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抓個正著

  「您…您分明就是笑話妾身!」沈清禾被他誇得直臉紅,抱著身上的被子,索性轉過身背向他。

  實則,沈清禾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臉紅,更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

  只是,沈清禾突然想起,轉身去問陸霽寒:「侯爺,今日之局,雖說是您和皇上布局已久。

  但妾身發現是秦國公一事,卻實在是事發突然,若不是老夫人今日突然,要讓康嬤嬤帶著妾身在一旁觀禮。

  妾身也不會瞧見那鬼鬼祟祟的秦國公,更不會將這一切串聯起來,不管是從哪一方面說,都是突然改變才會這樣。

  可侯爺那個時候已經站在堂上,背後是皇上和太子殿下還有三皇子,而身前是文武大臣。

  侯爺您…為何會在那樣千鈞一髮的時刻,選擇義無反顧地相信妾身呢?」

  沈清禾這話問出了她心裡的疑問,她當時,最害怕的就是自己這突然給出的指示,陸霽寒會不太相信。

  實在是,秦國公和陸霽寒之前查出來的真相線索截然相反,如果拋開了後宅來看,可以說是毫無關聯。

  

  別說陸霽寒相不相信自己,就算換了哪個正常人不會懷疑呢?

  更何況陸霽寒年少有為,功績赫赫,多少都會有些驕傲在。

  驕傲的人,一般在面臨那麼重大那麼關鍵的抉擇時,肯定會選擇堅持己見。

  就算陸霽寒對她信任,也會有猶豫。

  可在那個場面,就算只有一絲猶豫也會被瞬間放大,被對方逮住。

  可見,他幾乎很快就義無反顧地選擇相信她。

  這種信任,就算是沈清禾活了兩輩子,也沒見過。

  「你是我的小娘,我寵你就自然信你。」

  陸霽寒捏了捏沈清禾的臉頰:「一則,你從來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胡鬧的人,你也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那種時刻,你既然派方玉急匆匆地來,想必是有十足把握的。

  二則,我雖在朝堂多年,也精通文韜武略,但我是局內人有些時候,避免不了會被一葉障目。

  你的那個秦字確實提醒了我很多,提醒了我這件事,還是大有疑點。

  那句話說的好,只緣身在此山中,當局者迷這種事,經常發生,但你不是,你一直在局外,你會比我更加客觀。」

  陸霽寒正說著,誰知懷裡一軟,沈清禾不知聽見了什麼,深受觸動,便一把撲進了他的懷裡。

  陸霽寒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輕,索性不說了,抱住懷裡的人,大掌輕輕拍著她的背。


  「有您真好。」

  沈清禾說的這句話,那可是十足十的真心話。

  要知道上一輩子,沈清禾嘔心瀝血,事事盤算,步步為營,為陸淮安打算了一輩子。

  不僅沒得到陸淮安半點誇獎,更是連好臉色都十分難得。

  給他當牛做馬不說,還要遭到他的冷眼和懷疑。

  果然,選莊家不能選一個想陸淮安分不清好歹的莊家。

  像陸霽寒這樣分得清是非黑白、獎罰分明,關鍵時刻又肯相信人的,才有盼頭。

  ——

  「夫人夫人,不好了!!前堂出大事兒了!!」

  紅杏聽見最新的消息,連忙趕了回來,向秦氏稟報,神色慌張至極。

  秦氏剛從宴會上回來更衣,此時還沉浸在自己成為侯夫人的歡喜中,難得多了些耐性。

  秦氏只是瞧了紅杏一眼,用杯蓋撇去茶水上的浮沫,一遍又一遍,不緊不慢,隨即她才淡定地喝了口茶,又昂首挺胸,做足了鎮國侯夫人的架勢。

  「你也真是的,今日這麼好的日子,這麼好的一件事,偏偏要說什麼不好。怎麼連避讖都不會呢?」

  秦氏清了清嗓子:「說吧,到底有什麼事兒?」

  「今日,原來是皇上要和侯爺徹查出朝廷中和倭寇勾結的人,所以故意設了一個鴻門宴!!」

  紅杏直接說著,看著秦氏臉色驟變,手上的茶杯也猛地砸在了桌邊,她才繼續說:「國公爺……」

  秦氏嚇得臉色發白,立馬抓緊了紅杏的手腕,剛才的喜色完全消失:「我爹呢?我爹呢??」

  「被侯爺查了出來,皇上已經下聖旨,說是秦國公府抄家入獄,府里的下人該遣散的遣散,府中女眷只要是沒出嫁的,盡數貶為奴籍,充入教坊司!」

  紅杏說著,臉上掛滿了眼淚,「夫人…你若不是早已出嫁,怕是今日也要被押入教坊司了!!」

  按照大乾律例,已出嫁的女兒徹底為夫家之人,與娘家不再牽連,不受連坐之罪。

  若是和離,才會自動回歸娘家,與夫家再無半點干係。

  秦氏頓時退後兩步,徹底跌坐在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見了些什麼:

  「怎麼會…怎麼會?!爹爹分明做得如此隱秘,分明從一開始都沒有人懷疑到爹爹頭上!

