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看看有沒有燙傷？

  宋闕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那眼神看著就要碎了，「七月，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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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宴輕聲說，「走吧，浩浩還在等我們呢。」

  鹿七月牽著顧清宴的手，從宋闕身邊走過去。

  宋闕扔掉那束玫瑰花，玫瑰紅落地，開到荼蘼的花瓣有幾片掉在了地上，鮮紅似血。

  他衝上去，拉住鹿七月的一隻胳膊，「你不准走。」

  鹿七月緊緊皺著眉，「宋闕，我記得你說過要尊重我。」

  宋闕心頭一震，緩緩鬆開了桎梏著鹿七月的手，臉上滿是不甘心，「我……我一時心急。」

  鹿七月抽回了手，打開副駕座的門，坐了上去，砰地關上，隔絕了宋闕的視線。

  顧清宴冷冷掃了一眼宋闕，坐上駕駛座，啟動車子絕塵而去。

  宋闕看著遠去的保時捷，攥緊了雙拳，他掏出電話，給小陳撥了過去，「給我查查顧清宴，看看他有什麼把柄。」

  **

  午休完，鹿七月剛把設計稿鋪開，手機就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林穗的名字，她接通，對面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笑意。

  「七月，你猜我剛才經歷了什麼？」林穗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宋闕把我叫進他辦公室，問了一堆關於你的事，你喜歡吃什麼、以前經歷過什麼事、有什麼害怕的東西……他問得可仔細了，小陳還坐在一邊拿本子做筆記，我看得都快笑死了！」

  鹿七月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停在設計稿上，洇出一小團墨點。

  她蹙了蹙眉：「他又想幹什麼？」

  對面輕笑一聲：「估計是為了挽回你吧。他連月亮娛樂下一部大IP的女主角色都拿出來了，就為了套我話。對不起啊七月，我為了資源把你給賣了。」

  鹿七月心頭微微觸動了一下，像羽毛尖掃過水麵，泛開一圈細小的漣漪。但她面上的表情依舊平靜：「隨他折騰吧。」

  掛了林穗電話之後，鹿七月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宋闕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她甚至不需要問，觀察他的日常就得出了結論。

  而在他們在一起的三年中，宋闕甚至沒有關注過她的喜好，他卻記得姜月芽不愛吃薑蔥。

  她搖搖頭，把那點多餘的念頭甩出去，重新低頭描線。

  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

  鹿七月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對面傳來一道蒼老卻精神的聲音：「七月啊，是奶奶。」

  鹿七月一下子坐直了：「奶奶？」

  宋老太太笑呵呵道，「聽說你回來了，奶奶很久沒見你了，我老太婆一個人在家裡無聊，你有空過來跟我聊聊天嗎？」

  鹿七月攥著電話，指尖在機身上來回摩挲。

  宋老太太對她一直很好，可她怕去老宅會碰到宋闕。

  宋老太太像是隔著電話線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呵呵地補了一句：「放心吧，阿闕那小子很少過來，他忙得很，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影的。」

  鹿七月稍微鬆了口氣，當即應了下來：「好，奶奶，我下班就過去。」

  下班後，鹿七月驅車前往老宅。

  宋家老宅院子裡種滿了月季和茉莉，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淡幽幽的花香。

  宋老太太正牽著一條金毛在院子裡遛彎，老太太穿著寬鬆的棉麻衫，步子不快不慢，金毛也悠哉悠哉地跟在她腳邊。

  鹿七月把車停在外頭，推門走進去：「奶奶。」

  宋老太太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狗繩交給旁邊的傭人，快步走過來拉住鹿七月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好多。這四年在外頭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鹿七月笑著搖頭：「吃得可多了，就是不長肉。」

  宋老太太拉著她在花園的涼亭里坐下，石桌上已經擺好了兩杯溫熱的茉莉花茶。

  茶香混著花香繞在一起，沁人心脾。

  「七月，奶奶可想你了。」宋老太太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乾燥，「這四年去哪了？」

  鹿七月如實回答：「出國留學去了。」

  「好啊，」宋老太太點點頭，眼裡是真心實意的欣慰，「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你本來就聰明，現在肯定更厲害了。」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在外面交男朋友了嗎？」

  鹿七月看著宋老太太那雙真誠而清澈的眼睛，心口一陣發虛。

  她垂下眼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終究還是狠下心點了點頭：「嗯，交了。」

  宋老太太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氣：「是阿闕沒福分。你是個好孩子，怪他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被人迷惑了。」

  鹿七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低頭喝茶，又陪著老太太聊了些別的。

  聊她學花絲鑲嵌的經歷，聊JULY的品牌發展，聊國外的生活。

  宋老太太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拍一下她的手說「真厲害」。

  不知不覺天就暗下來了，花園裡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照在月季花瓣上，影影綽綽。

  宋老太太看了看天色：「七月，時間不早了，你吃過晚飯再回去吧。」

  鹿七月剛要開口應下，手機就響了。

  是微信語音的鈴聲，她掏出來一看，浩浩打過來的。

  鹿七月看了一眼宋老太太：「奶奶，我接個視頻電話。」

  宋老太太擺擺手：「去吧去吧。」

  鹿七月站起來走到花架旁邊，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屏幕上立刻出現了浩浩那張奶呼呼的小圓臉，小傢伙把手機舉得離臉很近，鼻尖都快懟到鏡頭上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媽咪！」浩浩的聲音脆生生的。

