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殺心動

  聽見秦國公這話,陸霽寒甚至只是哼笑一聲,像是聽個笑話。

  

  可下一刻,從秦國公嘴裡質問出來的話語,卻讓陸霽寒渾身戾氣暴起。

  秦國公聽見太子殿下的話,哼笑了一聲,「太子殿下,你可莫要讓侯爺誆騙了。

  既然侯爺覺得自己問心無愧,那為何不敢讓你那側室出來見人呢??」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側室兩個字,更是將一眾賓客的討論聲往上加了把火。

  連太子殿下神色都是一變。

  他和陸霽寒向來走得近,是知道陸霽寒和沈清禾之間一些事的。

  比如,太子殿下曉得沈清禾對陸霽寒來說很重要。

  如今,秦國公一旦提到沈清禾,那可就是自尋死路。

  太子殿下一扭頭,果然看見陸霽寒眯了眯眼,和剛才的審視不一樣,眼神中顯露著殺氣。

  陸霽寒腰中挎著長劍,尋常他穿文武袖時,腰間挎著的長劍只是起裝飾作用。

  可這時。

  陸霽寒的大掌已經攥緊了手中的劍鞘,大拇指抵出的一小截劍身,泛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冷光。

  太子殿下心下瞭然,陸霽寒已然動了殺意。

  這樣的陸霽寒,太子殿下只有那年跟著上戰場的時候,才看見過一次。

  秦國公自己卻不曉得已經踏進了黃泉半步。

  秦國公瞧見陸霽寒臉色變了,便以為自己是打蛇打到了七寸,拿捏到了陸霽寒的軟肋,使臉上竟扯出了譏諷又挑釁的笑:

  「怎麼一提起那個女子,侯爺便沒話說了?怕是侯爺也曉得自己心虛吧?

  今日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在,三皇子也在。這滿堂賓客,每一個都是朝堂中的官員,既然如此,我便也把話攤開了說。

  我不知侯爺為何要侮辱我,更不知侯爺為何要誣陷我通敵賣國。

  可我知道,自從小半年前,侯爺院中進了一個極會魅惑人心的狐媚子賤人之後,一切就變了。

  原本侯爺與我家女兒也算是琴瑟和鳴,相敬如賓,可自從那個女人進來之後,侯爺便對我家女兒冷若冰霜。

  可是這樣也就罷了,也不知道侯爺是聽信了那女子說的什麼讒言,竟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相信我家女兒,反倒為了那個女子撐腰!

  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各位同僚都在,天可憐見,我的女兒在你們侯府里過得有多憋屈。

  一個明媒正娶的正頭大娘子,更是出身於我秦國公府,竟被侯爺你逼到要在一個區區小娘面前討生活!


  如此寵妾滅妻,如此偏心賤人,如此欺辱我家女兒,侯爺,你可曾有心?

  後來有一回,就因為那女子的幾句讒言,侯爺不僅對我家女兒惡語相向,更是對我兒子重重責罰。

  甚至為了不讓我們遷怒到那個女子身上,竟還逼著我女兒罰了她親生弟弟。

  侯爺啊侯爺,你如此不分是非,如此不辨清白,你還說你不是誣陷我??

  恐怕你是早就已經看不慣我家女兒擋了那女子的路。

  之前你還沒有承襲爵位,這樣的事情做起來太過張揚,也名不正言不順。

  可你如今想已經承襲了爵位,你深覺自己坐上了鎮國侯的位置,所以便迫不及待地要趁機除去我秦國公府。

  好順理成章地貶我女兒為妾,再抬那個賤人為正妻吧?!」

  秦國公這番話說出來,實在是讓在場的官員們都開了眼界。

  之前滿長安城裡早有傳聞,說是秦國公家的小姐,嫁進侯府之後,三年無所出。

  滿長安城都懷疑陸霽寒絕嗣,侯府老夫人那更是急得團團轉。

  如今好不容易懷上孩子,還是一個丫鬟出身的小娘懷上的!

  之前的傳聞,反倒有些佐證了秦國公這番話。

  「國公真是好口舌,不愧是在朝堂上長袖善舞的人。」

  陸霽寒說著,神色依舊沒有起伏,可大拇指不停地抵著劍身上的護手。

  若不是皇上在場,恐怕劍尖早已直抵上秦國公的喉嚨。

  「可惜,我乃武將,實在沒有辦法,像國公爺一樣巧舌如簧。」

  陸霽寒一步一步地逼近秦國公,大拇指抵著那劍身上的護手又鬆開,護手和劍鞘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一聲又一聲,就如同那劍尖一下又一下直戳人的心。

  秦國公被陸霽寒的動作嚇得連連後退,臉上大驚失色:「你…你要做什麼??

  難不成就,因為我說了幾句實話,說出了你要誣陷我的真正原因,所以你便要當堂殺人滅口嗎?

  你說我女兒算計那個賤人,你可有證據?你說我兒子調戲那個賤人,你可有證據?!你說我勾結倭寇,你可有證據?

