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自薦枕席?殺了吧!
宋昭原本正聽身旁小廝低聲說著閒話,餘光卻一直若有若無落在那道青衫身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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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家這位文書,一會兒蹲地上逗貓,一會兒鬼鬼祟祟弓著身子,偷偷放走自己獵來的獵物。
明明是男子,行為舉止卻透著幾分不合時宜的軟心腸。
兩隻到手的獵物,就這麼白白沒了。
宋昭眉峰微挑,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好笑,目光淡淡移開,裝作全然不知情,任由他胡鬧。
丑,長了滿臉風疹之後更丑了。
可是無端的,他就是對眼前的劉皖半點火氣都生不出來,一顆心滿是放縱與包容。
他皺了皺眉頭,真是見鬼了!
一切根源,都要算在周柳頭上。那日中藥後他便偷偷查明真相,原是兵部尚書家的女兒周柳買通廚房在茶點裡下藥算計,但關鍵時刻她卻沒能混進別院,才叫他和劉皖有過那般窘迫難堪的共處。
若非看在周大人的臉面上,他恨不得活剮了對方,哪能是逐出京城這麼簡單的事。
更可氣的是那一夜留下的餘韻直到此刻都未曾散盡,每每看向劉皖這張算不上好看的臉,他心口便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莫名心悸。
他甚至都忍不住暗自疑心,莫不是自己成了斷袖?
可劉皖不過是個一門心思痴戀心機女的痴人,哪裡值得自己這般放在心上。一念及此,心頭煩躁更甚,他乾脆斂了神色,強行挪開視線,不願再多看那人一眼。
白日這場圍獵就此落幕。
宋昭獵得的獵物寥寥無幾,被其餘眾人遠遠甩在身後。同來的世家子弟紛紛上前,拍著他的肩頭打趣,調侃他這個武將,今日的身手實在不像樣子。
太子周巡也走上前來,含笑拍了拍他肩膀:「宋昭,今日你的箭術可不太行。」
宋昭擺手從容打圓場:「久不曾馳騁圍場,手早就生了。再說我這將軍本就是個虛銜,哪裡比得上諸位身手利落。」
幾句笑語,眾人說說笑笑,這事便就此揭過。
夜色漸沉,營中擺開夜飲。貴人們聚在主帳之內宴飲作樂。商念晚則被留在外面和一眾僕役在外帳一同用飯。
看著眼前雜亂擁擠的環境,再瞧瞧貴人那邊寬敞乾淨的帳篷,商念安頗具怨念。
貴人宴飲僕從雖然上不得桌,但基本也要隨身伺候,宋昭就帶了她一個,按理說該是一同進宴會的,可宋昭卻把她一個人留在外頭。
明明是他將自己帶到圍獵場來,現下反倒處處刻意同自己避開距離,也不知在彆扭什麼。
宴席已近尾聲,貴人們或三兩一聚,或回帳休息。
商念晚遍觀全場也沒瞧見宋昭的影子,估摸他是直接回去了,便打算尋個時機,悄悄溜回自己的營帳歇息。
正要往回走,遠遠瞥見一道纖細女子的身影,鬼祟地朝著東邊方向去了。那一片是一眾將領休息的營帳。
那身形看著,竟像是王珍娘。
這麼晚了,她不在自己帳篷待著,去那邊幹什麼?
有鬼!是個抓把柄的好幾回!
商念晚心念一動,放鬆腳步,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王珍娘似是十分緊張,磕磕絆絆的走了許久,半點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
商念晚跟著她左繞右轉,見她腳步一頓,忙躲在樹後停住腳步,然後就看到王珍娘立在一個帳篷門口,理了理衣襟,貌似忐忑的走進了一方營帳。
商念晚一怔,左右辨認一下,這不正是宋昭的住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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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卷著草木味兒,白日狩獵的熱鬧慢慢散乾淨。
王珍娘攥緊自己的衣角,手心全是汗,腦子裡不停回放鄭書禾方才跟她說的那些話。
四下沒人的時候,鄭書禾湊在她耳邊說的話。
「我已代你同宋將軍傳過話了,今夜你可與他在帳中一見。」
「他最是憐香惜玉,今夜你主動前去相伴,便是順水推舟的美事。不必奢求正妻之位,只要入了他的眼,得一個侍妾、良娣的名分,往後一生,便是旁人求不來的榮華安穩。」
「你大膽主動些,今夜之事,定然能成。」
這些話哄得王珍娘一顆心熱得發燙。
早前父親欲給她定一門窮舉子的親事,那人她偷偷見了,長相普通、家資不豐。
她鬧著不肯,被好一同數落,說她攀附權貴丟了讀書人家的風骨。
風骨?那能當飯吃嗎!
今日見了宋昭,她才知道什麼才是人中龍鳳,這才是配得上她的人。
賭一把!若成了,這就是自己選的好夫婿,便是做妾也願意!
她臉上燒得厲害,又緊張又期待,抬手就撩開帳門走了進去。
帘子一晃,一股濃重的酒氣先撲出來,混著帳里淡淡的皂角香。
燭火跳搖晃動,帳內光線昏昏暗暗。
宋昭沒有躺下脫衣,只是和衣靠在床榻上,像是酒後倦極閉目休息,黑髮散亂鋪在枕頭上。
方才宴席上不少人輪番勸酒,他確實喝了不少。
王珍娘腳步放得很輕,一點一點往床跟前挪,臉頰火辣辣的,心裡又慌又甜。
「將軍……」
她聲音壓得軟軟的,怯生生喚了一聲,塌上之人沒有動。
她心下稍定,膽子大了起來,慢慢扯開衣襟靠近。
而床榻上的宋昭,看似閉著眼睡著了,其實從帳簾被掀開那一瞬間,他就醒透了。鼻子一聞,就嗅到一陣女子脂粉發膩的甜香。
幾乎瞬間心裡已經把情況摸得清清楚楚。
這種事他在邊關早就遇見過不止一回。
以前軍營里,邊關胡姬膽子極大,半夜摸進帥帳,直接脫光躺到他床上來,就賭一夜恩情換個出路,當初著實把他驚過。
他原以為回到京城,這些世家女眷好歹顧及臉面,不會玩這麼不入流的手段。
可現在看來,京城也沒好到哪去。
先前是周柳下藥算計他,現如今又有人趁著圍獵盛會,直接摸進他的私帳。
宋昭心底壓著一股火氣。
不用想也知道,這姑娘腦子簡單,背後一定有人攛掇。想借著酒後這一出,坐實私情,拿這件事來拿捏他。
深夜闖進男子的營帳,說她是歹人賊寇,也說得過去。真要動手,他占全了道理,誰也挑不出錯處。
要不,殺了吧。
一念起,被褥底下,他右手悄悄攥起,慢慢蓄上力氣,就等著人再走近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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