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的臉跟豆腐一樣滑
宋闕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了車門,含笑看著鹿七月。
他站在車門外,夜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亂了幾縷,那雙烏亮的眸子彎著,像一汪清泉。
鹿七月板著臉,一臉淡漠地坐了進去,屁股才剛沾上真皮座椅,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拉安全帶,一道高大的陰影就籠罩下來。
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將她整個人包裹住,溫熱的氣息貼著她耳廓拂過,鹿七月呼吸猛地一滯,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咬牙道:「宋闕,你做什麼?」
「咔噠」一聲輕響,宋闕修長的手指勾過安全帶,利落地扣進了卡槽里,指尖還順勢在她肩膀旁邊頓了一下,才慢慢收回去。
「給你系安全帶。」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壓得很低,唇幾乎貼著她耳尖,熱乎乎的氣息噴在皮膚上,激得她耳根那片細嫩的皮膚一下子燙了起來。
鹿七月懷疑他就是故意,她的心臟砰砰亂跳,像有人在她胸口敲一面鼓,震得她整個胸腔都在嗡嗡響。
她屏住呼吸偏過頭去,咬著後槽牙暗暗罵自己不爭氣,都已經四年了,怎麼被他一靠近心還是會亂成這樣?
宋闕直起身要退出去,卻在收回手臂的時候忽然偏了偏頭,嘴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極快,極輕,像羽毛掃過水麵。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溫熱的、柔軟的觸感一觸即離。
鹿七月猛地扭過頭瞪著他,瞳孔微微放大:「你!」
宋闕已經退開半步,單手撐著車門,低頭看她。
那雙烏亮的眸子裡全是笑意,像偷到了糖的小孩,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七月你的臉跟豆腐一樣滑。」
鹿七月又惱又窘,抬手使勁擦了擦被親過的那塊皮膚:「宋闕你瘋了吧?誰讓你親我的?」
「沒忍住。」他坦坦蕩蕩地承認,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移到她因為生氣而微微抿緊的嘴唇上,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
那片唇瓣嫣紅飽滿,像沾了露水的櫻桃,他真想咬一口,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把人重新追回來了,他一定要親個夠。
他替她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引擎的時候又側頭看了她一眼,鹿七月已經別過臉去,只留給他一個繃緊的下頜線和微微泛紅的耳廓。
宋闕嘴角翹了翹,沒再說話。
車子在夜色里平穩地駛出去,老宅的山路兩側路燈明亮,光一段一段地掠過車廂,明明滅滅。鹿七月上了車之後就把眼睛閉上了,避免跟宋闕獨處的尷尬,可她攥著包帶的手指卻一直沒有鬆開過,指節都泛了白。
宋闕知道她沒睡。
他每隔幾秒就偏過頭看她一眼,她的側臉被路燈的光描出一道柔和的輪廓,漂亮得像一幅山水畫。
他以前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沒看到鹿七月的好。
他看了她一路,一顆心就這麼被填得滿滿當當的。
原來只是看著她就夠了,以前他怎麼就不知道呢。
到了公寓門口,鹿七月睜開眼,聲音冷淡:「在這裡放下我吧。」
宋闕緩緩減速,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什麼。
車停穩了,他卻沒有解鎖車門,偏過頭看她:「我口渴了。」
鹿七月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聞言頓了頓,假裝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24小時便利店:「那裡有便利店,買完自己回去喝。」
宋闕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唇角那點笑意淡了些,他鄭重道,「改天我去拜訪一下岳父。」
鹿七月的背脊猛地僵住了。
以前她問過宋闕很多次,什麼時候跟她回家見見鹿國慶,每一次他都用「工作太忙」推脫。
後來她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見,覺得沒必要,反正也只是個替身,見什麼家長?
