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追債上門,老賴竟是我房東
邱老闆的請假單沒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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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把它裝進證物袋,和那張八百萬的保管帳單放在一起。
周成問:「他明早還能參加清算嗎?」
「能,換個地方。」
沈硯把錄像盒交出去,先回去補完了那袋藥。
他要查的簽字,還得等原件檢驗。人留在倉庫里,也不能讓磁帶多說一句話。
顧沉舟沒問打架,只讓他把右手伸過來。
針貼邊上沾了點灰。
「扶欄杆蹭的。」
顧沉舟拿紙擦掉,沒替他向護士作證。
周成那雙鞋,倒在登記表上留了二十元。
五天後,秦晚拿回一份執行材料。
四百六十萬沒能直接到帳。
邱志平名下那三套房早有抵押,帳戶里剩的錢,還不夠付他那條金項鍊的尾款。
但順著原始出資流水,查出了另一家公司。
公司名下有兩間門面。
出資用的正是被挪走的設備款,邱志平當年找人代持,連購房原件都沒敢放在自己辦公室。
全封在舊艙里。
周成看完地址,把計算器按亮了。
「市區,臨街,兩間。」
秦晚抽走他手裡的紙。
「執行程序沒走完,先核占用和租金。房子歸項目公司。」
「我替公司算。」
「你剛才搜的是包租公拖鞋。」
周成關掉網頁。
他先前只想追回設備款,保住病床。如今有了門面,每月能收租,換電腦總該有地方申請。
沈硯看了產權頁,指住用途欄。
「有沒有抵押,有沒有住人?」
秦晚把查詢結果遞給他。
「沒有登記抵押。現場經營棋牌室,租約還沒見到。」
「先核人,不停水電。」
他得弄清這筆錢能追回多少。眼下接收設備缺零件,病區又要結帳,不能讓周成先把明年的租金花出去。
長城留了人配合執行,又讓他們等通知到場。
顧沉舟聽完地址,問了一句:「今天穿哪條褲子?」
沈硯把褲袋翻出來。
別針還在。
「沒破新口子。」
那邊遞來一張紙,上頭寫著:收房不收人,別往裡間走。
沈硯收了紙,又拿上藥。
次日上午,周成抱著文件夾下車,先繞著兩間門面走了一遍。
捲簾門全開著,裡面擺了六張麻將桌。
他算過一遍面積,回來壓低聲音。
「夠放三十張病床。」
「消防通道算了嗎?」秦晚問。
周成把手指收回去。
門邊坐著個燙捲髮的大媽,正拿小本收錢。
沈硯停下腳。
周成也停了。
他們現任的房東,昨天還在群里催交衛生費。
大媽先認出了那雙鞋。
鞋底拿膠粘過,邊上多了一圈黑線。
「怎麼找到這兒來了?我不是說了,房租下周一交,別拖到晚上。」
周成低頭看文件。
還沒收成租,先被催了一遍。
秦晚沒有上前。她要核實際經營人,眼前這位倒省了打聽。
「大姐,這兩間都是您在經營?」
「我不經營,坐這兒幫你們數錢?」
大媽合上本子,看向沈硯。
「你也是,年紀輕輕,天天在樓上關著門。前幾天還領回來好幾個躺著的,床都快擺到走道了。」
沈硯往旁邊讓了一步,沒擋住進門的人。
他不想在牌桌旁說病人的事。
「租賃合同在嗎?」
「你先把自己那份租金交齊,再管別人合同。」
大媽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到他胸前。
「我侄子管站點的,缺騎手。你去報我名字,電動車押金少兩百。」
周成看了一眼。
「他現在不能騎。」
「不能騎?買菜倒能下樓。送兩單就不能了?」
沈硯接住名片,沒丟。
他要留出租人的身份和經營信息,名片背面正好印著收款電話。
「這裡租金交給誰?」
大媽把椅子往前挪。
「聽不明白?我不借錢,也不讓你們在這兒擺床。別整天想那些沒用的,先找個活干。」
旁邊有人停了手裡的牌。
周成想把產權頁拿出來,又忍住了。
秦晚還在問,他不能先把話說亂。
「您收這裡的租金,收了多久?」
「三年,怎麼了?」
「有業主授權嗎?」
大媽終於看了她一眼。
「你做什麼的?」
秦晚打開公文包,拿出法院協助執行通知書,又將產權登記資料、原始出資證明鋪到桌上。
紙壓住了大媽剛收的一張十元。
「項目公司法務。今天核驗占用情況,執行人員在路上。」
大媽沒接,先看沈硯。
他仍拿著那張外賣名片,袖口沒遮嚴,露出一截舊錶帶。
衣服還是那套三十元的。
她見過他們抬設備,幾個人湊錢買插排,連門壞了都商量誰賠。這樣的人,怎麼會帶著執行材料來收房?
