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你脫
鄭書禾見狀,心底微松,順勢冷哼一聲,刻意貶損:
「當初你還同我言說,商念晚雖屢次折辱我,但與你無關,盼我不計前嫌、多提攜你擇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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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到底是沾了商家的不良習氣,遇事只會顛倒黑白!」
把自己摘乾淨的同時還順帶暗踩商念晚與的商家。
商念晚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鄭姑娘說得真好,聽你所言,今夜之事,你全然不知,清白無辜,是嗎?」
鄭書禾抬眼對上這個蒙面小廝,目光坦蕩:「自然。我問心無愧。」
「那在下斗膽一問,圍獵營地遼闊,諸位為何會在此刻齊聚到這偏僻邊角的將軍營帳來?」
人群中有人下意識答話:
「方才下人傳言,有人瞧見了罕見的金翅異鳥,百年難遇,我們循著消息一路尋來的。」
「是了。」商念晚點頭,「金翅鳥現身的傳言,諸位是何時聽聞的?」
眾人各自回想,紛紛答道:「約莫半柱香之前。」
「那料想諸位一路前來應該連根鳥毛都沒瞧見吧。」商念晚嗤笑道。
「半炷香前是王小姐剛剛離開宴席的時間,也就是說在她沒到這邊的時候,宴會上就已經有人散布了消息,將人引到這裡。」
「那人這麼著急,估計也是怕王小姐被趕出來,這齣戲就唱不了了。要的就是她進帳這個節點叫人分說不清。」
「人未至、事未發、就要抓捕現行,若非有人精準布局天下絕悟這般巧合。」
所有人心頭一震,推理邏輯一目了然。
這事,確有蹊蹺。
眾人目光再次落到剛被指認的鄭書禾身上。
「殿下明鑑!臣女真的一無所知!」
「今夜我全程待在女眷席,半步未亂走,我的丫鬟粉霞一直隨我身側伺候,全場女眷皆可作證!」
鄭書禾連忙喊冤,一雙眼怨毒的盯在商念晚身上。
哪裡來的壞事精,還真叫他給猜准了。
她側身拽出身後立著的青衣丫鬟,粉霞立刻撲通跪地,連連叩首。
「是!奴婢今夜寸步不離姑娘左右,姑娘從未離開,席上的小姐夫人都能作證!」
主僕二人口徑一致、嚴絲合縫。
在場女眷回想片刻,確實大多時候都看見了鄭書禾,無人能篤定她離開過。
局面瞬間僵持,眾人神色猶疑,議論聲響起。
說到底,所有推斷皆是時序推理,無一人親眼所見鄭書禾傳謠,無實質鐵證。
只要這主僕二人咬死不認,旁人根本無從定罪。
商念晚咬牙,眸中有些許窘迫,她也能猜出這是恐怕不是鄭書禾親自去的,八成是她咫尺身邊之人。
可是誰呢?
宴會上,人多眼雜,誰能注意到這麼個傳言是如何起來的?
鄭書禾眼看眾人都不說話了,眼眶瞬間紅了,委屈的伏在粉霞肩頭哭泣:「我也不知如何得罪了王妹妹,殿下千萬為我做主啊!」
王珍娘是個嘴笨的,當下氣的七竅生煙,激動的支吾了一陣竟不知從何處開始辯駁!
只是她這般舉動,在人看來就更是緊張心虛的表現。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是她污衊鄭書禾。
「嘴倒是很硬。」
一直靜坐旁觀、慵懶散漫的宋昭,終於緩緩抬眼。
他起身踏步,衣袍帶起一陣冷風,瞬間壓得滿帳寂靜。
無人再敢多言。
所有人都清楚,這位少年將軍看著風流散漫,手上卻是實打實沾過邊關血水的人。
宋昭目光冷睨跪地強裝無辜的粉霞:「你說你寸步未離主側,整夜只待在女眷營帳區,對吧?」
粉霞身子一顫,硬著頭皮回答:「是!」
「好,那就脫鞋,叫我看看。」
這話落下,在場大半人都懵了一下。
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提這麼個古怪要求。
連立在一旁的商念晚都微微側目,眼底藏著幾分疑惑,一時摸不透他這操作到底用意何在。
場面短暫凝滯,鄭書禾心頭瞬間警鈴大作,他不明白這話何意,但卻能敏感的察覺到危險,連忙阻止。
「殿下,不可!粉霞雖是奴婢但亦是女子,當眾露足……有失體統,也恐污了諸位的眼。」
這話說的漂亮,想借著禮法堵宋昭的嘴。
可下一秒,宋昭便低低一笑:「哦?見不得婢女受罰?那你脫?」
宋昭這話輕浮、無禮,甚至算得上當眾輕薄羞辱。
換做任何一位名聲清正的朝臣,說出這種話,當場就要被詬病失儀、冒犯貴女。
可偏偏說話的人是他——一個頂著「夜御兩女」名號的風流種子,世人對他的底線和包容度,從來和旁人不一樣。頂多唏噓一句將軍不拘小節,沒人會真的上綱上線追責。
一眾大臣女眷神色各異,無人出言制止。
立在側邊的商念晚,此刻無比慶幸自己的臉藏在蒙布下,否則全場人都能看到她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的誇張笑容。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宋昭這人,從來不吃半點虧。
鄭書禾想靠他的壞名聲設計他驚擾聖駕,他反手就能利用名聲羞辱回去。
有仇當場就報,半點不拖沓。
這邊人還愣著,那邊宋昭已經緩緩提起佩劍,冷眼睨著地上的粉霞,劍尖抵住粉霞腳踝肌腱。
「脫,或是廢腳。」
粉霞整個人抖得像篩糠,慌慌張張抬眼去瞅鄭書禾,受到後者警告的眼神後慌忙開口。
「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將軍明察!」
這話還沒徹底落地。
「嗤——!」
鋒利劍刃劃破皮肉的輕響驟然炸開,清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宋昭根本懶得跟她耗多餘口舌,手腕微翻,劍光利落一挑。
一根腳筋,直接斷裂。
劇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粉霞連慘叫都卡在喉嚨半秒,下一秒才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整個人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在場一眾嬌弱女眷嚇得渾身一哆嗦,紛紛驚呼出聲,下意識偏過頭不敢再看。
還沒等粉霞緩過那鑽心的疼,宋昭的劍尖已經再度落下,穩穩抵上她另一隻腳的肌腱。
他臉上沒半點波瀾,眼神冷得像看一堆無關緊要的塵土。
「最後一次機會。」
短短六個字,卻帶著絕對的威壓,誰都聽得出來——他絕對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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