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該收利息了

  道童攥著袖口,磨蹭半晌,到底沒能說出「不」字:

  "恩人想要平安符,我去求師哥便是。只是……我那師哥脾性怪得很,肯不肯見你,全看他的心情。"

  風離彎了彎眼:"小道長肯開這個口,已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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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都默契地沒再提那張被扣下的符。

  約定了十日後,兩人在平闞坊一家食肆相見,便各自離開。

  天未亮前,夜香車還會再走一趟,風離付了錢,趕在黎明破曉前潛回了聽竹軒。

  夜行衣上沾著濃重的腥臭味,輕易就能讓寶珠那個鼻子靈的聞出來。

  風離脫了外衣,捆好,塞進屋頂檐角里,又合眼眯了一會兒。

  待到聽見裡間明珠起身時衣料窸窣的摩擦聲,她才吩咐燒水沐浴。

  從今日起,她就要去給老太君請安了。

  早上天剛亮,松鶴堂里已坐滿了人。

  晨曦在屋裡浮起一層薄光,熏爐里燃著崖柏香,混著幾位兒媳身上不同質地的香脂氣,在空氣里絞成一團。

  風離見了禮,薛瀾依舊慈祥,笑得也溫和:「坐,不必拘禮。跟著教習嬤嬤好好學,你這般聰慧,不過是走個過場的事。」

  周吟秋忙搭腔:「是啊大姑娘,天家規矩多,老太君也是為了讓你日子好過些。」

  風離應了聲「是」,便由明珠扶著落座。

  柳詠萱揀了幾件京中貴婦圈的趣聞說來逗趣,盧慈和盧意之一左一右挨著薛瀾,一個捂嘴笑,一個添茶,把老人家哄得眉目舒展。

  周吟秋在旁陪笑,楊蘅則端著茶盞,唇角掛著得體的弧度,眼神卻不知落在何處。

  「說起來,大姑娘的婚事定了,也該操心操心四姑娘的婚事了。」

  柳詠萱坐在一側給老太君薛瀾捏著小臂,語氣柔軟,「老太君,女大不中留,四姑娘美名在外,外頭多少人眼巴巴望著呢。」

  盧意之神情淡淡的,笑道:「二嬸,三姐不也沒相看?等三姐的婚事定了,再說我的事不遲。」

  她握住薛瀾的手,語氣軟了幾分,「祖母,孫女還想多陪陪祖母呢。」

  老太君薛瀾便轉臉和柳詠萱笑:「你看看她,小嘴甜的,我這老婆子可不敢拘著你,誤了你的好姻緣,回頭該怨我了。」

  她略一沉吟:「三丫頭的事,確實該提上日程了。」

  柳詠萱頓時精神一震,盧慈也眼中一亮。


  其餘人互看幾眼,只在旁陪笑。

  風離奔忙了一夜,倦怠地坐在椅子上,暗自檢查自己的能量面板。

  天瞳限時變成了四天,身體狀態顯示「暗疾修復中」。

  她昨日打擂消耗了不少能量,此刻腦子卻沒閒著,正拿末世自己摸索出來的殺招和那大漢的招式一一比對。

  她的路數陰損、致命,卻不易見光。

  大漢的招式剛猛、勁道,拼的是力量,昨晚要不是大漢因為她模仿他的招式而亂了心神,不暴露的前提下,時間一久,她不見得能贏。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態,這套功夫其實並不適合她。

  或許……去酒肆打擂,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正在思索間,就聽任嬤嬤滿面喜色地通稟:「老太君,大郎回來了。」