可他現在竟然主動說要去了。
但鹿七月已經不需要了。
鹿七月冷笑了一聲,扭過頭看著他:「不用了。我們連朋友都不是,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說完她「咔」一聲拉開門鎖,推開車門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小區里走。
宋闕看著她繃直的背影消失在門禁後面,靠在駕駛座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笑了笑,那笑里有點苦。
周六,鹿七月帶著浩浩和顧清宴一起去了香港迪士尼。
小傢伙第一次見到迪士尼城堡,激動得一路又蹦又跳,鹿七月舉著手機給他拍了一百多張照片。
顧清宴在旁邊替她拎包、買水、排項目,全程耐心溫和,浩浩騎在他脖子上看花車巡遊的時候笑得咯咯響。
鹿七月看著這一幕,心裡暖融融的。
浩浩喜歡顧清宴,顧清宴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
快晚上九點才到家。
浩浩趴在顧清宴肩上睡得迷迷糊糊,鹿七月開門的時候怕吵醒孩子,動作放得很輕。
可門一推開,她整個人愣住了。
客廳里,宋闕和鹿國慶正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一副象棋棋盤。
鹿國慶手裡捏著一枚「車」,正笑眯眯地落子,嘴裡還念叨著:「將軍!」
宋闕低頭看了看棋盤,很捧場地嘆了口氣:「叔叔真厲害,我又輸了。您這棋路我摸了一下午都沒摸透,薑還是老的辣啊。」
鹿國慶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
浩浩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從顧清宴懷裡醒過來,揉著眼睛,迷茫地看著屋裡。
宋闕聽到動靜看了過去,看到顧清宴懷裡抱著浩浩,胸口那股火氣「騰」一下就躥了上來,還有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委屈。
他等了好幾個小時,鹿七月竟然跟顧清宴一起出去約會了。
好像門口站著三個人才是一家三口。
宋闕大步走了過去,委屈地看著鹿七月,「我等了你三個小時了。」
鹿七月皺著眉頭,生怕宋闕和顧清宴又起矛盾,低聲跟顧清宴道,「清宴,你先回去吧。」
顧清宴把浩浩放下,看了一眼宋闕,擔心問道,「您能處理得過來嗎?」
鹿七月給他一個放心的笑容。
顧清宴點點頭,「有事給我電話。」
玄關的門又被關上了。
宋闕看著鹿七月,討好道:「七月,我自己做了一些缽仔糕,想帶給你嘗嘗。」
他指了指餐桌上那個繫著口的紙袋,「你看我手都被蒸汽燙紅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內側果然有一道紅痕,邊緣微微發腫,像被熱蒸汽反覆熏過。
鹿七月看了一眼那道疤,又看了看他眼底那片小心翼翼的期待,平靜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
她壓下那股異樣的情緒,聲音故作冷漠:「我吃過東西了。你拿回去吧。」
宋闕的手垂了下去,那道紅痕被袖口遮住一半,他的眼神也跟著暗了一瞬。
鹿國慶在旁邊皺眉道:「七月,人家宋闕對我們有恩,你不能這樣說話。」
鹿七月:「……」
鹿國慶還不知道宋闕把她當替身、威脅她、困住她的那些事。
在他眼裡,宋闕是那個幫鹿七月還清了債務、幫鹿國慶安排手術的恩人。
那些事鹿七月從來沒跟鹿國慶提過,她不想讓老人家擔心。
宋闕勉強扯出一個笑:「缽仔糕你不吃的話,直接扔了也行。」
鹿國慶已經走過去把紙袋拆開了,裡面是一個透明的塑料打包盒,整整齊齊碼著五顏六色的缽仔糕,模具居然是心形的,粉的、白的、抹茶綠的,上頭點綴著紅豆和椰絲,看著就花了不少心思。
鹿國慶拿竹籤插了一個遞給剛睡醒揉眼睛的浩浩:「浩浩來,嘗嘗宋叔叔做的缽仔糕。」
浩浩迷迷糊糊接過來,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地嚼了幾下,眼睛忽然亮了:「好吃!」
鹿七月看著浩浩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寧願宋闕跟四年前一樣,那樣她的心就不會再次被攪動了。
宋闕見浩浩吃得香,眼睛一亮,露出一口白牙:「下次叔叔再給你做,你喜歡什麼味道?草莓的?芒果的?」
浩浩嚼著嘴裡的缽仔糕,仰頭看了宋闕好一會兒,忽然把剩下的半塊往鹿國慶手裡一塞,一溜煙跑到鹿七月腿後面躲著:「不要!你是大壞蛋!你上次凶我!」
宋闕想起私房菜館的事,摸了摸鼻子。
誰知道這是鹿七月的兒子,他准把這小祖宗捧在手心裡哄。
他咧開嘴笑,夾著嗓子哄他:「上次是叔叔不好,叔叔給你道歉好不好?你想吃冰淇淋嗎?下次叔叔給你帶進口的冰淇淋。」
浩浩探出半個腦袋,瞅了他一眼,又縮回去,小臉皺成一團:「媽咪,這個叔叔跟大灰狼一樣,笑得我好害怕。」
宋闕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把浩浩拽過來輕輕拍幾下屁股。
可當著鹿七月的面,他不敢動這小傢伙一根手指頭。
他沒了剛才那點嬉皮笑臉,認認真真道,「七月,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的。這只是開始,你相信我。我以後一定會百倍千倍對你好。以前的事……我們忘掉它,重新開始,好不好?」
鹿七月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男人,現在放下身段好聲好氣地哀求她和好。
可惜晚了。
她不會再相信宋闕了,誰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謊言的開始。
「宋闕,你走吧,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