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寶船圖紙現世,清流的遮羞布!
「李大人,李提督在外海截獲了十三艘無牌走私的大福船。」
「船上裝了三萬匹上等湖絲,還有十萬石精糧!」
雷化田盯著他的眼睛,笑容一點點沉下來。
「李大人,朝廷正滿世界找糧救災,你們李家倒好,把糧食往外海運,這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
「最要命的是,船艙底倉里,還夾帶了五十門違禁西洋火炮!」
李府上下數十名家丁護院頓時腿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走私糧食未必會死,可走私軍用火炮,那是誅九族的謀反大罪!
李長修渾身發顫,剛才那點傲氣,早沒了影。
「誣陷……這是誣陷,我李家清清白白,怎麼可能走私火炮,那是海賊栽贓!」
「清白?」
雷化田嗤笑著低頭看他,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船上的管事,已經進西廠詔獄走了一遭,他熬不住大刑,該招的不該招的,全吐了。」
「那支往南洋送火炮的走私船隊,你們李家占了一半乾股!」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罪證全挖出來!」
西廠番子當即沖入李府後院,個個兇狠急切。
李長修閉上了眼睛,先前的慌亂散去後,這位百年望族家主心裡反倒多了幾分底氣。
走私火炮又如何?
江南哪家大戶不走私?
李家的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六部九卿中更有一半受過李家的恩惠。
皇帝在京城殺幾個京官容易,可真要動江南的根基,天下讀書人豈會答應?
法不責眾。
只要朝中有人肯保,士林的輿論還在,皇帝就絕不敢趕盡殺絕!
大不了花錢消災,交出一半家產,再讓朝堂上的大人們聯名遞上一道摺子,這一關總能挺過去。
心裡盤算著對策,李長修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半個時辰後,一名渾身泥水的西廠檔頭從後院狂奔而來。
「督公!挖出來了,後院書房底下……底下藏著間密室!」
雷化田眼底頓時露出凶光。
「主子爺果然料事如神,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藏了見不的光的東西!」
雷化田大步走向後院。
書房下方的密室很大,卻沒有堆滿金銀財寶,也不見成箱的古玩字畫。
擺在裡面的,只有六口百年沉木大箱,箱體全被錫皮焊死。
「撬開!」
番子們掄起鐵棍,費了不少力氣,才將焊死的錫皮撬開。
湊到近前後,雷化田看清箱中之物,眉頭猛然皺緊。
裡面全是紙質文書,每一份都裹著數層油紙,保存的極為嚴密。
戴好手衣,雷化田從最上方抽出一卷泛黃圖紙,小心拆開油紙,慢慢鋪平。
只看一眼,這位殺人不眨眼的西廠提督便繃緊了頭皮。
圖上畫的,竟是一艘巨型寶船的剖面構造!
密密麻麻的標註鋪滿圖紙,水密隔艙如何建造、木料公差如何控制、火炮採用何種規制,全都寫的清清楚楚,連航海所需的星象測算也在其中!
卷首位置,清楚蓋著先帝年間的官監大印。
而落款之人,正是當年率領水師下西洋的太監統帥!
捏著圖紙的手,雷化田控制不住的輕輕發顫。
大乾朝野誰人不知,當年成祖爺留下的寶船圖紙,早已被李家祖上那位兵部尚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燒了個乾淨!
對外給出的說法,是下西洋勞民傷財,燒毀圖紙方能維護國本!
正是靠著那場大火,李家賺盡清名,也成了天下讀書人眼中的道德豐碑。
如今,本該成為灰燼的圖紙,卻完好無損的藏在李家密室里!
「哈哈哈!」
雷化田仰頭狂笑,聲音傳遍密室,其中儘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攥著那捲泛黃圖紙,他快步走出書房,來到李長修面前,抬手便將圖紙甩在那張故作清高的臉上。
「李大人,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他娘的是什麼!」
低頭看清圖紙的瞬間,李長修臉上僅存的血色全部褪去。
「好一個大乾錚臣!」
一腳踩上李長修胸口,雷化田俯視著他,目光冰冷。
「好一個燒毀圖紙的儒家聖人!」
「嘴上哭天搶地,說什麼造船勞民傷財,背過身卻把圖紙偷刻下來,藏進自家密室!」
「你們李家拿著朝廷的絕密圖紙,偷偷造千料大船,再拿船去做走私生意,把大乾的銀子全塞進自己腰包!」
「滿朝清流,天下百姓,被你們這群畜生騙了整整上百年!」
走私火炮,文官集團尚且能用法不責眾保他,可寶船圖紙一旦重見天日,李家百年積攢的清名便會頃刻崩塌,只剩一片供世人唾罵的污穢!
到那時,第一個不肯放過李家的,便是天下讀書人!
……
京城。
整整半個多月,大乾天子都未曾上朝。
乾元殿大門緊閉,太醫院御醫不斷進出,宮外更有傳言,說皇上落水後寒氣攻心,如今已病入膏肓,甚至連一道口諭都傳不出來。
嚴黨自然沒有閒著。
首輔嚴松雖稱病不出,可他手下的門生故吏早已遍布京城,在各處茶館酒肆散播消息,挑動人心。
「聽說了嗎?皇上要重用那個海賊李天龍,還要讓海賊當朝廷的正規軍!」
「自古以來,哪有官匪不分的道理?這不是把朝廷的綱常都弄亂了嗎!」
「不止這些!皇上還寵信西廠那群沒根的太監,任由他們南下抓人抄家,聽說江南都快叫他們折騰的民不聊生了!」
酒肆大堂里,幾個窮酸書生站在人群中,說的面紅耳赤,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皇上失德,老天爺才降下天罰!」
「你們看看中原的蝗災,再看看陝西明年大旱的徵兆,這都是蒼天在示警!」
「那個烏煙瘴氣的兵工廠必須撤掉,李忠賢和雷化田這群閹黨賊首也必須殺!」
「只有恢復海禁祖制,大乾才能重見天日!」
不懂朝政的百姓聽了這些話,難免跟著心慌,各種傳聞也在嚴黨的推動下迅速傳遍京城。
深夜,太常寺卿宅邸的密室內。
圍坐在圓桌旁的是十幾名身穿便服的京官,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諸位同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