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渣女心善？
不多時兩人換上常服，帶著兩名暗衛遠遠隨行，並肩走出將軍府，踏入熱鬧的市井長街。
街道兩旁商販吆喝不斷，百姓往來穿梭，一派煙火人間的模樣。
商念晚走在宋昭身側，心緒紛亂。
昨夜溫泉里的拉扯糾纏還刻在腦子裡，每每餘光掃到宋昭挺拔的側影，耳根就不受控制地發燙，渾身拘謹，半句閒話都不敢主動搭。
宋昭同樣心神不寧，腦海不受控制的想起霧氣里那具柔軟的身形，還有掌下柔軟滑膩的肌膚。
他有些氣惱，碰上女賊也就罷了，居然被撩撥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如此也罷了，還讓人給跑了；
跑了也罷了！還一直念念不忘？！
宋昭，你沒見過女人嗎？這麼沒出息！
兩人就這麼各懷心事的並肩走著，氣氛尷尬又微妙。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行至京城最大的迎客酒樓樓下。
酒樓夥計眼尖，一眼認出宋昭，連忙快步迎上來，笑得殷勤周到：「小宋將軍，您來啦？照舊留著頂層臨街雅間，一直給您空著呢。」
宋昭淡淡頷首，算是應下。
小二躬身引路，拾級登上頂樓雅間，雅間敞著雕花推窗，居高臨下，整條長街的光景盡收眼底。
宋昭徑直在窗邊軟榻落座，商念晚身份是小廝，規矩束縛著，只敢貼著牆邊垂手站著，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宋昭抬手招呼小二上一壺清茶、兩碟點心。
茶水還未送來，窗外街頭一條長隊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此處視野開闊，二人隔窗望去，底下施粥棚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正蹲在粥棚邊上，親手給流民里的老人、孩童盛粥。
女子動作輕柔，遇上腿腳不便的老婦，還會起身攙扶兩句，周遭往來的流民紛紛感念恩德，一口一個活菩薩，誇讚之聲此起彼伏。
商念晚耐心瞧著，暗自點頭：這倒是個心地善……
這句話還沒想完，商念晚猛的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仔細辨認後，硬生生把後半句壓回心底。
那個溫和端莊、髮髻素雅、親手施粥的人——是鄭書禾？！
她？施粥？活菩薩？
這三個詞怎麼也聯繫不到一塊去吧？
恰好送茶的小二推門進來，商念晚順勢壓低聲音發問：「底下施粥的這位姑娘，日日都在此處？」
小二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滿口誇讚：「客官您還不知道？這是鴻臚寺卿林家的表姑娘鄭小姐，連著兩三天了，天剛蒙蒙亮就過來，天黑透了才肯回府。北邊鬧饑荒，大批流民湧進城內，京中富家子弟都避之不及，唯有鄭姑娘真心實意守在這裡施粥行善，心腸別提多善良了。」
「聽說前些日子宴會鬧出詩作的風波，不少人詬病她，如今看她這般行事，想來都是些不入流的傳言，也不知是哪些黑心腸的以訛傳訛。」
小二稱頌著鄭書禾心地仁善，每一句落在商念晚耳中，都格外刺耳，她臉色一點點發青。
這哪裡是什麼幡然向善，分明是宴會上名聲受損，特意借著賑濟流民挽回口碑。
她倒是個聰明的，知道上京的貴人此刻瞧不上她，便開始走群眾路線。老百姓里口碑好了，貴人們自然不會逆著民意拉踩她，偷詩之事可大可小，就這樣揭過了也未可知。
商念晚在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強行壓下心緒寬慰自己，她做她的善事，與自己本無干係，不必上心。
可這份念頭才剛落下，鄭書禾驚慌柔弱的聲音忽然響起：「商姐姐！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商姐姐？哪個商姐姐？
商念晚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湊近窗邊往下看去。
只見粥棚前方擠開一圈圍觀百姓，一名女子身披素色斗篷，臉上遮著一層厚實輕紗，看不清完整容貌，唯有一小截下頜露在外頭，身形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這人徑直走到粥鍋跟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抬手撥了撥鍋里稀薄的米粥：「你就拿這種清湯寡水的東西做人情？鄭書禾，打發乞丐都不至於這般敷衍。」
鄭書禾渾身一顫，眼眶瞬間泛紅，模樣柔弱無措，小聲辯解：「商姐姐，前日我特意差人給你送去了米麵，怎的今日忽然過來發難？粥糧皆是籌措而來，能接濟流民已是盡力……」
「送那一點點米麵，便想堵我的嘴？」蒙面女子步步緊逼，聲調拔高，故意讓四周所有人聽清，「我可不稀罕你的施捨，你在外扮菩薩行善，內里心思齷齪，也好意思裝作無辜模樣？」
她的姿態蠻橫跋扈，看著像是被得罪前來尋釁，反觀鄭書禾，全程禮貌退讓，怯懦著否認，兩眼續滿眼淚，無助的看著周遭。
可憐與跋扈對比的太過慘烈。
叫嚷聲變大，蒙面女子像是被怒火沖昏頭腦，上前猛地抬手，嘩啦一聲，直接掀翻了盛著熱粥的木盆。
白粥潑灑一地，濺了鄭書禾半幅裙擺，施粥的攤子瞬間亂作一團。女子做完這些，沒再多糾纏，轉身就鑽入人群快步離開，逃跑之時面紗被風掀起一角，飛快一閃而過，沒人看清確切樣貌。
攤子被掀，流民譁然，所有人目睹全程，再結合鄭書禾方才口中的「商姐姐」，自然而然認定，上門鬧事、蠻橫搗亂的人就是商念晚。
「難怪鄭姑娘前些日子被她作詩構陷，如今還特意接濟她，這人實在不知好歹！」
「見不得旁人行善，故意過來搗亂出氣，活該他家遭難！」
百姓圍著狼狽的鄭書禾紛紛勸慰，有人拿出帕子遞給她擦拭裙擺，接連出言安慰，全都同情鄭書禾，痛斥憑空出現的「商念晚」蠻橫無理。
樓下小二趴在窗邊看著這一幕，憤憤不平地替鄭書禾抱屈：「這位商小姐實在過分！自家貪污不思悔改，鄭姑娘不計前嫌接濟她，她反倒當眾過來大鬧粥棚糟蹋糧食，真是毫無教養！」
雅間之內，商念晚扶著窗沿，指尖攥得發白，好一出精心編排的大戲。
鄭書禾自知宴會丟了體面，一邊親自施粥挽回名聲，一邊雇來身形相仿的女子假扮自己鬧事，把蠻橫、善妒、心胸狹隘的髒水盡數潑到她商念晚身上。
全程模糊稱呼、不留實證，進可攻退可守，就算日後敗露，鄭書禾也能全身而退。
好呀，這齣戲還有她的事兒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