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姐妹情深

  蕭衍一連幾日,索性將新晉的妃嬪全都傳召了一遍。

  孫昭儀位分高些,傳過兩回,其餘各人依著位份高低各得了一回,連剛解了禁足的柳容華也沒落下。

  不過,說是侍寢,其實都和孫昭儀一樣的待遇,在龍榻上躺夠了侍寢時辰,再由王忠劃上一刀,取了了事帕,便被送回去了。

  第二日依著她們父輩在朝中的官位高低,賞賜些東西,彰顯陛下體恤。

  一連五個人都過了明路,司寢局的冊子記得滿滿當當,溫太后那邊看了也總算安心些。

  眾人心裡叫苦,面上還不好將此事說出來。

  一則,送她們回宮的路上,王忠已經暗示敲打過了,讓她們把此事爛在肚子裡;二則,作為後宮嬪妃,帝王連碰都不願意碰她們,她們也沒臉出去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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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得端著一副笑臉,做出受寵的模樣來。

  月末,眾人按規矩去壽康宮拜見。

  溫太后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花骨朵般的一排新人,目光在她們臉上流連了一圈。

  新人里最出挑的還是她那個侄女溫妤,穿一身鵝黃宮裝站在那兒,慵慵懶懶的,依舊不失明艷。

  可溫太后心裡頭存著疑惑。

  她原以為蕭衍對溫妤的心思最重,可這個月司寢局呈上來的侍寢記錄和了事帕,分明是孫昭儀被召了兩回,最得皇恩。

  而且前兩日陛下還跟她提起,想讓孫昭儀先學著打理後宮事務,半點沒提溫妤一句。

  溫太后知曉孫氏是個好孩子,可她也不能半點不管她們溫家。

  所以在眾人面前,她還是特意提了孫昭儀,對她道:

  "哀家聽聞,此次進宮這些新人里,陛下最是看重你。你是個好孩子,伺候陛下要盡心,卻也要讓陛下顧著恩澤後宮眾人,不得擅寵,你可懂啊?"

  孫昭儀低著頭,心裡苦得像吞了黃連。

  她兩回被召去紫宸宮,陛下連一句話都未曾與她說過,到了時辰就抬回來,外頭卻都以為她多受恩寵。

  前幾日看夏婕妤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如今太后又來敲打她。

  可面上不能露半分,只恭順地應道:"嬪妾謹記太后教誨。"

  溫太后點了點頭,又訓了眾人幾句安分守己的話,最後目光轉了一圈,落在溫妤身上:"阿妤留下,其餘人都退下吧。"

  眾人行了禮退出殿外。


  孫昭儀走在最前頭,腳步比來時要沉了幾分。

  出了壽康宮宮門,柳容華、白采女、常采女便都湊了上來。

  她們幾人只覺得孫昭儀家世好,還得陛下恩寵,如今又得了掌事權,這日後必然是最有前途的。

  柳容華如今禁足已解,好一陣子沒見著旁人,話也比從前多了。

  她幾步追上孫蘭茹,親親熱熱地挽住她胳膊:"孫姐姐,如今春光大好,御花園裡的花都開了,姐姐陪我們去瞧瞧可好?"

  孫昭儀剛得了太后敲打,自知現在不能張揚,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胳膊,輕咳了兩聲,拿帕子掩了掩口鼻,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多謝妹妹好意,今晨起來我便覺著頭沉,只怕是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們,還是先回宮了。"

  柳容華聞言忙關切道:"那姐姐可得好好將養著,妹妹那兒有好藥,一會兒差人給姐姐送過去。"

  孫蘭茹笑著點了點頭,帶著映月轉身往披香殿的方向走了。

  柳容華目送她走遠,臉上那層熱絡的笑才收了些,又扭頭看向旁邊的夏婕妤,湊過去親昵地挎住她的胳膊。

  "想必是孫姐姐伴駕太過辛苦,這才染了風寒。夏姐姐,咱們去吧?"

  夏婕妤本來不想理會這個蠢貨。

  但想到自己侍寢那天的待遇,夏婕妤腦子活絡,覺得自己也未曾冒犯過陛下,不該只針對她的,好奇旁人是否也同她一樣。

  這事直接去問別人,想必都不會說,但這個柳容華……

  夏婕妤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沿著御花園的小路慢慢走著,柳容華走了一陣忍不住又開了口:"孫姐姐當真是好福氣,咱們一同進宮,如今她都得了掌事權了。也不知我這日子何時能熬出頭來。"

  夏婕妤面上假笑著,輕聲勸她:"柳妹妹不必憂心。咱們總歸是剛進宮,陛下不也都一視同仁召見過了麼?妹妹不必妄自菲薄。"

  說到這兒,柳容華想起她侍寢那日。

  被抬到紫宸宮便來人吩咐她跪著恭候聖駕,一跪就是兩個時辰,到子時才見著陛下。

  陛下一句話也未曾和她說,只道抬回去。

  柳容華覺得陛下這是還在生她的氣,才不許她侍寢。

  如今旁人都侍寢過了,除了她和溫妤,她不知溫妤在耍什麼把戲,但溫妤也面聖過兩回了,又有溫太后那層關係,總歸不會比她差,她心裡怎能不急。


  柳容華有些沮喪,"夏姐姐不必安慰我,宮裡哪個如我這般,剛進宮就遭了陛下責罰。」

  「陛下召見我也只是依著規矩走個過場,姐姐們都有前途有奔頭,我同你們不一樣……"

  不一樣?

  夏婕妤捕捉到了她話里的重點,難不成真如她想的那般?

  夏婕妤笑盈盈的去挽柳容華的胳膊,看似親近,實則指尖有意無意地往她小臂內側按了按。

  若真如他想的那般,那柳容華胳膊上也應有傷才是。

  果不其然,下一瞬柳容華便驚呼出聲,猛地縮回胳膊。

  夏婕妤心下瞭然。

  趕緊狀似驚慌的將柳容華袖子撩起,問:"妹妹怎麼了?你這胳膊怎麼受傷了?"

  柳容華忙擦了淚,把袖子放下來,"沒事,沒事,是伺候的人不小心劃傷的。"

  夏婕妤早已看穿一切。

  她換上一副心疼模樣:"糊塗的下人,妹妹可要小心些,留了疤就不好了。」

  「我那兒有上好的舒痕膠,一會兒回宮就差人給你送去。"

  夏婕妤拉著柳容華的手拍了拍,聲音輕柔,"柳妹妹,你是我們幾個人里年紀最小的,我家中有個同你一般大的妹妹,見著你我就想到她,不免多關心你些,妹妹可別介意。"

  柳容華怎麼會介意?

  她入宮這麼久,自從惹了溫妤,還沒人給過她好臉色。

  此刻聽著夏婕妤這般推心置腹的話,只以為好命遇到了好姐姐,撲進夏婕妤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徹底放鬆了警惕。

  抽抽噎噎的把這段時間憋在心裡的話全倒了出來,也包括侍寢之事。

  夏婕妤摟著她,嘴上哄著,心裡已然想明白了。

  陛下根本沒碰過她們任何一個。

  孫昭儀那兩回侍寢,多半也是做給旁人看的。

  既然如此,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誰也不比誰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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