  為何會突然將矛頭調轉到爹爹面前?!究竟是為什麼?!」

  秦氏一瞬間崩潰得淚流滿面,想要撕心裂肺地大喊,卻被紅杏攔住。


  「夫人,夫人,這是侯府啊,您可不能這樣,若是讓人發現了不對勁,讓別人曉得您是知曉此事的,怕是會招來禍端!」

  聽著紅杏的話,秦氏沉默了片刻之後,像是立馬反應了過來,紅著眼問:「我爹呢?我爹呢?!皇上可給他下了罪??是流放還是斬首還是極刑!?」

  「夫人,您冷靜一些。您千萬可要冷靜一些,皇上暫時只是將國公爺押入大理寺牢獄,想必是想要從國公爺嘴裡審問出更多有關於倭寇的信息,還有這些年勾結倭寇一事。」

  紅杏稍微比秦氏要冷靜一些,「但只要現在人沒死,一切就還有希望,一切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您可千萬不能就此放棄,也絕對不能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如今除了您國公爺、國公夫人,還有世子全都被押進大理寺中,只有您能夠想辦法救她們了!」

  「對…對,你提醒的對,我必須要救她們,我要救爹救娘救弟弟。」

  秦氏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用自己的手掌三下五除二地擦去了臉上的淚。

  秦氏沉默地環視著整個福華堂,很快就做出了反應,跑進了內屋,到了自己床榻邊,取出了好幾個小木匣子:

  「快,快將這些用得著的房契、地契都換成銀子,再連帶著這匣子裡的銀票,全都送去大理寺。

  如今大理寺卿是楚行歌,他清正,怕是走不通。但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姓明,曾經受過我的恩惠。

  你快去將這些金銀細軟交給他,告訴他,我只需要一個和我爹見面的機會!」

  「夫人,這些加起來也該有五千多量…」

  「只要能見到我爹,我才知道下一步還能想什麼法子,只要能把家裡人救出來,花多少錢都值得。」

  紅杏有些擔心:「可今日皇上說得那樣果斷,而且又是鐵證如山的案子,那大理寺少卿敢行這個方便?」

  秦氏冷哼了一聲,一雙眼睛通紅又蓄滿了淚水:「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話說的確實沒錯。

  秦氏那五千多兩白花花的銀子砸下去,硬生生給自己砸出了一個能見秦國公的機會。

  當天深夜。

  無盡的漆黑夜色中,一道看不清長相、看不清身段的黑影,從一個極其窄小的側門進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獄中關著不少的犯人,但根據罪責的高低,會分在不同的地方。

  而秦國公勾結倭寇,涉嫌通敵賣國,自然是要被單獨關起來的,和其他的犯人並不關在一起。

  刺鼻的腥臭味,衝擊著秦氏的鼻尖。


  若換成平時,秦氏早已拔腿逃跑,可此時秦氏不能退。

  秦氏好不容易順著指引走到了最後一間,就看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父親。

  眼淚頓時從眼眶中迸發,秦氏跪倒在秦國公身邊:「爹爹!爹爹您醒醒!!」

  一旁黑刀疤臉絡腮鬍的獄卒啞聲提醒:「今日送進來時就受了不少刑。收到夫人的消息之後,我們大人便叫人收了力道,這會兒應該是暈過去了。」

  說著,那獄卒便拿出了準備好的金瘡藥,給秦國公上藥。

  過了一會兒,眼瞧著秦國公睜眼,秦氏臉上的淚珠才少了些,「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被查出來了?」

  秦國公氣若遊絲地吐出一句:「今日之事臨時生變,恐怕和…和那個賤人脫不了…關係。」

  秦氏神色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半是陰冷,半是震驚地問了一句:「您是說…沈清禾?!」

  ——

  秦氏從大理寺回來,紅杏在侯府側門處等著她。

  她在大理寺不敢久留,只和父親商量了最要緊的事情,便立馬回來了。

  在紅杏的遮掩下,以最快的速度,抄小道從耳門進了福華堂。

  「怎麼樣?府中可有人起疑?」

  秦氏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拿下頭上的帷簾,剛遞給身後的紅杏。

  可就看見紅杏站在原地,驚恐地睜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仿佛看見了索命閻羅王似的。

  紅杏嘴唇抖動:「侯…侯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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