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本人認領本人,你禮貌嗎
沈硯把附件放大,備註欄占了半張屏幕。
「請本人認領本人。」
周成念完,先摸了摸兜里的現金。
「這年頭套路貸都不裝了,直接搞人體認領。純純大冤種,還得自己上門。」
沈硯沒接話。
他先找簽收欄,那裡留著一枚舊指印。
他把左手放在桌下。
表沒再震,留置針上的膠布翹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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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能從檔案里流出來,這張單子也未必只等他認領。
「先別列印,查條碼。欠款和人,分開算。」
秦晚接過電腦,把讀碼器的聯網選項關掉。
她先完整留存了原始附件。
離線檔案里有舊研究所的出入庫登記,歸舟轉運時一併複製過來了。
秦晚試了兩套編碼,第二套對上了。
「十七年前的倉儲憑證。原件登記在民辦研究所名下,條碼沒變,外面的取件單是新做的。」
周成又問:「還能追究誰?」
秦晚沒答,把地塊轉讓記錄翻出來。
研究所早已註銷,地皮連同附屬設施被打包轉手,接盤公司的名字,剛在那張催收委託上出現過。
程岳按住地址。
他怕認錯公司,專門核了統一信用代碼。
「還是欠我們那筆設備款的那家。」
長城把問詢記錄往後劃了兩頁。
「幕後的人查到了,舊項目的編外採辦。帳面上是買設備,錢轉了幾手,進了他控制的公司。」
「這幾年靠什麼掙錢?」
「催收。」
周成把本子翻到欠款頁:「業務倒是接得上。」
他又添了一筆。
長城沒讓他往下寫。
「先別把人和錢混在一起。對方今天點名要你本人簽收,催收只是由頭。」
他把委託要求翻出來,指定現場核驗左腕那塊舊錶,不收證件複印件。
周成的筆停了。
「欠五萬,還得驗表?當鋪都沒他手續多。」
沈硯把袖口又拉低了些。
這要求比照片更有用。照片能複製,舊錶卻一直跟著他,出維生艙時才登的記。
「轉運記錄查誰看過,先別驚動人。」
長城點頭,另外開了一份核查單。
他本想追照片,如今還得查那幾天進過病區的人。
「他在試你。」長城說,「舊檔案把第一實驗體記成原始生物資產,持有證明跟腕錶編號綁定。他想看東西還在不在你手上。」
秦晚把這段另存。
她要留下對方的索取意圖和核驗要求,省得到了現場,又說只是讓人拿回一塊表。
周成看了看沈硯的手腕,又看那根裝進袋裡的鋼管。
想拿這人的東西,至少該先買份保險。
他沒提醒長城,掏出二手手機,按亮計算器。
「你合法繼承本人,倉庫總不能白去。四百六十萬的設備款,連本帶利,一塊兒要回來。」
「我沒繼承。」
沈硯把取件單推遠了些。
「活著的人不用給自己辦這個。」
秦晚從周成手機上按掉利息。
「追回來歸項目公司,能不能用於安置,要走決議。你先別算到個人頭上。」
「我算過戶費。」
「你剛才算了台新電腦。」
周成把屏幕扣在腿上。
他想的是把帳追回來,能多保住幾張病床。電腦也要換,醫療接收總不能靠罐子撐著。
雷蒙沒參與分帳,拿紙吸淨接口裡的水,把最後一根線接回去。
接收燈亮了。
他先鬆手,怕有人又掀桌。
這回得看住。
耳機里傳來兩聲雜音。
「別去。」
顧沉舟停了幾秒,後半句才送進來。
「物理釣魚。網線拔了,人給你喊過去。」
沈硯碰了碰接收鍵,沒作聲。
顧沉舟還在看接收燈,等它亮完,才把床頭寫了一半的紙條交給護士。
請她送出去。
