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多虧清禾
已經有不少官員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更有不少聽了之後,便在馬車裡沉思說話。
太子殿下是騎馬而來,快到侯府的時候,因為馬車增多,所以主動放慢了行進速度。
想要聽見宋玉蘭和銀燈兩主僕說的話,顯然易如反掌。
太子殿下騎在高頭大馬上,手中還拿著摺扇,聽見宋玉蘭和銀燈的說話聲,饒有興趣地聽了片刻。
聽著聽著,太子殿下便忍不住勾了勾唇,「還真是艷福不淺,之前來了個那麼貼心那麼可人的小女娘。
如今又來了個要負責一輩子的恩人之女,要不說坐享齊人之福呢?居然瞞了孤這樣久,這個陸霽寒,真是不夠兄弟。」
說完,太子殿下便不緊不慢地打馬朝侯府去了。
與此同時。
侯府前廳。
陸霽寒此時尚在迎客,一是因為算的吉時還未到,二是因為不管怎樣,陸霽寒總要自己先露個面。
「恭喜恭喜啊侯爺,今日侯爺就要承襲爵位,卻沒想到居然是雙喜臨門,話說侯爺當真是艷福不淺呢!!」
又是兩位大人,帶著下人和賀禮前來賀喜。
陸霽寒聽著他們的話,不禁皺了皺眉,但第一反應以為他們嘴中所說的艷福是沈清禾。
而沈清禾還懷著孩子,對於二十八歲還未有子嗣的陸霽寒來說,確實也算得上是雙喜臨門。
「同喜。」
陸霽寒臉上帶著得體又淺淡的笑容,微微作揖。
很快,那兩位大人就被侯府的下人帶著去了休息的地方。
臨風有些不解:「真奇怪呀,爺,怎麼今天來的賓客個個都說您雙喜臨門呢?
還說你有艷福,要不就是說您好事將近,屬下怎麼聽得雲裡霧裡的??雙喜臨門指的是什麼?」
陸霽寒淡定挑眉:「自然是說…阿禾懷了孕,也有了子嗣,又承襲爵位,當然是雙喜臨門。」
「那…也是。」臨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應當是聽明白,迅速被陸霽寒說服。
正在這時,太子殿下便搖著手中的摺扇走近,俊朗斯文的臉上帶著打趣的笑:
「不是我說,有些人要麼就是不近女色,跟那不開花的鐵樹似的。
怎麼如今一開花,還花開並蒂啊?!而且都長得那樣可人,這樣好的事情,你竟不告訴孤??
還是不是從小一起在太學裡的長大的兄弟了??」
太子殿下說著,立馬就到了陸霽寒的身邊,靠近他的耳邊,自己手中的十二骨摺扇遮擋住嘴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說:
「你什麼時候把你那恩人之女騙到府上的?不是孤打趣你,你既然都已經把人家接到府上,還說了那樣的話,就該早些給人家一個名分。
不管是妾也好,還是側室也好,也總好過,讓人家這大冷天的,跪在小巷子裡給爹爹燒紙點香。
這事你就辦得不夠靠譜了,若傳出去了,還以為你是什麼始亂終棄的陳世美呢!」
「什麼恩人之女?」
陸霽寒聽見太子殿下說的這些話,眉頭立馬緊皺起來。
他頓時意識到,事情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還能是誰?」太子殿下一瞧,還以為陸霽寒是打定了心思要瞞著自己,提醒道:
「就是之前救了你命的那個將士,叫什麼宋…宋方毅的女兒宋玉蘭的啊!
人家一小姑娘,現在跪在永安巷裡給爹爹燒紙錢,點香火呢,我可看見了,她腰間還掛著你的劍穗。」
「劍穗?」
陸霽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什麼劍穗?」
「還跟我裝傻呢,是吧?就是西北大捷之後,侯夫人怕你殺孽太重,為了給你驅邪擋災,特地去五台山求來的劍穗啊?!」
太子殿下說著,手中摺扇立馬合了起來,敲在陸霽寒的胸膛:
「你可別跟我說那不是你的,五台山的東西,那可是要整整修行一年才能求到的。
滿長安城就你一個人有,那劍穗也只有你用過,那劍穗你有多看重,還用孤提醒你嗎?你都把劍穗送給那姑娘了,還不是好事將近,坐享齊人之福?」
這時又有幾位大人從門外而來,連忙附和:「是啊是啊,侯爺。您都把宋姑娘接進侯府了,何時辦喜事啊?」
陸霽寒這會兒就算再出乎意料,也算是完全明白了過來——他被宋玉蘭算計了。
宋玉蘭選在眾位賓客必經的永安巷,想必是一邊燒紙祭奠,一邊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再加上宋玉蘭腰上,掛著從他那處偷來的劍穗,自然眾位賓客都以為,他和宋玉蘭有首尾,有私情。
而今日這樣大的場面,一旦坐實了,那自己可就不得不納她為妾了!
