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喜歡商念晚?你什麼審美?
「這就是你傾心愛慕的小姐?」
身側響起宋昭涼涼的聲音。
商念晚偏頭,正對上宋昭頗為嫌棄的眼神,那意思明顯透著四個字——什麼審美?
商念晚扯了扯嘴角,擠出一記乾巴巴的訕笑,心口像是硬生生吞了只死蒼蠅,又堵又噁心,五臟六腑都透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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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向宋昭解釋那人不是商念晚呢?
解釋不了。否則,宋昭一句「那你為何不下去對峙?」
她還真能下去不成?光天化日被鄭書禾當眾拆穿身份?那可比背負罵名更可怕。
以宋昭的聰明,恐怕立刻就能猜到昨晚的女賊是她。
罷了。
這口啞巴虧,她只能硬著頭皮認下。
就在她猶豫這會兒,宋昭頗為詫異的挑了挑眉,他如何能覺察不出鄭書禾在此處施粥是故意賣人情挽回口碑,那麼剛剛那女子的真實身份便存疑,畢竟清月和劉皖口中的商念晚是個好的天上有地上無的仙女似的人物,他剛剛那句嘲諷也不過是調侃。
他也想看看劉皖如何應對?
可他等了半響,只等來一片死寂,劉皖聽了這話既不辯駁也不下去理論,反倒讓他起了別的心思——樓下鬧事的,或許真的是商念晚。
他心底生出無盡的無語。
往日聽清月和劉皖時時掛懷的商小姐,是世間難得的風骨卓然、旁人半點不及的絕佳女子。
原來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想來也是,昔日侯府未倒、風光鼎盛之時,那位嫡女定然是端莊溫婉、才情驚艷。可家道傾覆,或許真的是境遇磋磨人心,再加上近日屢屢被鄭書禾占了先,好好一個溫婉女子,被逼得失了分寸,才會變得這般善妒驕縱,像個市井撒潑的悍婦。
宋昭輕輕搖了搖頭,心底只剩惋惜。
樓下的喧鬧漸漸平息,圍觀百姓慢慢散去,鄭書禾假意安撫流民,又柔聲收拾殘局,一番溫婉操作,徹底坐穩了善良大度、不計前嫌的好人設。
樓上雅間裡的商念晚胸口起伏。
她活十八年,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憋屈——眼睜睜的看著惡名扣在頭上,她卻連一句辯解都不敢說,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宋昭恭恭敬敬拱手:「將軍,屬下身子不適,心緒不寧,先行告退。」
宋昭抬眸看向他,能感受到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強的壓抑和低落。
他越發篤定。這是親眼看見心愛小姐蠻橫撒潑、接受不了,心裡難受了。
看著自家聰慧通透、心思沉穩的天才幕僚,為了一個性情大變、品行堪憂的女子困成這樣?