周成把產權頁轉過去。
「阿姨,這房子其實是我們沈總的。現在該核算您私自轉租三年的收益了。」
「項目公司的。」秦晚糾正。
「沈總替項目公司來。」
周成補完,專門把自己那雙鞋挪開,沒踩她的凳腳。
大媽拿起紙,翻到第二頁。
公司名稱對得上。
她收過那家公司的舊信件,嫌占地方,塞進柜子里一直沒拆。
「這房子不是邱總的嗎?」
秦晚指著材料。
「他無權個人處分。請拿出您的租約和付款憑證,我們逐項核對。」
「我跟他認識好多年,他說讓我用。」
「口頭約定也請講清時間、租金、支付方式。」
大媽張了張嘴,先去翻包。
包里有幾把鑰匙,兩張電費單,沒有合同。
她只給邱志平轉過兩萬,說是替他看門,餘下的租金自己收。三年下來,進帳多少,她比誰都清楚。
她看見周成把本子翻到了空白頁。
不是來緩房租的。
是來算她的。
「你們先坐。」
大媽把收錢的小板凳擦了兩遍,又從櫃裡拿出三瓶礦泉水。
擰第一瓶時沒擰開。
瓶蓋掉到桌底,她彎腰撿,碰翻了自己的包。
周成替她扶住水瓶。
「沒事,按桌收錢,摔一瓶不划算。」
大媽把沒開封的那瓶遞給沈硯,手還在抖。
「小沈,你早說嘛。住這麼久了,我還能坑你?」
沈硯沒接水。
他看著她剛才那本收款簿。
「本子先留著,別撕。」
大媽的手從本子上移開。
她原想先抽掉夾在裡面的幾張收條。沈硯沒抬手,也沒催,她卻不敢再碰。
周成這身鞋都捨不得換的人,跟著他收房,連產權原件都不往懷裡塞。
她得先把話講清,別替邱志平把帳認全。
「我也交錢的,不是白用。每個月還幫他管房,漏水、堵廁所,全是我找人。」
秦晚攤開記錄表。
「支出可以提供憑證。您收的租金、押金,也請分別列明。」
「裡面的人怎麼辦?」
「核實後依法通知。今天不趕人,也不收第二遍租金。」
秦晚把這句話說給桌邊的人聽。
有人放下剛拿出來的手機,先去找自己的轉帳記錄。
長城陪執行人員進門時,大媽已經把收款碼摘了下來。
周成讓開座位,還想追問衛生費,秦晚按住了他的本子。
先查房,再算他們自己的帳。
沈硯翻到收款簿最後一頁,停了。
兩間門面的租金後面,還夾著另一張表。
地址在樓上。
他用手壓住頁角,叫秦晚過來。
大媽伸手,又縮回去。
那一頁的承租人,寫的是他們項目公司。
月租八千,押二付三。
周成湊過來看,沒再算租金。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產權方已同意減免,實際向承租人照收。
沈硯抬頭問她。
「樓上那層,也是這家公司的?」
大媽沒答。
秦晚拿出查詢申請,填上了樓層。
周成把自己的租賃合同翻到最後,抽出交過的房租收據。
一張,兩張,三張。
他終於把那瓶水擰開,放回大媽面前。
「阿姨,您先喝。」
「這個帳,咱們得坐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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