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讓她束冠

  「阿禾?」

  聽見沈清禾的名字,陸霽寒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有些沒想到:「和她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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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笑了一聲,這會兒心裡對沈清禾正滿意著:「你這個小娘啊,聰明是真聰明,可靠也是真可靠。

  從前她雖是我院子裡的丫鬟,我對她滿意,是因為我以為我還算了解她。

  我一直希望她能夠獲得你的寵愛,確實是因為我想抱重孫兒。

  可後來我看著你越來越疼愛她,越來越寵愛她,甚至是偏寵、專寵。

  我不太理解為什麼,可今日這事一發生,我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麼了。

  我從前只知道她懂分寸,知是非,沒想到她看事情這樣通透,也沒想到她思緒如此敏捷,行事如此穩重。

  若不是出身不好,加上我那孫媳還在,你若真要將她抬為平妻,我恐怕還真會答應。

  可惜了,出身這種東西很難改變,我那孫媳身後站的又是秦國公府,雖說秦國公府這些年不如我侯府勢大,但也不能輕易交惡。

  光是這兩點,想必族老定然不會同意。罷了,日後再看吧。」

  老夫人說著,神色也有些惋惜,新拍了拍陸霽寒的手背:「今日之事,還真是果果提醒的。」

  旁邊的康嬤嬤,「不僅如此,連法子都是小娘想的呢…」

  說著,康嬤嬤便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上午。

  明善堂。

  老夫人原本是應該去前廳見賓客的,可突如其來的沈清禾拉住了她的腳步。

  老夫人坐在寶座上,聽見下面沈清禾說的話之後,眉頭頓時擰緊:「你的意思是,今日宋玉蘭之所以自請去府外燒紙,就是為了能夠順理成章地讓所有賓客,在進侯府之前注意到?」

  沈清禾點頭:「正是。不僅如此,而且宋玉蘭必定會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讓一眾賓客誤會,有可能是說負責,託付之類的。

  一眾賓客不了解的情況下,侯爺和宋玉蘭又正是恰當的年紀,郎才女貌的,那世人便會習慣性地往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到時候,若是一眾賓客都如此認為,傳到滿長安城裡,侯爺就不得不納宋玉蘭為妾。」

  「你又是如何發現的!?」老夫人並不是不相信沈清禾,是平日宋玉蘭顯現出來的模樣,實在乖巧可憐。

  之前又死了父親,一個孤女帶著個半大的弟弟,孝順又乖巧,天生就容易讓人生出憐憫之心。


  加上宋玉蘭在老夫人面前向來聽話,是個很懂事的孩子,也有可能是中間有什麼誤會。

  沈清禾便讓方玉,將那三把帶著劍鞘的長劍呈上來:「這三把長劍,想必老夫人必定不陌生。

  原本是掛在侯爺的書房中,可是今日,妾身本想著去侯爺的書房中,替她整理一下東西,卻發現這三把長劍上的劍穗少了一個。

  妾身便想起,在侯爺受傷昏迷時,來過書房探望侯爺的,除了老夫人,便就只有宋玉蘭。

  這幾點相串聯起來,妾身便有些肯定,此時,宋玉蘭定是腰上掛著侯爺的劍穗兒,在靠近侯府的某個地方,為自己的爹爹燒紙錢,點香火。

  還請老夫人快些派人去,若真在宋玉蘭身上發現了劍穗,那便證明妾身的話沒錯。」

  老夫人一瞧,發現那三把帶著劍鞘的長劍上,確實少了個劍穗。

  那劍穗還是她兒媳親手求的,老夫人自然不可能認錯。

  老夫人心中的信任逐漸偏向了沈清禾,可越是這樣,眉頭就皺得越緊:

  「可如你所說,此時宋玉蘭已經在一眾賓客的面前裝過可憐,誤導過了。

  倘若讓霽寒去解釋,反而會讓賓客們以為是我侯府始亂終棄,以為是我侯府瞧不上她的出身,苛待恩人之女。

  就算現在臨時給宋玉蘭定下婚事,那也是亡羊補牢,已經遲了。

  況且如今這名聲在賓客里散播出去,來的也都是滿長安城的大人和青年才俊,受了宋玉蘭的誤導,總會還有人願意娶她?」

  老夫人有些為難,原本今日本就很忙,這會兒還突然冒出了一個宋玉蘭做怪,真給了老夫人兩難之境。

  她捏了捏眉心,指尖撥弄著佛珠的動作都停住:「倘若責罰於她,我們侯府反而會落一個苛待恩人的名聲。

  又不能辯解,又不能責罰,而且眾位賓客都已經進了侯府,一時難以想出兩全之法。」

  「回老夫人,妾身不才,有些話,還請老夫人聽一聽。」

  沈清禾斬釘截鐵地說著,嗓音平穩柔和,卻自帶著一股能夠說服人的力量:

  「妾身猜想,玉蘭小姐也是聰明之人,既然能夠想出這樣一個局,想必她不是蠢笨的。

  既然如此,那玉蘭小姐必定在行事之前就會想好,此事敗露之後的應對之法。

  是以,妾身肯定,玉蘭小姐不會將話說的十分確定,應當只會用一些十分敏感又十分容易誤導別人的詞語。

  負責,託付等等這一些詞語,雖然都容易誤導人,可這些詞不僅能用在男女之情上,更能用在親人之間。


  既然侯爺之前收了宋玉蘭做義妹,不如今日老夫人您出面,就將兄妹一事在賓客面前板上釘釘,再將宋玉蘭正值妙齡的事情宣告出去。

  這樣一來,不僅能圓了宋玉蘭那些話語和侯爺的劍穗,更能絕了宋玉蘭的野心,也向滿長安城都表明了態度。

  便會顯得我們對恩人之女的婚事如此上心,甚至老夫人您都不惜出面,借您的面子為她議親。

  到時候,賓客們不僅不會覺得我們侯府苛待恩人,反而還會覺得我們侯府有恩必報。」

  老夫人聽著這話,落在沈清禾身上的目光逐漸變了,沒想到這丫頭竟能想出如此兵不血刃的兩全之法!

  此時賓客已經快齊了,再沒了猶豫的時間,老夫人當即拍板:「康嬤嬤,就按照清禾所說去辦!萬萬不可讓宋玉蘭壞了我孫兒的好日子!」

  ……

  聽晚康嬤嬤說的整個過程,就連陸霽寒都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陸霽寒一向知道沈清禾機靈,知道沈清禾聰明,可這時眼眸里還是忍不住出現了驚艷之色:

  「這小妮子,僅憑著一個丟失了的劍穗和永安巷三個字,就能將這一整個局拼湊得七七八八。

  還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想出唯一的兩全破局之法,她若是個男子,我定讓她科舉考狀元,扶她上青雲。」

  陸霽寒說著,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些許自豪的神色。

  畢竟…夸的,可是他的小娘。

  老夫人這回,竟罕見地沒有阻止陸霽寒說這話,反而覺得陸霽寒說得對。

  老夫人笑道:「行了行了,曉得果果厲害了,都是你教的好。」

  陸霽寒正要解釋一句,沈清禾可不是他教出來的,就被老夫人催促著去後堂換禮袍,束禮冠。

  「趕緊去吧!眼看就要到吉時,賓客也到完了。」

  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交代人照顧好賓客,自己則是帶著陸霽寒去了後堂更衣束冠。

  「祖母,這束冠一事,孫兒想讓…清禾來。」剛到房間外,陸霽寒沒進去,轉而看向老夫人:

  「她也照顧了孫兒這樣久,可今日這樣的場合,不能讓她光明正大的出席,孫兒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她。」

  老夫人瞧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那祖母要是偏不許呢?」

  陸霽寒一下就沒說話,沉默地盯著老夫人,不說不笑,像是在跟祖母賭氣,又像是在無聲地向祖母撒嬌。

  「罷了罷了,我就曉得你這小子心向著她,進去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老夫人這話聽著似乎有些不耐煩,實則字字句句都含著笑意,擺明了早就已經料到。

  「多謝祖母。」

  陸霽寒一聽,頓時眉眼揚起,眼眸中出現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期待,一把推開了門大步走進去。

  康嬤嬤十分有眼力見地將門帶上,扶著老夫人去招待賓客了。

  房間裡。

  陸霽寒一踏進來,原本以為能聽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嗓音,卻不想是一片安靜。

  陸霽寒仔細一看,才發現沈清禾不知何時伏在那桌案上睡著了。

  陸霽寒三步化作兩步走過去,卻又怕自己吵醒了她,特意放輕了腳步。

  實在矛盾。

  索性,陸霽寒便先自己更好了衣服,才到了沈清禾的身後。

  沈清禾伏在桌案上,上半身彎著,素來修長白皙的脖頸也彎著。

  薄薄的皮肉下裹著突出的脊骨,越發顯得纖細。

  陸霽寒忍不住伸手撫摸,指尖輕輕從她脖頸後,因為彎曲而突出的脊骨上輕輕划過。

  動作輕柔,如蜻蜓點水。

  陸霽寒微蹙了蹙眉,有些不解,也有些心疼,明明養了這麼久,怎麼還是這樣瘦?

  看著平日挺能吃的,要說尋常懷了孕的婦人,應當會身體臃腫一些才對。

  可她,這些日子反而沒了胃口。

  之前養胖了些,最近這大半個月又瘦回去了。

  陸霽寒正想著,手下就有了動靜。

  只見沈清禾像是感覺到有人在碰她似的,抬頭掌心輕摸了摸自己的後脖梗。

  沈清禾剛懶懶地掀開眼皮,就看見了面前銅鏡里的男人。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得要比尋常上朝莊嚴許多,換上了一身赤墨雙色的長袍朝服,越發顯得他整個人英俊偉岸。

  赤紅色,張揚又猖獗。

  墨色,卻又讓人覺得沉穩內斂。

  兩種這麼極致反差的氣質,在陸霽寒身上竟融合得這樣完美。

  沈清禾透著銅鏡,有些忍不住看入了迷。

  可沒過多久,就被陸霽寒的說話聲拉回了思緒:「再不起來給爺束冠,錯過了吉時,阿禾可要如何負責?」

  說到這兒,陸霽寒刻意頓了頓,再說話時含著明顯笑意:「喜歡看,那爺改日再穿給你看,但今日可不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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