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去舊廠房提貨,先掃個碼
沈硯把那頁須知折回去。
「先見保管人。」
艙內是誰,01號又是誰,紙上都沒說清。他不打算替十七年前的人補答案,更不打算照著一張新取件單往艙邊站。
秦晚將禁入條款單獨拍下。
「這頁不交,留著問。」
周成已經下樓買衣服,回來遞給沈硯一個塑膠袋。
「三十,整套。老闆說不起球。」
沈硯摸到褲袋,手指從另一頭穿了出來。
周成接過褲子看了看。
「通風。」
秦晚從文件袋裡取了枚別針。
「別把表放進去。」
沈硯換好衣服,往左腕拉了拉袖口。袖子短,蓋住錶盤就得彎著胳膊。
他試了兩回,放下手。
故意藏,對方照樣會找機會看。不如先看他們準備了什麼。
耳機里,顧沉舟問:「穿好了?」
「好了。」
「拍張照片。」
周成舉起手機。
沈硯按住他的手:「回去再拍。」
顧沉舟沒爭,只問褲繩收沒收。
「這條有鬆緊。」
那邊停了停。
「別站門縫裡。」
沈硯碰了一下接收鍵,跟秦晚下樓。
長城的車把他們送到工業園外,便衣先去核外圍。沈硯帶著耳機,只和周成、秦晚往倉庫走。
門牌與取件單對上了。
上方掛著「宏發商務諮詢」的招牌,下面還留著舊研究所倉儲部的字。
周成拿文件擋住衣兜。
「諮詢公司收倉儲費,經營範圍挺寬。」
秦晚先拍招牌,再拍門牌。
她要確認實際經營的人。今天查到的公司繞了三層,再讓門口一句「不歸我們管」打發掉,回去還得補證據。
台階上蹲著四個人,腳邊擺了幾盒自熱火鍋。
其中一個掀開蓋子,抬頭看見沈硯的褲腳。
「來早了,沒剩飯。」
周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下午踩了主板上的水,鞋面還留著焊錫灰。他原本想省雙鞋,這會兒倒省出了進門的麻煩。
「提貨。」
他把取件單遞過去。
那人沒接,夾起一片午餐肉。
「村頭要飯都拎個袋,你們還拿文件夾?」
旁邊幾個人笑了。
沈硯沒接這句。
門裡有保安值班表,牆邊放著防暴叉。他要找保管人,跟門口的人爭衣服價錢,只會多站一會兒。
「01號,約的九點。」
吃火鍋的人放下筷子。
他看過取件單,又朝沈硯看了兩眼,才從腳邊抽出一張塑封紙。
上頭印著收款碼。
「先掃,五千。」
周成沒拿手機。
「什麼費用?」
「滯納保管費。放這麼多年,給你算便宜了。」
「單子今天發,今天就滯納?」
「貨今天才放進去?」
那人拿筷子點了點門。
「不交錢,門都別進。這叫行規,懂不懂?」
周成把自己的帳本抽出來。
「懂。誰收錢,誰蓋章。發票抬頭我給你。」
「沒發票。」
「那保管合同呢?」
「你提不提?」
秦晚把取件單收了回來。
「先確認收費主體。碼是個人的,還是公司的?」
「掃了不就看見了。」
周成往後挪了半步。
兜里總共一千八百六十三,掃出來也付不起。他倒想讓對方開口報名字,省得錢還沒追回來,又給自己添一筆。
沈硯卻看向塑封紙背面。
紙邊露出半個名字,收款人姓邱。
「邱老闆在裡面?」
吃火鍋的人把紙翻了回去。
「問那麼多幹什麼?」
秦晚記下這個姓。
她翻過園區公示的租賃資料,承租人與收款人不符,現場也沒懸掛倉儲經營許可或相關登記。
「你們拿不出合法保管和收費依據,現在又用攔門的方式收錢,涉嫌強迫交易。」
她將手機放在文件夾上。
「我在錄音。請說明五千元的計算方式。」
那人站起來,把火鍋往台階上一踢。
「拍誰呢?」
湯沒灑到人,周成先把帳本收進外套。