宋昭心裡難免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終究還是年少,太重情情愛愛,容易被情緒困住手腳。
他沉默片刻,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淡淡出聲提點:「男兒立身,當以功業為重。兒女情長,若太過桎梏,只會亂了心神、誤了自身。」
他本意是勸她想開些,不必為不值得的人沉淪內耗。可眼前人卻根本沒回應。
不是商念晚不想回,而是她現在一顆心都不撲在鄭書禾身上,根本沒聽宋昭在說什麼。
宋昭見她這幅魂不守舍的模樣,無奈搖搖頭,揮了揮手:「下去吧。」
商念晚微微一禮,轉身快不離開,既不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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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禾的馬車平穩行駛在長街上,車廂之內,再無半分方才溫柔悲憫的模樣。
她慵懶靠著軟榻,眼底滿是不耐和嫌棄,聲音刻薄又厭煩:「可算熬完了,這群流民髒兮兮、臭烘烘的,日日圍著,真是髒死人了。」
身旁貼身丫鬟連忙上前替她揉肩,低聲詢問:「小姐,那明日咱們還來施粥嗎?」
「不來了。」鄭書禾懶懶掀眸,唇角勾起一抹得意陰狠的笑,「今日那場戲足夠了。特意找人扮她大鬧粥棚,鬧得人盡皆知,人人都罵她心胸狹隘、善妒惡毒。我今日受了驚嚇、被人當眾刁難,夠博取全城同情了。」
「我正好順勢歇息幾日,不必再遭這份罪。」
丫鬟連忙奉承:「還是夫人聰慧,這一招以退為進,徹底把那商念晚的名聲踩爛了,往後京中誰還會念著她昔日的才情風骨?人人只會記得她蠻橫無理、恩將仇報。」
鄭書禾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得意:「可別這麼說,我可沒說來人是她,天下姓商的可多了。」
「是是是,她若要認就是自己找屎盆子扣,賴不著咱們。」
鄭書禾聽的舒心:「她如今無權無勢拿什麼跟我爭?我隨便動動手段,便能讓她永世抬不起頭。」
馬車緩緩前行,話音剛落,行進驟然一頓。
車夫猛地勒住馬韁,出聲急道:「小姐!前方有人攔車!」
鄭書禾眉頭一蹙,滿臉不耐,掀開車簾正要發作,看清了路中人是商念晚。
商念晚是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家成衣鋪換回女裝,再到鄭書禾歸家的必經之路來堵她的。
二人相見,一個憤怒,一個驚詫。
不過鄭書禾轉瞬就收拾好了情緒,反而悠哉得意的靠在車廂內:「姐姐攔我的車,是想同我辯解,今日街頭鬧事的人不是你?」
她輕輕嗤了一聲,眼底儘是篤定的嘲弄:「姐姐,何必費這個力氣。」
「你早晚是要入林家做妾的。日後你便是仰我鼻息、在我手底下討生活的人,我勸姐姐安分些,別把我得罪得太狠。」
「你也別想著拿我爹的事威脅我,如今我名聲在外,權大勢大,老家又離得遠,你那點閒言碎語說出去有誰信?」
話說到此處,她意有所指,嗓音壓低帶著威脅:「別忘了,信物的事,我若是隨口同表哥提一提,姐姐覺得,你的日子會好過嗎?」
這就是她手裡最大的底牌,她打定主意能拿捏住商念晚。
可她萬萬沒想到,眼前人聽了這話竟然沉著臉氣勢洶洶的沖她來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臂一痛,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安穩的車廂被拽了下來,跌在泥地里,髮髻散亂狼狽不堪,趴在地上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商念晚沒有多餘的廢話,就這麼用最直白的方式報復了回來。
商念晚冷笑,《軍爭篇》有講,我方受限不能正面開戰時,最好打斷對方節奏與士氣,謂之:三軍可奪氣。
如今,正好實戰化。
看著跌在地上還沒回神的鄭書禾,商念晚一口惡氣終於出來了,連日來的馬步、拳腳算是立了功,若是從前,她可沒這個力氣能將人直接拽下來。
「商念晚!你瘋了!你信不信……」鄭書禾回過神來,崩潰的看著一身泥點子尖叫起來。
「信不信什麼?」商念晚冷冷打斷:「鄭書禾,你少拿信物威脅我,你若以為,憑這點把柄就能次次逼我低頭、任你拿捏,那你真是打錯了算盤。」
鄭書禾又驚又怒,正要開口辯駁,又聽商念晚冷笑道:「你以為信物一事若是被林燁臣知曉,最慌的人是我?」
「錯了。最慌的,是你。」
鄭書禾瞳孔猛地一縮。
「你比誰都害怕我入林家。你處心積慮污我名聲、壞我清白、不就是怕我真的低頭示弱、重回林燁臣身邊嗎?」商念晚的聲音更冷了,「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裡。往後你再敢暗中作妖,大不了魚死網破。等我無路可走之時,便順勢入林家。你好好想想,你真要和我斗一輩子?你確定你能贏?」
鄭書禾癱坐在泥地里,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半晌,怒氣上涌,剛要開口搶白什麼,就見商念晚抬手,一巴掌朝她臉上招呼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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