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護短

  一聽這話,秦氏整個人汗毛倒立,轉頭一看,發現陸霽寒不知何時竟端坐在福華堂的正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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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邊,竟還放著一根木棍,約莫嬰孩手臂般粗細,那木棍上染著血跡。

  看著便像是從何處打了人回來的。

  秦氏正是心虛之時,又看見陸霽寒滿身殺氣宛若修羅,頓時嚇得腿軟,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夫…夫君,您何時來的??怎麼…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我為您沏茶呀!」

  陸霽寒淡定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冰冷又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剛來,約莫也就一炷之前。」

  這兩個字讓秦氏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還有餘地去狡辯,可接下來,那雙嘴唇里吐出來的字,卻徹底讓秦氏毛骨悚然。

  只見陸霽寒勾唇一笑,那難得帶陰冷:「我想你那個時候,剛從大理寺出來吧??」

  「夫…夫君,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好端端的我去大理寺幹什麼?我爹爹確實在裡面不假,可他犯下了通敵賣國的死罪!」

  秦氏完全被人抓了個現行,這時也只能硬著頭皮狡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呵。」

  陸霽寒冷哼了一聲,慢悠悠起身,修長的手掌握起旁邊的長棍,一步又一步地到了秦氏面前:

  「想知道本侯為什麼知道嗎?因為你剛出侯府,我就跟著你去了。

  你我只不過是前後腳進了大理寺而已。我原本以為你明辨是非,知曉善惡,卻不曉得,在如此的大是大非面前,你也會糊塗。

  我知道你不捨得你爹,更不捨得你弟弟,可你知不知道你爹害死了多少百姓,你弟弟又害了多少無辜女子?

  就光這一年,我手下的人查出來的,就不下十樁冤案,其中你弟弟玷污了數十名良家婦女。

  而因為你爹勾結倭寇,導致沿海大大小小的戰役中,光是死傷的戰士就不下幾百,更別說沿海那些百姓。

  我受百姓供養,百姓愛戴,莫說是你爹,就算是我三叔,我也照查不誤!否則我對不起百姓。

  這三年,你我之間雖無男女之情,但也還算和睦,顧念你我之間的情面,我給過你機會。

  你若光明正大求到我面前,說要見你爹爹一面,我便信你一次。

  可你…選擇了截然不同的一條路,說明你便是幫親不幫理,只看得見你秦國公府的安危。

  既然如此,本侯也做一回徹頭徹尾護短報仇的小人。」


  聽見陸霽寒最後一句話,秦氏還以為陸霽寒是要幫自己,正大喜過望地想要求情。

  殊不知,陸霽寒下一句話問的卻是:「你知道這棍子上的血是誰的嗎?」

  秦氏隱約覺得不對,心尖顫了顫,如實地搖頭,緊接著她聽見的名字,讓她徹底心死。

  「是秦林峰的。」

  輕飄飄的五個字,從陸霽寒的嘴唇里說出來,卻上是泰山一般壓在了秦氏的身上,頓時壓垮了她的肩身。

  「你既然沒有想過被他玷污的那些良家女子,該如何活下去,那我便替你想了一想。」

  秦氏卻徹底瘋狂地冷笑出聲:「是嗎?不就是因為,我弟弟曾經調戲過沈清禾那個賤人嗎?!

  侯爺敢說,自己不是袒護沈清禾,不是存了私心為她報仇嗎?!」

  「那又如何?」聽見秦氏的質問,陸霽寒沒有半點驚訝,更沒有半點動容:

  「既然在幾千幾百條人命前,你都能選擇義無反顧的包庇自己的父親和弟弟。

  那你弟弟確有其罪,爺為何不能護短?難道就許你不分善惡黑白?

  在你的視角里,是不是這個世上的人,都應該要念著你的好,念著你們秦國公府的好?

  是不是不管怎麼樣都要包容你們的錯處,容忍你們的虐待才對?難道天下所有的人都該對你們以德報怨。」

  陸霽寒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面前的秦氏,手中的長棍敲在地上,「原本我看著你,沒什麼男女之間的歡喜,但若相安無事,相敬如賓也算和諧。

