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為我做主

  鹿七月站在樓梯頂端往下看,近十米長的階梯像一張張開的巨口,深紅地毯從她腳下一直鋪到底。

  一隻手臂忽然從側面伸過來,五指牢牢鉗住她的胳膊肘,另一隻手臂橫過她腰前,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了回來。

  她腳底那雙細高跟鞋在樓梯邊沿蹭了一下,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然後她後背撞上一片硬而溫熱的胸膛。

  鹿七月猛地抬頭。

  對上一雙狹長銳利的眸子,那雙眼睛在走廊暗光里格外亮,瞳孔深處倒映著她自己,臉色煞白,嘴唇微顫,髮絲狼狽地貼在臉頰邊。

  是顧清宴。

  他扶穩她之後立刻鬆了手,退後半步,保持了妥帖的距離。

  他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聲音壓低了些:「七月,沒事吧?」

  鹿七月搖頭,心口還在狂跳,驚魂未定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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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剛才那一下沒人拉住她,她的寶寶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來不及多想,身後傳來一聲尖叫和一串骨碌碌的悶響。

  鹿七月猛地回頭,章夢夢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整個人趴在拐角平台上,長裙翻上來蓋住了半張臉,一隻高跟鞋飛出去老遠,手機屏幕摔得蛛網般碎裂。

  鹿七月愣住了,眉頭擰緊。

  她剛才明明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滾下去的怎麼會是章夢夢?

  「夢夢!夢夢你怎麼了?」姜月芽的聲音從走廊暗處傳來,等她湊近了,鹿七月可以看見姜月芽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迅速切換成驚惶,連嘴唇都在抖。

  她這一嗓子走廊上瞬間聚了十來個人。

  姜月芽捂住嘴巴,睜大一雙淚光盈盈的眼睛,忽然扭頭直直盯著鹿七月,聲音帶著哭腔:「七月,你為什麼要推夢夢?」

  鹿七月怔在原地,眉頭皺成了死疙瘩。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宋闕大步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件熨帖的黑色絲絨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苟,可臉上的表情陰沉。

  他幾步跨到姜月芽面前,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身上仔仔細細掃了一遍:「月月,你沒事吧?」

  鹿七月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她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差一點滾下樓梯的是她,宋闕跑過來第一個關心的人還是姜月芽。

  心臟像被人攥了一下,酸澀從胸口漫到喉嚨口,她咽了咽口水。


  姜月芽搖頭,咬住下唇猶豫了幾秒,終於像下定了決心似的垂下眼:「我剛剛……好像看到七月推了夢夢。」

  宋闕的目光這才落到鹿七月身上。

  他看著她,眼底沒什麼溫度,又順著她身旁掃過去,落在顧清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宋闕的臉色驟然沉了。

  「他怎麼在這裡?」這句話是對鹿七月說的。

  鹿七月覺得諷刺極了。

  她差點沒了命,宋闕不問一句她有沒有受傷,先問她旁邊的男人顧清宴為什麼在這兒。

  她張了張嘴,忽然什麼解釋的話都不想說了。

  顧清宴倒是開了口,聲音清冷如冰:「我跟客戶在這兒談生意。」

  這時章夢夢已經被經紀人扶著站了起來,一瘸一拐挪到宋闕面前。

  長裙蒙了一層灰,額角磕紅了,髮絲亂糟糟的,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她眼淚汪汪地看向宋闕:「宋總,您要為我做主啊……」

  宋闕眉心蹙起,烏亮的眼睛從章夢夢臉上慢慢移到鹿七月臉上,又移回去:「怎麼了?」

  章夢夢抬起手指向鹿七月,指尖都在顫:「宋總,七月她把我推下樓梯,我有一部電視劇下個月就開播了。您看看我這腿……」

  鹿七月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怒火從胸腔燒上來,燒得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章夢夢推了她,滿嘴謊話倒打一耙,現在還要裝可憐博同情。

  可她覺得最可笑的是宋闕看她的那一眼,帶著審視。

  宋闕的目光在章夢夢和鹿七月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眯了眯眼:「七月為什麼要推你?」

  章夢夢飛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顧清宴,又迅速移開。

  顧清宴靠牆站著,一米九的個子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鐵灰色西裝冷硬利落,五官凌厲得不近人情。

  章夢夢咬了咬嘴唇,聲音忽然變小了:「我看到……他們倆舉止親密。七月跟我起了爭執,推了我一把。」

  鹿七月猛地抬頭,氣得嗓音發顫:「我沒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宋闕,「明明就是她在背後推我,清宴及時拉住了我,如果沒有他……」

  她說不下去了。

  如果他沒有拉住自己,現在她的寶寶可能沒了。

  這個念頭讓她後背躥起一層冷汗,浸透了墨綠絲絨裙貼在後心,冰涼一片。

  「事實確實如七月所說。」顧清宴淡淡開了口為鹿七月解圍。


  宋闕的目光像刀一樣剮過顧清宴的臉。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隔著鹿七月,可那種劍拔弩張的冷意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鹿七月站在中間,能感覺到宋闕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壓迫感,他盯著顧清宴的眼神,像盯著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髒東西。

  鹿七月咬了咬唇,「走廊有監控,調出來一看就知道是誰推的。如果真是我,我願意公開道歉和賠償。」

  她定定地看著宋闕,希望他能為自己討回公道。

  宋闕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煩道,「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大家都散了。小梁你送夢夢去醫院,醫藥費公司報。」

  鹿七月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宋闕。

  她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裡。

  宋闕忽然伸手箍住她的腰,五指掐在她腰側,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進骨頭裡去。

  他偏頭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熱氣噴在她皮膚上,低聲警告道,「還嫌不夠丟人?跟我回去。」

  鹿七月的背脊僵了,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她透心涼,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腰上那隻手一帶,她被迫跟著他轉身,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深一腳淺一腳。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清宴還站在原地,沖她點了點頭。

  宋闕猛地轉頭狠狠剜了顧清宴一眼,箍在她腰上的手驟然收緊,幾乎是連拖帶拽把她扯出了人群。

  進了會場他才鬆了力道,但那隻手還搭在她後腰上,虎口卡著她的腰線,硌得慌。

  「你們這麼纏纏綿綿、依依不捨的樣子給誰看?」宋闕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語氣陰深深的。

  鹿七月忽然覺得累極了,累得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我沒有。」

  「沒有?」宋闕冷笑一聲,另一隻手捏住她下巴抬起來,逼她看自己。

  會場的燈光晃得她眼睛發澀,她看見宋闕那雙歐式大眼裡冒著火星,眼尾赤紅,薄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線,「鹿七月,你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分明就是不舍,你當我瞎?」

  鹿七月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她看著那雙盛滿怒意的眼睛,自暴自棄道,「你認為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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