可此時,若是陸霽寒自己開口說並未送過宋玉蘭什麼劍穗,也從未和她有過什麼。
恐怕面前的太子殿下和各位賓客們,都只會覺得是陸霽寒故意隱瞞。
正在這時,康嬤嬤便笑著出來:「各位大人各位賓客,大家吃好喝好休息好。
今日我們侯府做東,老夫人說,一定要招待好各位客人,請各位客人盡興!」
康嬤嬤是跟了老夫人幾十年的老嬤嬤,在這種場面根本不怯場,甚至那爽朗又大方的聲音一出來,頓時吸引了賓客們的注意。
趁著賓客們都看著自己時,康嬤嬤便立馬露出擔憂的神色:「只是有一件事,倒要請各位賓客們幫幫忙。
前些日子,我們家小侯爺認了自己的恩人之女宋玉蘭為義妹,和我們小侯爺兄妹相稱。
不僅如此,我們侯爺更答應過她爹,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妹妹,到時候還要替玉蘭小姐找個好親事呢!
如今宋玉蘭也是我們侯府的小姐,只是今兒個早上,便沒瞧見人,不知各位賓客可在何處見過她?
作為侯爺的妹妹,承襲爵位這種時刻,自然不能缺少啊!」
康嬤嬤這番話一說出來,不動聲色地便扭轉了一眾賓客心中的猜測。
太子殿下一聽,「原來是認了義妹啊?孤還以為……你是瞧上人家姑娘了呢??」
康嬤嬤立馬笑著道:「太子殿下怕是聽了什麼傳聞,我家侯爺和玉蘭小姐那可是兄妹!
這若是他們倆在一起了,就算只是義兄義妹,那也是亂…不符合規矩禮教的。」
康嬤嬤得了賓客們的指示,很快便帶著人,將永安巷中的宋玉蘭和銀燈帶了回去。
宋玉蘭這會兒心中暗自盤算,自己哭了這麼久,說了這麼多話,這會兒自己和陸霽寒有私情一事,應當已經傳開。
而這時,康嬤嬤把她們請回去,臉色還不好看,想必…自己的目的要達成了。
想到這兒,宋玉蘭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順從地跟著康嬤嬤進了侯府,只等著陸霽寒不得不納自己為妾。
一進了堂中。
宋玉蘭便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時老夫人帶著一眾丫鬟們慢慢走近,眾位賓客皆是起身做禮:
「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笑呵呵地讓大家別那麼拘束,隨即朝著宋玉蘭招手:「快來快來,可算是找到你這小丫頭了,真是讓祖母好找。」
宋玉蘭心中大喜過望,還以為自己的計謀成功,故作乖巧懂事的模樣,到了老夫人身邊:「祖母~」
「正巧眾位賓客都在,今日老身要宣布一件事兒。」老夫人臉上依舊充滿喜色,連眉眼都帶著笑,拉著宋玉蘭的手,姿態親昵:
「老身要為大家介紹一個人兒,我身旁這位,便是霽寒的恩人之女。
可惜事是難料,宋方毅已經去世,臨死前將自己的女兒託付給霽寒。
我們侯府深感救命恩情之重,也心存報答之意,一早霽寒便將她接進侯府,認了義兄妹。
日後,玉蘭便也是我們侯府的小姐,還請各位多多眼熟,日後莫要發生一些誤會。
我侯府曾許諾過,定會供養玉蘭一生,也會為玉蘭尋覓一樁好親事,絕不讓她正當青春妙齡,卻被平白耽誤了親事。
今日,正是她兄長承襲爵位的好日子。借著這個好日子,老身也放出話,來,長安城中合適的公子,若是有意,大可以遞上帖子,老身為你們做媒!!」
老夫人說這話時,滿臉喜色,就連賓客們聽了也是笑笑鬧鬧。
可唯獨,宋玉蘭的臉色徹底白了下去,她攥緊了自己的掌心,用力至極,指甲都插入了皮肉里。
別以為她不知道老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分明就是把她和侯爺,釘死在兄妹這個關係上。
只要頂著兄妹這一關係,自己剛才和銀燈自導自演的那場戲,說得那些話,瞬間便又說得通了。
畢竟,她說的那些話,本也就是模模糊糊。
她本意是想讓賓客自己想入非非,謠言能傳出來,卻又抓不到她實際的錯處。
可如今,老夫人當眾認定了他們兩個是兄妹。
兄妹之間,剛才那些似是而非的話,也能解釋得通。
賓客們也就自然只會認為,是她們自己浮想聯翩了。
她費盡心思布下的局,竟然就被如此簡單地解決了!
可是,老夫人怎麼會發現呢?
究竟是誰這麼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還如此迅速地想出了這樣好的解決辦法?!
此時賓客在場,老夫人就算有心想審問宋玉蘭,那也要等到晚些時候。
索性,老夫人便先讓宋玉蘭帶著銀燈下去。
等到賓客都打消了懷疑,將剛才自己誤會一事當做笑話,老夫人才把陸霽寒叫到一邊說話。
陸霽寒眉頭微皺:「祖母,您是如何發現的?」
老夫人臉上笑容淺淡,不達眼底,有人計算她孫兒,計算她侯府,她怎麼可能開心?
老夫人輕笑了一聲:「那可要多虧清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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