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帳本成精,連夜給老賴開假條
沈硯沒碰那張領用單。
「先拍封條,再取東西。」
秦晚從文件袋裡拿出白手套。她下樓前備了兩副,原本防著邱老闆交過來一疊髒合同,現在倒用上了。
周成替她撐開證物袋,沒把帳本往自己懷裡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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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有他的四百六十萬。
碰壞一頁,往後催款就得少說一句。
邱老闆擠到艙前,看見那隻箱子,又伸頭往底下找。
沒有暗格,也沒有他等了十七年的設備。
只有紙。
他花錢找人檢修,找人守著,每年還得給舊項目的人送禮。對方說,等01號回來,艙里的東西能讓他把本錢掙回來。
現在來了個人,拆開艙,先查他的帳。
「別動。」
他按住箱沿。
秦晚停手,手機仍對著箱內。
「你要求本人來領取,現在又不讓領?」
「東西可以拿,八百萬先結。」
沈硯看了一眼他按住箱子的手。
「你委託誰做的取件單?」
邱老闆沒答。
沈硯便沒再問。他來核舊實驗室留下的東西,不替對方逐條圓謊。如今箱子已開,先把原件留住,比聽他講收費規矩有用。
秦晚翻過上層領用單,露出底下的支出簿。
邱老闆伸手去搶。
沈硯扣住箱蓋,讓蓋沿停在他手背前。
「拿開。」
邱老闆縮了手,轉頭看樓梯。
守在那裡的便衣往旁邊挪了一步,按著耳機報了位置。
邱老闆只當他在叫人。他門口養著十幾個人,真鬧起來,先把紙搶回來,帳上就還能講。
「八百萬,今天付。付不起,留下兩條腿。」
周成把證物袋往身後收。
「剛才還按年收,現在按條收了?」
樓梯上有人敲了兩下欄杆。
十幾個拎著鋼管的人往下走,前頭兩個堵住出口,後頭的人還在催讓路。
便衣退到門側,手已經抬到胸前。
沈硯沒有往樓梯走。
身後是艙和原件,退過去,最先挨砸的就是這些紙。他朝秦晚指了指艙底空出來的位置,讓她把箱子放低。
「繼續查。」
邱老闆沒料到他還要查。
秦晚翻開支出簿,只看兩頁,便把其中一筆壓在透明夾板下。
「程岳,四百六十萬那筆,匯款附言是什麼?」
內線很快報出合同號。
她對過,翻到下一頁。
「到帳次日,轉入邱志平個人帳戶,再分三筆支付購房款。收款項目,盛和家園三期。」
周成抬起頭。
「停工那個?」
程岳那邊傳來翻紙聲。
「是。設備收款方說上游缺貨,拖了半年。」
秦晚把購房收據攤在支出簿旁邊。
三套房,登記人都是邱志平。
帳里還夾著一張刻章回執,印模貼在背面,與邱老闆剛拿出來的保管合同公章對得上。
註銷後的研究所,照樣能替他簽合同。
周成看看那張回執。
「你連做假章的錢都報銷?」
邱老闆朝最近的人抬手。
「把箱子拿過來!」
秦晚先把夾板扣上。
她不怕對方否認,怕對方把原件撕了。拍照只能留內容,原件上的筆跡、印泥,還得交人檢驗。
沈硯拿起箱邊的錄像盒。
背面有一張標籤,字寫得很小。
「邱志平,採辦。僅限詢價、送件,不得代簽、借款、收取項目款。發現代簽,帳目另封。」
落款是林放。
他把標籤轉給秦晚。
「先比筆跡,別放錄像。」
耳機里,白手套停了片刻。
「舊核驗頁上有同一時期的簽名。收筆位置對得上,原件還要再查。」
他沒有替林放把話說滿。連續性記錄沒補齊,人沒醒,舊事只能按證據一件件查。