  若沒有證據,你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還敢用刀兵來威脅我這個國公爺,你簡直意同謀反!」

  就陸霽寒那身真刀真槍磨練出來的殺氣,別說是首當其衝的秦國公越來越慌張。

  就算是一眾賓客,也都是看的心生膽怯,連忙後退,別說不敢招惹陸霽寒這尊煞神。


  就連和他對視一眼,也生怕自己腦袋落地!

  「你怎知我沒證據。」

  陸霽寒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便徹底宣判了秦國公的罪行。

  那一刻,一陣由遠及近的兵戈聲傳來,立馬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只見,臨風帶著一隊人馬沖了進來,徑直到皇帝面前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上,屬下從秦國公府搜到了這些東西,還請皇上過目!」

  說完,臨風率領著那一隊人馬屈膝跪在地上,便將搜到的東西拿了出來,高舉過頭頂。

  那丰神俊朗的中年男人終於動了。

  皇帝走下來,到了臨風的面前,一眼便看見了臨風手中的那一方小印。

  那一方小印看著有些奇怪,明明四四方方的,可一面卻刻著很難看懂的花紋。

  皇上一翻過來,便看見了那小印上刻著的圖案,頓時神色一凜。

  皇上要立馬吩咐人取來印泥和紙張,將那一方小印按在印泥上,再印出印上的圖案。

  頓時,一個紅色的五瓣花朵印記出現在眾人面前,那花朵中間竟還有一個「明」字!

  秦方明,正是秦國公的名姓!

  在場有博學多識的官員,需要一眼便認出了這花的來歷:

  「櫻花!這是海外倭寇所傳進來的櫻花!聽說倭寇便是以此花為國花!可這花在我大乾境內屬于禁物。

  我大乾國民皆不可得,秦國公又是如何得來?!更用來刻做了印章,豈不是藐視國法?!」

  「何止!我看那印章也是多有蹊蹺,所用的雕刻技法也並非是我國所有,這小印分明就是倭寇那邊得來!想不到當真是秦國公與倭寇勾結!」

  不僅如此,臨風他們還搜出了許多倭風用具,帶著櫻花圖案的服飾等等。

  皇上臉色巨變,瞬間如同覆上了一層寒冰,抬手便將那方小印猛地砸到了秦國公身上。

  皇上怒不可遏道:「秦方明,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口口聲聲說你秦國公多麼忠君職守,多麼無辜,又多麼剛直!可這小印你怎麼交代?

  就是因為你父親和你祖父都是為國犧牲,朕從一開始便有意重用你,可你自己如同那扶不上牆的爛泥,到了如今也只是個正四品指揮僉事!

  如今竟還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干出這等和倭寇勾結通敵賣國之事!

  口口聲聲扯到了什麼你女兒,和側室的恩怨上去!

  你做出如此有損百姓,有傷我大乾國體之事,竟還好意思為了你女兒兒子鳴冤?!


  就你們這一家子做出來的事情,你的女兒又能算是什麼好人,霽寒不喜,簡直是人之常情。」

  皇上看著跪在面前,臉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辯解之詞的秦國公。

  他氣得怒目切齒,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好好好,好一個秦方明,好一個秦國公!

  你秦國公府祖上積攢下來的名聲和榮光全都敗在了你的手裡,像你這樣的人活該受盡百姓唾棄!

  來人,來人,給朕把他拖下去,關進大理寺。抄沒秦國公府,所得財產皆充國庫,所有女眷貶為奴籍,充入教坊司!」

  皇上大手一揮,龍袍飛揚之下,秦國公一邊哀嚎著一邊被拖了下去。

  一場鴻門宴終於就此結束,在場所有賓客頓時如同見了水的魚,重新活了過來。

  ——

  而明善堂中,得知發生了這一切的老夫人,早已嚇得臉色發白,指節不停地撥弄著佛珠,速度越來越快。

  整個人閉著眼睛,默念著佛經,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禱告著上蒼,禱告著自己從前所拜神佛。

  連片刻都不敢停,生怕聽見一絲一毫不好的消息。

  直到康嬤嬤大喜過望地跑進來:「老夫人,老夫人,結束了,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侯爺查到了!!」

  老夫人頓時睜開了眼眸,雙手緊緊地抓住了康嬤嬤,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覺:「霽寒呢?霽寒呢?我的孫兒呢?」

  「安好安好!」

  康嬤嬤臉都快笑裂開,安撫著老夫人:「只是…皇上帶著人一浩浩蕩蕩地離開,侯爺就直奔竹園,想來是想要給側夫人報平安呢!」

  「好好好,安全就好。」老夫人終於能鬆了口氣。

  ——

  竹園。

  正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的沈清禾,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沈清禾下意識地拔腿就衝出了房間,剛到門口,就看見那身穿文武袖的高大身影。

  陸霽寒!

  真的是陸霽寒,他平平安安!

  一瞬間,仿佛身上什麼枷鎖,什麼道理,什麼規矩都不管用了。

  沈清禾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一般,朝著陸霽寒跑了過去,衝進了他的懷裡。

  陸霽寒伸手便將她接住,雙手托著她的軟臀,閉上眼,貪婪地索取著她身上的幽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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