  老太君薛瀾那笑意里頓時有了幾分真切的歡喜,拄著拐杖似要站起身來,柳詠萱忙上前扶住她。

  老太君薛瀾似是想到什麼,旋即唇角微微一沉:「是誰這般耳報神,把大郎招回來了?」

  柳詠萱垂眼,瞥了瞥端坐下手面無波瀾的盧意之,不是盧意之,那便是王韻清了。

  任嬤嬤笑著打圓場:「老太君前幾日不還念叨大郎,如今大郎回來了,老太君該高興才是。」

  老太君薛瀾這才又重展笑顏。

  說著話,一個穿著交領青衫的年輕書生大步邁進裡間:「祖母!」

  老太君薛瀾忙抬手:「我的好孫兒,快過來讓祖母看看,瘦了沒。」

  風離轉臉,便見一個眉目舒展的年輕人,劍眉星目,精神奕奕,整個人清爽得像雨後初晴的天色。

  這便是盧家長房嫡孫,盧景和。

  盧景和幾個跨步便到了老太君薛瀾跟前,由著她拉著手上下打量。

  祖孫倆親親熱熱說了會兒話,盧景和這才得空和在座的眾人一一見禮。

  到了風離跟前,盧景和卻站著不動,只冷臉打量她。

  柳詠萱一雙杏目瞥過盧景和,又看向風離,打圓場道:「大朗功課緊張,怎麼回來了?」

  盧景和聞言冷哼一聲,聲音陡然冷了三個度:「我若再不回來,只怕見不到母親了,你說是不是,大姐姐?」

  室內便是一靜。

  周吟秋那邊衣料窸窣,大約是往椅背里縮了縮。

  柳詠萱倒抽了半口氣,又生生咽了回去,半晌才笑著轉移話題:「大郎定是沒用早膳吧,你祖母小廚房做的粥最是養胃……」


  盧景和眼睛卻直盯著風離,並不理睬柳詠萱遞的台階。

  屋裡頭的人有意無意朝這邊瞥過來,任嬤嬤看了看老太君薛瀾神色,垂手退下了。

  風離坐在圈椅上,語氣平平地問:「二弟這是何意?」

  盧景和冷哼一聲:「大姐姐以為自己這郡王妃當定了,就能為所欲為了?這院子裡誰最有可能對母親下手,你比我清楚。」

  風離挑挑眉梢,道:「二弟,這件事父親已經仔細審過了,繼母的事是意外。待父親上朝回來,你問他便知,無憑無據跑來興師問罪嫡姐,國子監就是這般教你的?」

  盧景和的臉騰地紅了,他從牙縫裡擠出字來:"你別以為找不到證據就能抵賴。如今國子監都在傳,說未來郡王妃不堪侍奉,有損天威,有人已經嚷著要聯名像太常寺陳情了。哼,我若將此事告知……"

  「那感情好。」

  風離打斷他,語氣淡淡的:「你回去多跟同窗們說說,盧家繼母女互害,也夠大家看場熱鬧。只不過這名聲傳出去,對你前途可有什麼助益?」

  國子監的動靜起來得這麼快,墨清塵倒是比她想的還要著急。

  盧景和:「你!」

  「好了。」

  上手傳來老太君薛瀾略顯疲倦的聲音:「大郎,祖母許久未曾見你,留下來陪祖母用膳。」

  盧景和胸膛起伏了兩下,最後還是轉身作了個揖,咬著後槽牙應了聲"是"。

  風離摩挲著盲杖。

  這人慣是小心眼的,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散了晨省,風離刻意放慢腳步,等其他人三三兩兩走遠了,楊蘅才從迴廊拐角轉出來,不著痕跡地湊近:

  「韓家我一直找人盯著,韓四郎似乎被禁足了,打死了幾個下人。自那以後,我的人就探不到什麼了,這韓家著實古怪。」

  若她猜得沒錯,韓家的事和小道童應該有些關聯,既然找到了小道童這根線頭,楊蘅那邊按兵不動就是,於是囑咐楊蘅:「先盯著。」

  她想的卻是別的事。

  既然墨清塵這麼編排她,她也該收些利息了。

  回到聽竹軒,寫了封信,叫明珠送往順儀王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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