衣服能洗,舊帳上的章不能泡。
沈硯扶住門框,給秦晚留出退的位置。
「叫能做主的人。」
「我做主。」
那人從牆邊拿起防暴叉,橫著往前推。
周成先看沈硯手背上的針貼。
那根鋼管還在證物袋裡,他倒不擔心打不過。他擔心沈硯把留置針弄掉,護士追著問,最後得由陪同的人交代。
「你別碰他胳膊。」
對方只當他怕了。
「往後站,手機放下!」
叉頭抵到門邊,秦晚退了一步,仍把錄音留著。
她得讓事情停在取證和防衛上,不能讓沈硯為了進門,平白多一份筆錄。
「收費爭議不影響人身安全。把東西放下。」
那人騰出一隻手,朝她肩上推過去。
手還沒碰到,叉杆先往下落了半截。
沈硯左手仍扶著門框,右手兩根手指扣在叉頭活動銷上。
對方往回抽。
沒抽動。
「鬆手!」
沈硯朝門外偏了一下叉頭。
他不想讓這東西掃到秦晚,也不想弄壞門。舊倉庫里到底存著什麼還沒核清,先賠一扇門,不合算。
活動銷退出來,卡扣落在地上。
叉頭脫了。
那人握著空杆,手還停在原處。
周成彎腰撿起卡扣,拿紙包好。
「原裝件,給你留著。」
沈硯把叉頭放到台階邊,開口問:「還收五千?」
對方沒答。
他低頭看杆,再看自己的手。剛才人連門框都沒松,叉頭卻到了地上。他想喊旁邊的人過來,又怕喊完,自己得第一個上。
另外三個人都站起來了,沒人往前走。
有個人還端著火鍋,筷子夾著半截粉。
秦晚把手機換了個角度。
「誰拿的器械,誰先推人,都錄到了。」
「他拆我東西!」
周成把包好的卡扣遞過去。
「能裝。你不修,我幫你報維修價。」
那人沒接。
他原想先收錢,再問是誰來認領。老闆只交代看清手錶,沒說來的人兩根手指就能拆叉子。
沈硯收回扶門框的手。
袖口跟著往上退,舊電子表露了出來。
錶盤裂痕從右側劃到中間,邊緣的01被燈照著。
倉庫裡面,監控鏡頭轉了一下。
沈硯抬頭看過去。
方才吵了這麼久,鏡頭沒動。現在才轉,是等著看表,還是剛有人坐到屏幕前?
他把袖口停在原處。
既然對方想確認,那就讓他看清。
門衛腰上的對講機響了。
「老邱。」
那人按住通話鍵。
「他們不交錢,還把叉子——」
「讓他左手別動。」
沈硯沒動。
秦晚往他身邊站了半步,文件夾擋在取件單前。她不想讓裡面的人隔著鏡頭核到更多東西。
「請保管人出來。」
對講機沒回她。
監控室里,男人把畫面放大,杯子碰倒在桌上。他沒擦,手按著暫停,又往前退了兩秒。
裂痕,錶帶,左腕。
都對。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張發黃的登記照,核到最後,手停在了照片背面。
門口的人還在問五千收不收。
男人抓起話筒。
「不收。放人進去。」
「可您剛才說——」
「叉子收起來,誰都不許碰他!」
沈硯聽見了,沒往裡走。
裡面的人認得表。那張禁止01號靠近維生艙的舊須知,也該找他問。
他指了指秦晚和周成。
「一起進。」
對講機里答得很快。
「一起。」
門衛退開,將收款碼塞進褲兜,伸手去推門。
監控室里又傳來一句。
「等等,先把內門鎖上。」
沈硯看向攝像頭。
「防誰?」
男人沒回答,捂住話筒,問旁邊的人。
「艙里那位,今天簽過字沒有?」
「簽了。八點四十。」
「簽的什麼?」
一張紙被遞到他面前。
上面只有四個字。
別讓他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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