  「浩浩，怎麼了？」鹿七月不自覺地笑起來，聲音放得很柔。

  「浩浩想媽咪了，」小傢伙撅了撅嘴，「媽咪怎麼還沒回家呀？爺爺都給我洗完澡了。」

  「媽咪在朋友家吃飯呢，吃過飯就回去。浩浩吃飯了嗎？」

  「吃了！」浩浩歡快地舉起手裡的棒棒糖，「爺爺給浩浩吃了糖糖！草莓味的！」

  鹿七月笑著叮囑：「要好好刷牙，不然牙齒會壞掉。」

  「知道啦！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浩浩還要繼續撒嬌，鹿七月餘光瞥見宋老太太正往這邊走，心裡一緊，匆匆說了句「媽咪很快就回去，浩浩要乖」，就掛斷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轉回身，對上了宋老太太的視線。

  老太太正笑容可掬地看著她，眼角的皺紋都彎成了月牙的弧度。

  鹿七月心裡咯噔了一下。

  剛才她舉起手機的角度，不知道老太太有沒有看到浩浩的臉。

  浩浩那張小臉，眉眼鼻子都和宋闕極像。

  宋老太太慢悠悠地問：「跟誰聊視頻呢？」

  鹿七月咬了咬唇，喉嚨有點干：「我兒子。」

  宋老太太臉上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淡淡的：「多大了？」

  「三歲。」

  「三歲正是調皮的年紀，」老太太笑了一聲。

  鹿七月看她神色如常，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兩人一同轉身往正廳走，鹿七月剛邁過門檻，抬頭就看到了從樓梯上下來的宋闕。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眸看過來，目光在觸及她的瞬間忽然頓住，快步跨下最後幾級台階：「七月？」

  鹿七月也愣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差點撞到門框上。

  她扭頭看宋老太太，老太太正一臉無辜地朝她笑，「我真不知道這臭小子今天會回來。」

  鹿七月：「……」

  宋闕已經走近了，單手插著褲兜，低頭看她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著，那眼神像一隻看到了主人的看門狗，亮得有些過分：「七月。」

  鹿七月偏過頭去，沒給他一個眼神。

  宋老太太適時開口張羅：「既然回來了，就一起吃個飯。管家煮了很多菜，就我們兩個吃不完。」

  鹿七月剛要開口說「我該走了」，就被宋老太太一把拉著坐到了餐桌旁。

  宋闕坐在她對面，目光光明正大地落在她臉上，鹿七月低頭扒飯，只夾自己面前那碟青菜。

  宋老太太盛了一碗湯遞過來：「七月，喝湯。」

  鹿七月伸手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碗沿，她嘶了一聲，滾燙的湯水晃了一下，鹿七月趕緊把碗放好。

  宋闕猛地站起來：「七月，你有沒有燙到？」

  宋闕扭頭對管家說，「把燙傷膏拿來。」

  鹿七月看了一眼燙紅的手指，就是剛剛碰到碗璧的時候有些刺痛，現在已經不痛了，「我沒事，別小題大作。」

  宋老太太笑了一聲。

  鹿七月臉皮滾燙，連耳尖都泛紅了，她暗暗瞪了一眼宋闕。

  宋闕一直盯著她的手指，似乎在琢磨她是不是真的沒事。

  吃過飯後，鹿七月看了看時間，看向宋老太太，「奶奶，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宋老太太放下筷子：「這麼晚了，讓阿闕送你。」

  鹿七月毫不猶豫地回絕：「不用麻煩他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宋老太太擺擺手：「讓他跟在你車後面，送你到家門口。我這裡地段偏，山路繞，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鹿七月看著老太太那張不容拒絕的臉，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她走到車庫，拉開駕駛座車門時低頭一看，愣住了。

  前輪胎乾癟癟地趴在地面上，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她蹲下來湊近檢查，輪胎面上嵌著一枚圖釘，銀色的釘帽在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鹿七月苦惱地擰了擰眉，胎都漏氣了，肯定沒法開回去。真是麻煩。

  她正蹲在那兒發愁，一道陰影從頭頂罩下來。

  宋闕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單膝蹲在她旁邊，也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輪胎，嘴角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明天我讓管家找人來修，今晚先坐我的車回去。」

  鹿七月偏過頭，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和他襯衫領口沾著的一點洗衣液的味道。

  她往後撤了半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我叫個的士。」

  宋闕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嗓音低低的，「這裡是半山，不好打車。」

  鹿七月咬了咬下唇，說不出話來。

  宋闕已經摸出鑰匙，朝她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討好，「坐我的車回去，你回去晚了，孩子會擔心。」

  鹿七月站在車庫裡，路燈的光從頭頂斜斜照下來，把他那張臉上的期待照得一清二楚。

  她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鐵質的齒紋硌著掌心，有一點點疼。

  她沉默了幾秒，才道，「走吧。」

  宋闕嘴角那點笑意一下子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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