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別在我眼前礙眼

  「好啊,好啊,」宋昭眉峰狠狠一蹙,鼻間嗤出一聲輕笑,「說你痴心還是委屈你了,分明是個絕世情種,就願意為了這樣一個女子放棄大好前程?」

  商念晚咬牙:「是!」

  宋昭看著她一臉執迷不悟、死不悔改的模樣,一肚子規勸的話全堵在喉嚨里,徹底沒了半點想說的欲望。

  他活這麼大,見過蠢的、見過犟的,從沒見過這麼拎不清的。

  大好前程擺在眼前不要,非要一頭扎進旁人都看不起的爛情愛里,甘當舔附之人。

  「你倒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他徹底懶得再多費口舌,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心煩礙眼,抬手不耐揮退。

  「你的路你自己選,我懶得管你。滾下去當差,別在我跟前礙眼。」

  語氣里的厭煩、失望、嫌棄,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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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念晚垂首躬身,恭恭敬敬應了聲是,快步退出書房。

  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恭順瞬間卸的乾乾淨淨。

  為了不暴露身份,為了守住留在京城的理由——裝痴情、裝卑微、裝執迷不悟。

  她剛才那一番痴情執拗的模樣,連她自己都覺得廉價又噁心。

  可沒辦法。只有讓宋昭徹底認定她是個為愛痴傻、腦子拎不清的蠢貨,他才不會繼續深究她留京的真正目的。

  半年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旦半年期滿,林燁臣必然會上門逼婚,強行要她入府為妾。想要徹底了結這樁爛事,唯一的辦法就是攢夠錢財賠付信物。

  可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商念晚一路走神,心裡反覆琢磨對策,越想越焦慮。

  待到傍晚當差結束,商念晚匆匆趕回東郊老宅。往日這個時辰,院裡總能傳出小妹清脆的笑聲、母親溫和的叮囑聲。

  可今日,院子裡冷冷清清,半點人氣都沒有。劉管家早前去了村中琢磨土產生意填補家用還沒回來,這她清楚,可朱嬤嬤與母親小妹呢?

  這大傍晚的,人能去哪?

  商念晚心頭突突直跳,快步走出院門張望,半晌才看見遠處小道上,三道單薄的身影相互攙扶著滿滿挪回來——母親、小妹與朱嬤嬤。

  只是三人的模樣格外狼狽。

  王氏與朱嬤嬤的布衣皆被拉扯得凌亂不堪,衣襟褶皺,袖口磨破,胳膊上還有好幾道清晰的淺淺擦傷,髮絲散亂,面色慘白無比。

  王氏一手捂著胸口撐著身子勉強走路,眼眶通紅,全程低頭哽咽,無聲落淚。小妹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小臉蒼白,緊緊埋在朱嬤嬤懷裡,不敢抬頭,看著格外可憐。


  商念晚心口驟然一抽,大步沖了過去。

  「你們去哪兒了?怎麼弄成這樣?」

  她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王氏,指尖觸到母親冰涼發抖的身子,心底瞬間沉到谷底。

  王氏看見女兒回來,積攢一路的委屈再也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細細碎碎的哭聲,聽得商念晚滿心發疼。

  慢慢安撫之下,王氏才斷斷續續說出了今日的事。

  原來是王氏自從知曉信物丟失無法賠付的事情後便日夜掛心,這兩日身子爽利些,她思來想去,實在走投無路,便想著回一趟自己的母家借些銀錢周轉。

  她想著,欠母家的錢可以慢慢還,但欠林家的可不一樣,還不上,商念晚是要被送去做妾的。

  王氏本是抱著血親情分、低頭求人,姿態放得極低。可如今王家的態度也很明顯——不單不幫,還要落井下石。

  王氏的繼兄避而不見,只派了妻子出來應付。那婦人一見面就毫不留情極盡嘲諷羞辱。罵她們落魄上門、丟人現眼、攀附娘家、想蹭好處。

  爭執推搡之間,那群下人更是肆無忌憚,直接上手推搡母女二人。

  朱嬤嬤與王氏護著年幼的商念安,硬生生被推倒在地,蹭出滿身擦傷。她們帶去的僅剩的一點碎銀,也在混亂中掉落被人撿走。

  最後,三人是被人硬生生驅趕出門,狼狽不堪趕出王家。

  好好的求借,變成了一場極盡難堪的羞辱。

  聽完所有經過,商念晚眼底瞬間冷意叢生。世間人情冷暖,全看家世高低。

  她看著滿身狼狽、含淚隱忍的家人,再想起自己白日在宋昭面前,刻意裝出的那副廉價痴傻模樣。心口又酸又澀,堵得喘不過氣。

  不過氣憤過後,冷靜下來,商念晚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兩家即便不親近,但也無仇怨,王家即便不願借錢接濟,閉門不見、敷衍打發就是了,犯不著特意把人喚進門,極盡刻薄羞辱,甚至動手推搡、讓人狼狽滾出去。

  這般趕盡殺絕的刻薄,根本不像普通親戚避窮的模樣,倒像是特意做給誰看的。

  商念晚眉心緊緊擰起:這事,絕對不簡單。

  守著委屈落淚的母親和受驚的小妹,商念晚耐心替兩人清理擦傷、上藥安撫。

  藥膏一點點敷在肌膚上,看著那些深淺不一的紅痕,商念晚心底的火氣壓了又壓。

  但她心裡更清楚,現在的自己無權無勢、家底單薄,就算此刻衝到王家理論對峙,除了再受一頓羞辱、徒增笑柄之外,半點用處沒有。


  勇氣不是魯莽,身處低位更應小心籌劃。

  這筆帳,且等等再算!

  她需要查明原因,並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報仇!

  ---

  沒過幾日,將軍府傳出消息——近日京郊舉辦皇家圍獵盛宴,京中勛貴、文武官員盡數攜伴赴宴,宋昭身為昭武將軍,自然也要列席前往。

  所有人都以為,此番隨行只會是軍中副將、貼身護衛。誰也沒想到,宋昭忽然點名,讓文書劉皖一併隨行。

  消息傳到商念晚耳中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只是一個負責文案卷宗的小小幕僚,文弱無用,半點武藝不沾,圍獵這種權貴雲集、武人扎堆的場合,根本輪不到她陪同。

  商念晚第一時間就想推脫,她女扮男裝,最怕的就是出現在這種全員權貴、萬眾矚目的公開場合,人多眼雜,極易暴露身份。

  她連忙尋到宋昭,躬身推辭:「將軍,屬下只是一介文書,手無縛雞之力,圍獵盛宴屬下幫不上半點忙,恐是累贅,不便隨行。」

  可宋昭只抬眼淡淡掃她,語氣冷硬:「讓你跟著你便跟著。」

  「別拿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私事、私情理由搪塞我。」

  「你如今吃我的俸祿、在我府上當差,我讓你隨行,你只管聽命。再敢推脫,就疑心回去陪你家小姐,不必再來當差。」

  話說到這份上,商念晚徹底不敢再多言半句。她能感覺到,自從那日拒絕了宋昭遠赴邊疆的邀請後,後者看她是清一水的不順眼,不找茬已經不錯了,哪還敢忤逆……

  可答應是答應了,她心底的焦慮卻越來越重,大庭廣眾,熟悉她的人極易將她認出,青天白日要糊弄這些熟人……難……

  三日後,宋昭看著一臉紅疹的商念晚出現在眼前時,險些沒敢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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