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疼嗎？
鹿七月推開門的時候，宋闕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抽菸。
落地燈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光罩著他半邊臉，另半邊陷在陰影里。
茶几上菸灰缸已經堆了四五個菸頭，他指間那根燒了小半截，灰白色的菸灰顫顫巍巍掛著。
薩摩耶窩在宋闕的腳邊，看到鹿七月回來了，朝著她搖了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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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的聲音，宋闕把煙按滅在缸里，語氣不太好，「你在微博上發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鹿七月換了拖鞋走過去，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我發的是事實。」
客廳里靜了幾秒，宋闕忽然笑了一聲，他的舌尖頂了頂腮幫。
「鹿七月，你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我前腳開發布會，後腳你就拆我台。」
鹿七月抬眼看他，被網暴的委屈湧上心頭，她也知道，跟宋闕不能硬碰硬，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給姜月芽擋槍了，你們的CP粉一直在網暴我，還給我爸扔臭雞蛋，害我爸摔倒了，我只想平息這件事。」
宋闕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揉了揉眉心，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沙發，「過來。」
鹿七月猶豫了片刻，還是乖乖地坐到了他的旁邊，刻意跟他保持一段距離。
宋闕雙手一伸，把鹿七月抱坐在他的腿上，雙手環在她的腰上，他的頭埋在鹿七月的頸窩，貪婪地嗅著鹿七月身上的味道。
鹿七月身子緊繃，背脊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她不知道宋闕怎麼了。
因為被網暴的事情補償她？
宋闕低頭摸著鹿七月脖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傷口已經結痂了，變成了淡淡的黑色。
「疼嗎？」
鹿七月怔愣了片刻，搖搖頭。
宋闕道，「塗了祛疤膏了嗎？留疤痕就不好看了。」
「嗯。」鹿七月撒謊敷衍過去。
是怕她脖子上留下了疤痕，看上去就跟姜月芽不一樣的了嗎？
鹿七月覺得今晚的宋闕很奇怪，溫柔得過份，宋闕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是在安撫她的情緒，不讓她發瘋繼續爆料影響到姜月芽？
鹿七月自嘲地笑了笑。
事到如今，她竟然還奢望宋闕給的那麼一星半點的溫存，真是沒出息。
宋闕道，「奶奶讓人送了一些糕點過來，你嘗嘗。」
鹿七月一回頭，就看到茶几上放著幾盒點心。
宋闕修長的手指捏了一塊杏仁餅湊到鹿七月的嘴巴，鹿七月愣了愣，張嘴咬下了點心，伸手接過剩餘的半塊杏仁餅。
「好吃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像一股電流流過鹿七月的四肢八骸。
鹿七月僵硬地點點頭。
宋闕笑了笑，「我也嘗嘗。」
鹿七月還沒有反應過來，宋闕一口咬住了她手上的杏仁餅，舌頭舔過她的指腹，鹿七月反射性的就把手指給縮了回來。
宋闕強勢的把鹿七月的手指抓了回來，放在嘴邊親了親，看著鹿七月道，「過幾天是公司的周年慶，你也一起來。」
今天對她好，是為了穩住她，讓她在人前面前扮演好他的女朋友。
鹿七月的心裡又酸又澀，明明是很甜的杏仁餅，她卻覺得沒滋沒味的。
*
宋闕公司周年慶酒會設在鵬城最貴的江景酒店頂樓。
鹿七月被宋闕安排著穿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裙，頭髮盤起來，脖側那道舊疤用遮瑕蓋得嚴嚴實實。
她站在宋闕旁邊應付了一波又一波敬酒的人，笑肌僵得發酸。
這樣的場合讓她很不舒服，宋闕的那些朋友、合作夥伴，她都不認識，只能站在宋闕旁邊陪著笑。
宋闕說得對，她帶不出去。
姜月芽過來的時候，鹿七月正低頭喝橙汁。
姜月芽端著兩杯香檳，腳步輕盈地朝她走過來，笑容滿面，「七月，我敬你一杯？」
高腳杯遞到面前，香檳的氣泡細細密密往上躥。
鹿七月皺了皺眉，婉拒道，「我對酒精過敏。」
她覺得姜月芽是在試探她是不是有了身孕。
姜月芽擺出一臉遺憾的表情，「那太遺憾了，這種香檳很好喝。」
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鹿七月的肚子。
跟在姜月芽的章夢夢立刻湊過來，嗓門撥高了八度，「七月，姜姐親自敬你，你這點面子都不給？」
公司的其他員工也都看了過來。
鹿七月一時有些騎虎難下，胃裡忽然翻江倒海地湧上來一股酸意，她來不及捂嘴，偏頭就是一陣乾嘔，連著幾口，胃酸混著橙汁嘔出來，不偏不倚濺到了姜月芽的裙子上。
姜月芽尖叫著往後跳，香檳灑了一地。
周圍的目光唰地聚過來，鹿七月臉白得跟紙似的，捂住嘴巴衝進了洗手間。
最近孕吐反應強烈，姜月芽身上的香水味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鹿七月洗手台前彎腰漱了漱口，冷水衝過齒齦，那股酸味淡了些。
她直起身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唇色發白，眼底發青，墨綠裙子胸前濕了一片，她用紙巾擦了擦。
鏡子裡忽然出現了姜月芽的身影，她洗手的動作頓了頓。
姜月芽盯著鏡子中的鹿七月，笑道，「你懷孕了？」
鹿七月垂下頭，「不關你的事。」
姜月芽轉過身靠著洗手台，抱著胳膊看她，盛氣凌人地看著她，「宋闕不喜歡你，他喜歡的人是我。」
她的語氣很是驕傲、篤定。
鹿七月掀開眼皮，淡淡掃了一眼姜月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你早晚會玩火自焚。」
姜月芽冷笑，她看了一眼背後的隔間，見門都是打開的，她無所顧忌道，「姐姐，知道媽媽拋棄了你，選擇我？」
最親近的人才知道怎麼傷你最深。
鹿七月默不作聲，放在兩側的拳頭已經悄然攥緊了。
小時候，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她是沒媽的孩子，她會經常躲起來偷偷，經常在想是不是她不討人喜歡，所以媽媽才不要她。
姜月芽驕傲地仰起下巴，「因為我比你機靈、比你聰明、比你討人喜歡。宋闕只不過把你當成替身，孩子……」
她刻意頓了一下，「還是打掉吧。」
鹿七月盯著姜月芽看了一會，冷漠道，「這是我的孩子，不勞你費心。」
「不被喜歡的孩子，出生了也只會是累贅。你想讓他從小沒爸爸，像你一樣被人指指點點嗎？」
鹿七月轉身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鹿七月推門走出去，腦海里一直迴旋著姜月芽的話。
她一意孤行生下孩子真的是對的嗎？
走廊拐角處光線暗，鋪著深色地毯，她剛拐過去，身後忽然一股大力推在她後背上，她整個人往前栽出去，腳底的高跟鞋崴了一下，眼看就要撲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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