紙條很快送來,只寫了兩行。
別碰舊艙接口。
表不要摘。
沈硯看完,把紙折好放進兜里。
顧沉舟還沒脫離觀察,惦記的卻是他下樓會碰哪根線。他得把安排說清,免得那人拔了針跟出來。
「幫我回一句。」
「我不去碰那艙門。」
護士拿起筆。
「也不自己開車,不走路去,車開到門口。先讓長城查場地,我只核東西。」
護士沒照抄,把病歷夾翻開了。
「先量血壓。」
沈硯把胳膊放上桌。
周成往後挪了半步,原來拿住這人,不用鋼管,拿一台血壓計就行。
長城等袖帶鬆開,才把車鑰匙拿出來。
「真要去?」
「去看看。對方指名要本人簽收,總得看清,十七年前給我留了什麼遺產。」
沈硯把取件單移回眼前,指著日期。
「這張新單子,誰替我填的?」
單上約的時間是今晚九點整。
長城看了一遍,沒接這話。
下午才轉運,晚上就讓人到場,留給他們查手續的時間很少。對方急著見人,卻不肯自己來。
「外圍我來安排。」
「先查水費誰在交,維生用水不能斷。人去核帳,別先拉閘。」
長城把這條記在前面。
先問清誰在用水,再決定怎麼開門。
秦晚重新整理文件,原件進櫃,只帶副本。
「現場只確認保管物,不簽所有權,不簽免責。舊研究所把人寫成資產,也不能照著認。」
她把一張空白委託抽走。
周成正要伸手,只好去拿筆。
「我就看看。」
上頭連受託人都沒填。
「你拿反了。」
周成把筆調了個頭,沒再爭。
他想跟去核帳,至少得讓秦晚願意帶他。利息先不提,能當面問出設備去向,也比坐著等強。
程岳報了當年的設備型號。
「我留這兒,車間舊帳我熟,有問題打內線。回單也在。」
雷蒙把兩張條碼照片並排擺好。
他想跟去看舊設備,又怕一屋子人的內線出故障。最後把工具袋推給長城,自己坐回主機旁。
「別插線,拍銘牌就行。」
「這個呢?」
長城拎起一卷絕緣膠帶。
「貼手,防亂碰。」
周成把手收了。
屏幕上彈出白手套的只讀留言。
他看了倉儲編號,先問林放的舊簽名能否作為線索,不要求把人叫醒。
沈硯把核驗頁交給他。
「只查已有記錄,別補連續性。」
白手套應了一聲,關掉了還沒填完的個人帳戶申請。
他要先核編號。
沈硯換鞋時,護士給他遞了件外套。
「針留著,回來還要用。」
周成替他扶住椅子,沒敢再問那根管子。他今天能把人扶穩,往後分電腦,總能多說兩句。
耳機又響了一聲。
「褲子換了沒?」
沈硯低頭。
病號服的褲繩還在外頭。
「外面穿了。」
護士把紙條拿去,顧沉舟那邊停了半分鐘,才擠出下一段。
「褲繩收進去,別讓人拿這個驗貨。」
沈硯把繩結塞回去。
他本來想回一句少操心,筆拿起來,只寫了四個字。
等我回來。
寫完交給護士,沒讓旁人看。
長城先下樓核車,周成抱著文件,過門時繞開壞掉的門框。
「門錢也得算。」
秦晚替他把最上面的取件單翻過去。
「先別讓房東看見。」
周成抱緊了些。房租還能緩兩天,真讓大媽看見他們準備領個人回來,今晚就得加床位費。
沈硯走到樓梯口,耳機傳來雷蒙的提醒。
「等一下,條碼後面還有一張掃描頁。白手套查到舊版折頁順序,剛才少了一面。」
秦晚打開離線終端,把圖移到他面前。
紙邊有訂孔,簽收須知被折進去了一半。
最下方印著一行小字。
沈硯沒往下走。
他原想核清倉庫里存的是什麼,看到這一頁,先把扶欄杆的手收了回來。
簽收須知寫得很清楚。
領取時,禁止01號靠近維生艙。
本單須由艙內本人簽字。
不得由艙外人員代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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