嗦著抬手,胡亂蹭掉腳上的布鞋。

  宋昭劍尖輕輕一挑,兩隻鞋底直接翻朝上,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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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話這事當然要身邊最信任的人才能做,做小姐的當然不能紆尊降貴。」

  宋昭語氣依舊是那種閒散的調調。

  「今夜圍獵分區嚴明。」

  「宴會那邊,是成片青草地,鞋底只會沾鬆軟綠草土。」

  「我這處偏僻後帳,地勢低洼,只獨有黑褐淤土和松針。」

  他劍尖點了點鞋底最顯眼的粗礪黃沙印記,語氣帶著一絲嘲弄的冰冷。

  「只宴會後側,專門辟了一塊黃沙小斗場,供各家子弟比武玩樂。」

  「你口口聲聲整夜寸步不離你家小姐,安分守己待在女眷席。」

  「那你鞋底這滿底黃沙,哪來的?」

  一句話,全場眾人瞬間通透,譁然聲壓都壓不住。

  是啊!

  青草土、黑淤松針土、男賓專屬黃沙土。

  三種完全不同的土質,清清楚楚糊在她一雙鞋底。

  這根本不是安分守己待在女眷區域能沾到的痕跡。

  她不僅亂跑,還特意穿梭在演武后場、偏僻營帳各處,來回奔走布局。

  粉霞趴在地上,斷腳劇痛難忍,看著鞋底鐵證,再也狡辯不了半句。

  她徹底放棄抵抗,崩潰大哭,連連磕頭認罪,什麼都招了。

  「是小姐!全是小姐吩咐奴婢做的!」

  「是她讓我去各處偷偷散布金翅鳥現身的假話,引所有人往這邊趕!」

  「是她讓我哄騙王小姐,說將軍有意相會,慫恿她來這裡!」

  「奴婢只是聽令行事!都是小姐的主意!奴婢不敢不從啊!」

  全場死寂一瞬,所有目光密密麻麻、狠狠釘在鄭書禾身上。

  鄭書禾整個人已經徹底嚇懵了。

  方才宋昭一劍挑斷腳筋的狠戾畫面,嚇得她渾身四肢僵硬,腦子一片空白。她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這般血腥狠絕的場面。

  愣了好幾秒,她才猛地回神,瘋狂搖頭,臉色慘白如紙,狼狽又慌亂。

  「不是的!不是我!你胡說!你是懷恨在心故意攀咬我!」

  可鐵證擺在眼前,人證跪地招供,她的解釋蒼白又無力,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徹底慌了分寸,顧不得體面、身份,狼狽撲上前,伸手死死拽住太子周巡的衣擺、

  「殿下!臣女冤枉!求殿下明察!臣女真的不知情!」

  見周巡神色冰冷她更是徹底亂了陣腳,瘋了一般轉頭,又想去扯宋昭的衣擺。

  宋昭眼眸一寒冷,身形微側,輕鬆避開了她的碰觸。還順帶伸手掃了下衣擺。

  嫌棄、冷漠、厭棄,毫不掩飾。

  「蓄意布局、御前構陷重臣、禍亂圍獵禮制、教唆閨秀失德。」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來人。」

  「將他們一併押下,禁足待審。」周巡冷聲開口吩咐。

  侍衛應聲上前,伸手直接扣住狼狽掙扎的鄭書禾幾人。

  她渾身發軟,被侍衛拖拽著往後退,髮絲凌亂、淚眼婆娑、狼狽不堪,嘴裡還不停喃喃辯解、哭喊求饒。

  待人被拖走後,周巡掃了一圈在場眾人,聲音沉下來,叮囑了一句。

  「今夜之事,到此為止。私下不許亂傳流言,各自回帳歇息。」

  一眾大臣、女眷如蒙大赦,低著頭,安安靜靜跟著侍衛退出這片區域。

  今夜這場風波實在太大,從最開始的風月醜聞,硬生生翻成御前構陷的大罪,還當場見了血,誰都不想沾半點干係。

  不過片刻的功夫,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營帳周邊,瞬間空得乾乾淨淨。

  只剩幾個留守侍衛,默默留下來收拾殘局,處理地上的血跡和凌亂。

  商念晚鬆了口氣,心裡那塊壓了一晚上的大石頭徹底落地。

  她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想著趁著沒人注意,跟著雜役一起退出去,回自己的小帳好好緩一緩。

  可她腳剛動了一下,身側就傳來宋昭淡淡的聲音。

  「你別走。」

  商念晚腳步一頓,有點懵,轉頭看向他。

  此刻帳內再無旁人,不用再演戲、不用再緊繃著對峙。宋昭身上那股殺伐戾氣散得乾淨,整個人看著鬆弛不少,只是眉眼依舊冷淡。

  「你今晚留下,睡我帳內。」

  商念晚心頭一緊。

  「將軍?」商念晚下意識開口,嗓音還有點沒緩過來的僵硬,「天色晚了,屬下回旁邊雜役帳歇息就好,留在這兒……不太合適。」

  男女有別,哪怕她現在是男裝身份,獨處一室,總歸彆扭。

  宋昭垂眸看著她,語氣隨意,還帶著點理直氣壯的味道。


  「有什麼不合適的?」

  他抬眼掃了眼空蕩蕩的帳門,淡淡開口:

  「今晚剛出了爬床構陷的事,外面亂得很。誰知道暗處還有什麼心思不正的人。」

  他微微傾身,目光落在她蒙著臉的小臉上,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調侃。

  「旁人都想往我床上湊,你不留下來守著?護一護你主子的清白。」

  商念晚當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藏在蒙面布下的臉狠狠一抽,心裡瘋狂腹誹。

  清白?

  您老人家什麼時候有過這東西?

  府上鶯鶯燕燕絡繹不絕,風流名聲傳遍半座京城,紅綃綠柳兩位紅倌人她又不是沒見過。

  全天下誰不知道宋昭私生活散漫隨性,哪需要她來護什麼清白?

  可吐槽歸吐槽,她膽子再大,也不敢當面懟這位剛拔劍斷人腳筋、殺伐果斷的主子。

  只能乖乖憋著,低眉順眼應聲:「……屬下知曉了。」

  宋昭見她安分下來,沒再多說,轉頭吩咐外面的侍衛。

  「取一床厚氈褥、一套薄被過來,鋪在榻邊地上。」

  侍衛應聲飛快辦好,退下。偌大的主將營帳,瞬間只剩他們兩個人。

  比起商念晚的拘束,宋昭倒是很自在,慢條斯理褪去身上沾染了塵土和淡淡血腥的外袍,隨手搭在一旁衣架上,只留一身裡衣。

  跳動的燭火下能隱約看到衣服下的肌肉輪廓,那日浴室的重重猛然闖進商念晚的腦子。

  她臉一紅,不敢亂看,規規矩矩走到地鋪邊上,老老實實站著。

  她的心裡亂糟糟的,今晚實在是太跌宕了,兩個人也算是實打實並肩扛過一場死局,剛若不是宋昭殺伐果斷力挽狂瀾,還就真被鄭書禾給糊弄過去了。

  宋昭躺下,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商念晚,蹙了蹙眉。

  「你不困?」

  商念晚這才回過神來。

  「困!怎麼不困?」她一面說著一面吹滅燭火和衣躺下,室內霎時一片寂靜。

  良久,黑暗中響起一個聲音。

  「同我說說你家小姐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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