周成瞅著錄像盒。
「原來是跑腿的。」
「你們懂什麼!」
邱老闆伸手指沈硯。
「他自己簽的欠條!」
秦晚抽出催收附件的列印件,壓在支出簿旁。
帳里留著當年的送件簽收聯,同一個簽名,連末筆蹭出的墨點都一樣。
「這是簽收材料的名字,被你挪到了借款人欄。」
她拍下兩處位置。
「你說本人簽借款,原件交出來。」
邱老闆拿不出來。
十七年前他只留了幾頁能用的簽名,後來欠條換過幾次金額。他沒想過,那份送件底聯還在艙里。
門口那群人開始往裡擠。
有個人看見沈硯手背的針貼,先把鋼管往下壓。他想嚇人,不想碰出個住院的,回頭老闆未必肯替他付錢。
邱老闆卻推了他一把。
「都站著幹什麼?」
鋼管從旁邊伸過來,砸向秦晚的夾板。
沈硯拉住空鐵皮架的一端,橫著挪了半步。
鋼管卡進架子兩層隔板之間。
他沒去搶,只把架腳往前送。持棍的人跟著跨步,鞋尖撞在底樑上,膝蓋跪了下去。
後頭的人收不住,頂在他背上。
周成抱著文件貼牆,右腳被踩住,鞋底脫開一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敢蹲。
這會兒撿鞋,帳本就沒人護了。
沈硯從架邊抽出一截廢電線。
線兩頭都是斷口,沒接設備。他將一端繞過架腳,另一端從空機箱把手裡穿過,拉到膝下。
第二根鋼管砸下來,他側身讓開,手裡的線往旁邊一帶。
那人腳踝被擋,伸手去扶鐵架,架上的空機箱滑下來,扣住了他的手。
「別拉!夾著了!」
後面又撞過來兩個。
通道只容兩人並排,鋼管舉起來碰頂,放下來打著自己人。有人想往回退,樓梯上的還在問裡頭怎麼不走。
沈硯把鐵架推到通道中間,沒再上前。
「秦晚,箱子。」
秦晚將原件歸攏,封住袋口,才退到艙側。
邱老闆盯著那根電線。
他見過門口的叉頭,卻沒當回事。現在沈硯手裡沒有棍子,連針貼都沒掉,自己的人倒下去五個。
再動手,得輪到他。
他往樓梯看,剛挪出一步,門外傳來長城的聲音。
「都別動。放下器械,手舉起來。」
樓梯上的人讓不開,被上方壓下來的便衣逐個控制。倉庫門側那人也舉起證件,反扣住還想往邱老闆身邊擠的混混。
有人蹲下,先替自己解釋。
「我送夜宵的。」
「鋼管送誰?」
那人把手鬆了。
長城走到鐵架邊,先確認電線沒接電,再看沈硯的手。
「針還在?」
沈硯把右手轉過來。
「在。」
耳機里,顧沉舟終於開口。
「還挺會挑驗收項目。」
沈硯將袖口往上挽,給便衣看清針貼,也讓耳機那頭聽見護士最關心的那句。
「沒出血。」
顧沉舟沒回話。
過了一會兒,內線傳來紙杯放下的聲音。
邱老闆坐到了地上,金項鍊掛在衣領外。他想先談賠償,長城已經讓人把他的手機單獨裝袋。
「今晚八點四十,誰簽的字?」
邱老闆低著頭。
周成拖著鞋走過去,把脫開的鞋底掰給他看。
「這個先登記。」
便衣拿筆,問他多少錢。
「鞋二十,今天沒穿完。別折舊。」
邱老闆抬頭:「四百六十萬你們都要了,還要二十?」
「那是項目的錢。這是我的。」
周成把腳往回收,襪子踩在鞋底上。
「四百六十萬歸四百六十萬,你別順手再欠我一雙。」
秦晚把封好的原件交給長城。
沈硯仍握著錄像盒。他翻過來,才發現標籤下還貼著一張住院請假單,申請人寫著邱志平,日期是今晚。
事由只有一行。
因本人即將被捕,申請缺席明早項目清算。
審批欄里,是邱老闆自己的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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