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情侶杯
今天下午陽光好，鹿七月完成了微型故宮的製造，難得閒下來，她搬了一張椅子，躺在花園裡曬太陽，陽光落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鹿七月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舔了一下她的腳，她慢慢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家裡養的薩摩耶伸出舌頭在舔她的腳丫，尾巴搖成螺旋槳。
薩摩耶很漂亮，一身白毛蓬鬆得像團雲，見了誰都不認生，尾巴搖成螺旋槳。
宋闕給它起名雪球，對這個小傢伙也格外的用心。
鹿七月伸手摸了摸雪球的腦袋，雪球汪汪了兩聲，突然躺倒在地，四腳朝天翻肚皮，舌頭歪在嘴邊哈哧哈哧喘氣。
鹿七月看著雪球的目光柔和，忍不住笑出聲。
"雪球！"
大門的鐵柵欄"咔嗒"一聲開了。
鹿七月抬起頭，眯眼隔著陽光看過去，姜月芽踩著雙米白色方根小皮鞋走進來，穿了一條鵝黃的碎花連衣裙，笑容燦爛，人比花嬌。
雪球聽見動靜猛地翻身起來，"汪"了一聲就躥出去，繞著姜月芽的裙擺轉了三圈，尾巴搖得幾乎看不見殘影。
「哎呀雪球寶貝，想死媽媽了。」
姜月芽蹲下來摟住狗的脖子，薩摩耶興奮地往她懷裡拱，大舌頭舔了她一臉口水。
姜月芽咯咯笑著躲閃，偏頭朝院子裡掃了一圈，目光在鹿七月身上停了停，那點笑意忽然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
鹿七月聞言，心裡有些不舒服。
姜月芽一天都沒有照顧過雪球，怎麼就是雪球的媽媽了？
姜月芽扭頭跟宋闕說，「一晃五年，雪球都五歲了。」
宋闕點點頭，「時間過得真快，你出國留學的那段時間，雪球天天跑去門口等你來看她。」
姜月芽愛憐地摸了摸雪球的頭，「對不起，媽媽這麼長時間沒來看你，幸好爸爸把你照顧得不錯，吃得油光水滑的。」
雪球用頭蹭了蹭姜月芽的手，似乎在說「沒關係」。
宋闕沐浴下陽光下，陽光落在他俊俏的臉上，金色的絨毛清晰可見，他的嘴邊溢出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
鹿七月有些尷尬，兩人一狗，像極了幸福融洽的一家三口，她就是多餘的背景板。
宋闕把姜月芽帶來別墅，也不會提前通知她，鹿七月其實心裡很不舒服。
姜月芽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嘟囔了一句，「有點曬。」
宋闕伸出手給她擋了擋太陽，「進屋坐吧。」
兩人說著便越過她往別墅里走了，雪球顛顛地跟在後頭。
鹿七月重新躺回躺椅，現在已經沒有開始休閒的心情了。
宋闕的嗓音從屋裡傳來，「七月，金駿眉放在哪裡？」
鹿七月皺了皺眉，回道：「放在廚房第一個櫥櫃裡，用黑色鐵盒裝著。」
宋闕不耐煩的聲音又從裡面傳來，「找不到，不知道你放哪去。」
鹿七月十分無語，只能去了廚房，把茶葉找出來，放在宋闕面前。
宋闕雙手插兜，理所當然道，「你給我們泡兩杯茶。」
鹿七月雙手攥緊了拳頭，「我不是你們的傭人。」
宋闕蹙眉，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鹿七月的肚子，「我就不該留著這個野種。」
鹿七月咬著嘴唇，低頭走到了客廳，她抓了一小撮茶葉放在紫砂茶壺裡，沸騰的熱水澆下去，茶香四溢，她清洗過紫砂茶杯後，把琥珀色的茶湯澆在小巧的茶杯里。
一人一杯放在了宋闕和姜月芽的面前。
倒完茶，鹿七月想要離開。
宋闕銳利的目光掃向她，「誰讓你走的？」
鹿七月腳步頓住，僵立在一旁。
他抿了一口茶道，敲了敲桌子，「給我繼續倒茶。」
姜月芽嗔怪道，「闕哥，你這是把七月當成傭人了。」
宋闕沒有吭聲，又敲了敲桌面，「倒茶啊。」
自從那天公司周年慶後，宋闕說話就越發陰陽怪氣，不給她找茬就找不到存在感似的。
鹿七月垂著頭，又給宋闕添了一杯茶。
耳邊聽到姜月芽驚奇地道："闕哥，這對茶杯很有特色耶，在哪兒買的？"
鹿七月慢慢抬起頭來，看向茶几上放著的一對茶杯，一個是暖黃色的底色，一個是藏藍色的，上面的圖案是一對Q版的情侶頭像，這對情侶赫然就是漫畫版的鹿七月和宋闕，是三年前宋闕生日，鹿七月自己去陶瓷店親手做的陶瓷杯。
宋闕淡淡道，「七月買的。」
姜月芽正端著那隻藏藍色的杯翻來覆去地看，舉起來對著光看釉色，忽然她手指一松。
砰的一聲。
藏藍色的杯子結結實實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瓷片碎了一地，那對Q版情侶幸福的笑容支離破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姜月芽"呀"了一聲往後縮了一步，裙擺掃過碎瓷片邊緣：「哎呀我手滑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蹲下來就要去撿，宋闕站了起來，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拉起來。
"別用手撿。"他說，低頭看了看姜月芽的手指，"割到沒有？"
姜月芽搖搖頭，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裡帶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小心翼翼：「闕哥對不起，我看那個杯子太好看了，想拿近點看，沒拿穩……」
"沒事。一個杯子而已。"
這五個字從鹿七月的耳朵里灌進去，又從心口碾過去，把心臟碾得血肉模糊。
她用心準備的禮物，就只換來了宋闕一句「一個杯子而已」。
鹿七月自嘲的笑笑，她不該再對宋闕抱有任何幻想的。
「你還愣著幹嘛，還不拿掃把來打掃。」宋闕不耐跟鹿七月說。
鹿七月忍住心中的煩悶，拿掃把把地上的碎瓷片清理乾淨。
姜月芽一臉抱歉地看著宋闕，"闕哥我真的過意不去，我朋友開了一家手工陶瓷店，我跟你一起去做一對茶杯，就算是給你賠罪了。"
宋闕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好啊。」
鹿七月忽然覺得胸口堵了一口什麼東西，上不來下不去。她想起之前提議過生日想跟宋闕一起去做一對陶瓷杯子，宋闕嗤笑一聲："做手工陶瓷杯？幼不幼稚。"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等她離開，一切就結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