  從前你替我管好宅院,讓我沒有後顧之憂,所以我打從心裡尊你敬你。

  後來你行事越來越偏頗,越來越沒有正頭大娘子的分寸,我也知曉,大約是我寵愛她人,你心中有不忿有不平,我能理解。

  所以我每次都只能算是小懲大戒,若真要是把你自己做的那些招還到你身上,你如今不一定有命活著。

  只是現在,我才發現你是這樣一個枉顧人命,是非不分,甚至心思毒辣的。

  你是母親喜歡的兒媳,更是父親死之前為我定下來的婚事。

  所以在你結結實實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之前,於情於理,我都休不了你。

  可如今我算是瞧你一眼都厭惡,日後也不必再見了,你更不必出現在我面前。

  你就在你的福華堂,好好地做你的侯夫人,日後莫要在我眼前出現,也別在祖母面前出現,更不要在沈清禾面前出現。

  日後我也不會再踏進這福華堂,你也休想踏出福華堂一步。


  否則等你真沾染上了你父親和你弟,我鎮國侯府都要跟著你秦國公府白白送死!」

  陸霽寒說完,再也沒看秦氏一眼,毫不猶豫地就離開了。

  秦氏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著喊著。

  看著那木棍在地上流出的一路血跡,秦氏想起了自己現在生死未卜的弟弟,心裡對沈清禾的憎恨,再也無法控制。

  秦氏目光陰狠毒辣,盯著陸霽寒離開的方向,惡狠狠道:

  「早知如此,倒不如讓弟弟把沈清禾那個賤人給強了,反倒一了百了!」

  這話中的恨意之強烈,就連旁邊一向伺候秦氏的紅杏都嚇得不敢說話。

  ——

  此時,老夫人的明善堂中。

  明明已到深夜,可依舊燈火通明。

  一間暗室里。

  宋玉蘭被幾個嬤嬤壓著跪在地上,她知道自己的算計失敗,但早已經想好了狡辯之詞,所以此時還算不得多慌張。

  畢竟,老夫人為了破此局,已經在那麼多賓客和滿長安城所有的大人面前,昭告了宋玉蘭和陸霽寒之間義兄妹的身份。

  還公然替她謀劃親事,陸霽寒收了個義妹,侯府多了位小姐的事情,現在滿長安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若此時宋玉蘭出什麼差錯,侯府定然要落一個表里不一,苛待恩人之女的名聲。

  是以,宋玉蘭心裡十分肯定,知道老夫人絕不可能對自己多麼嚴懲,更不可能把她趕出侯府。

  可饒是如此,宋玉蘭一抬頭,看見面前的景象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只見三四名嬤嬤手裡拿著嬰孩手臂粗的木棍,凶神惡煞地站在宋玉蘭的面前,

  而老夫人坐在最前首,手中一下又一下的捻著手裡的佛珠,她頭頂牆上的壁龕中,正供著一尊觀世音菩薩。

  在搖晃昏黃的燭光中,宛若金剛怒目。

  老夫人看著面前的宋玉蘭,開口地語氣淡淡的:「可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老夫人是沒有疾言厲色,可旁邊站著的幾個嬤嬤,那眼神都恨不得把人吞吃了。

  宋玉蘭縮了縮身子,立馬擠出了眼淚,紅著眼求情:「回祖母的話,玉蘭知道,是玉蘭選錯了地方,不該讓來侯府的賓客們看了笑話。

  更不該丟了侯府的臉面,還請老夫人責罰。玉蘭是心甘情願承受責罰的!

  玉蘭犯下如此大錯,差點讓義兄在一眾賓客面前丟人,若是老夫人輕輕放過,玉蘭反倒心裡過不去了。」


  經過宋玉蘭算計一事,老夫人早已經看明白面前的這個女子心計深沉,根本就不是她原來以為單純內斂又有孝心的好孩子。

  這會兒再看著宋玉蘭,眼含熱淚,老夫人也依舊無動於衷:「那看來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啊?

  你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還是不敢認?你以為我看不穿你的小把戲嗎?」

  「祖母,這是什麼意思,玉蘭聽不明白呀!是,我知道我丟了義兄的臉,也丟了侯府的臉。」

  宋玉蘭臉上一下子出現了好多淚水,說是淚如雨下也不為過:「可是祖母明察玉蘭當真不是故意的,當真不是有心算計!

  更不是有心連累侯府,在眾位賓客們的面前抬不起頭!祖母可以責罰玉蘭,卻不能這樣冤枉玉蘭。」

  「哼!我原來還倒真小看了你。」

  老夫人也懶得同宋玉蘭再糾纏下去,開門見山道:「你確實不是有心連累侯府丟人,因為你算計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你真正算計的是霽寒,是你自己所謂的親事,女兒家為了自己籌謀親事,倒也沒什麼錯。

  畢竟在這個世道,女子本就不易,這一輩子嫁人便是頂重要的一件事情。

  所以有不少人從小便在張羅著婚事,算計著婚事,這些我都明白。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算計到我孫兒頭上,更不該算計到我侯府頭上,最最不該的是,不該選在今天這個場合!

  你放心,你依舊是我侯府的小姐,你的婚事,我侯府也依舊會為你張羅,可最後張羅到個什麼,那就全憑你自己的造化。

  等你出嫁之後,你爹救下我孫兒的救命針,也算徹徹底底地報完,你便和侯府再無半點瓜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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