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宋昭中藥的真相
少年原本就清瘦黝黑、算不上好看,此刻整張臉密密麻麻布滿大片紅腫紅疹,看著斑駁醜陋,格外刺眼。一觀之下只想慌忙別開眼,心頭犯噁心。
「本來就丑,現在更是沒法看了……」宋昭眼神嫌棄又無奈。
商念晚垂著頭,故作窘迫侷促,訕訕憨笑:「奴才無用,昨夜貪涼開窗睡了一夜,不慎染上風疹,讓將軍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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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有什麼風疹,她自幼對龍葵草過敏,只要沾染上其汁液的皮膚必然生紅疹,但若清水洗淨又立刻恢復如常。他這幾日收集龍葵草做成汁水,加到敷臉偽裝的黑灰中,便成了這幅樣子。
既不傷身、又能偽裝——實在是個好法子。
「丟人。」宋昭涼涼拋下這句話。
商念晚眼前一亮:「那屬下這就走?」
「跟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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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夏日,天高氣爽。
遠處山巒層林清朗,風卷落葉,獵場開闊遼闊,草木青綠,視野敞亮得很。
這裡是皇家專屬獵苑,規矩向來分明。只邀約京中五品以上在朝官員入場,每人可攜一名親隨、護衛或是女眷同往,不限身份,不限男女。
本朝是馬背上打下的江山,風氣開放,不比其他朝代拘束死板。沒有嚴苛的男女分席、內外隔絕,武官騎射、貴女遊玩,整片獵場通透開闊,眾人各行其是,熱鬧卻不雜亂。
今日到場的皆是京中頂流權貴,車馬絡繹不絕,衣香鬢影,聲勢浩大。
宋昭一身墨色勁裝,身姿挺拔清峻,行走之間自帶凜冽氣場,剛一入場,便引來無數側目。
而跟在他身後的商念晚,反倒成了全場最別致的一個。
她頂著一臉密密麻麻的紅腫風疹,半點不遮掩,甚至微微抬著下巴,昂首挺胸跟得端正。看著反倒像只昂首踱步、洋洋得意的大公雞。
她心裡太清楚自己現在有多難看。滿臉斑駁紅疹,丑得醒目,徹底掩蓋住她原本的眉眼輪廓,誰也不可能把這灰頭土臉、滿臉爛疹的小文書,和從前容貌絕艷的商家嫡女對上號。
但旁人的目光並不友善。往來官員、隨從、小廝路過,看見她這張臉,全都下意識側目眼底帶著藏不住的嫌棄。
「小宋將軍怎麼帶了這麼個丑隨從過來?」
「滿臉疹子,看著怪嚇人的,也不嫌晦氣。」
細碎的議論聲不大,卻句句飄入耳中。
商念晚半點不惱,心裡甚至暗暗竊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被嫌棄,她越安全。
可走在前頭的宋昭,臉色卻是越來越黑。
他本就生得矚目,萬眾聚焦。
身後偏偏跟著這麼一個狼狽扎眼、人人側目的隨從,一路招非議、一路惹打量。
丟人。
太丟人。
宋昭腳步猛地頓住,側過頭,壓低聲音滿是不耐:
「離我遠點,別跟太近。」
商念晚立刻收斂那點偷偷得意,乖順垂首,老老實實放慢腳步拉開半丈距離,卻又偷偷撇撇嘴:誰讓你偏帶我來!
心中雖然如操,但能來這場圍獵,商念晚心底是藏著幾分歡喜的。
她看著身子清嬌偏弱不擅長弓馬,但畢竟出身武將家,也愛這獵場的風光景色,
所以京中圍獵盛會是她每年最期待的,更是極愛來的。
只是自打商家傾覆她便心知,這般場所與自己徹底無緣。卻沒料到,今日借著宋昭隨行文書的身份,借著這陣東風,她竟能再次站在這裡。
更讓她開心的是遍觀全場,林燁臣竟然不在,粗略一打聽才知曉他被皇上派去斛縣巡檢了,雖離得不遠,但也要五天才能回來。
這倒是給了商念晚極大的活動空間。
遠處駿馬嘶鳴、暖風颯颯,熟悉的場景鋪展在眼前,讓她一時有些恍然。
宋昭此刻被一眾朝中武將、資深官員圍在當中,寒暄客套、閒談公務。
商念晚一面抬眼望天,一面一步、兩步……靜悄悄的挪遠。
是他嫌丟人叫自己遠些的,怨不得自己……
清風捲來細碎的談話聲斷斷續續飄進商念晚的耳中,幾個貴女閒聊的調子輕碎又好奇。
「對了,今日怎麼沒見周柳?往年她最積極,天不亮就催著家人趕路了。」
「你還不知道?前段時間就傳出她抱病,在家休養呢。」
「養病?你聽周家編瞎話,我聽說她是犯了大錯……膽大包天給人下藥……想要成全好事,沒想到事而沒辦成,還讓人家查到了。現在讓周家送到她外祖家思過去了。」
「這般大膽?」
「她有什麼不敢做的?她名聲音一向不堪,忘了早前她調戲她父親門生的事啦?那是她父親權勢大給壓下來了,不知這次惹上了誰,沒這麼好運了。」
幾句閒談隨風散去,可站在角落的商念晚,心頭卻猛地一怔。
周柳——正是早前在別院夜色里,大膽攔路、當眾大膽向宋昭告白的那個姑娘。
下藥?被遣送離京……
商念晚的目光下意識飄忽出去,落回不遠處的人群里。
此時宋昭身前,正站著一位面色拘謹、略帶幾分侷促的中年官員——正是周柳的父親,周尚書。
往日在朝堂也算體面從容的人,此刻面對宋昭,全程低頭哈腰,儼然一副小心翼翼、極力賠罪的模樣。
這副姿態,絕不只是簡單官場客套,反而像是……在心虛,在贖罪,在極力遮掩什麼大禍事。
一定有問題。
猛的,一個大膽的猜測撞進了商念晚的腦子,揮之不去。
難不成……那日設計給宋昭下藥的人,就是周柳?但因某種原因沒機會現身。
雖然荒唐,但……以她的性子,確實幹得出來!
商念晚忽然有種窺探到秘密的激動緊迫感,看向宋昭的眼神不有添了幾分促狹。
堂堂將軍差點被人強搶了。
嘖嘖嘖,果然有副好皮囊,也不是什麼好事……
商念晚心底暗自唏噓調侃著,目光隨意一掃,視線陡然定格在女眷人群中。
人群最惹眼的位置,立著的正是鄭書禾。
今日的鄭書禾特意精心打扮過。
一身素白淺綠相間的束腰獵裝,料子清雅柔軟,髮髻簡單挽起,只簪了一支素玉小簪,看著素淨溫婉、恬淡無害,在一眾濃妝艷抹的貴女里,倒顯得她格外安分懂事、落落大方。
可更讓商念晚注意的是鄭書禾身後之人——王珍娘,王家的女兒,她的表妹。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湊到一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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