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無一傷亡

  宋檀已經兩步來到他身邊。

  「去，告訴他們，堤壩繼續修，河道繼續挖，別停下來。」

  宋檀點點頭，扭頭沖坡下那幫壯丁吼道。

  「聽見沒！繼續挖！別停！」

  沈承璋回身，目光掃過坡頂，隨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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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槍手，弓箭手給我上！」

  三排火槍兵紛紛就位，對準了正前方那片曠野。

  弓箭手蹲在他們後頭，箭頭斜指天際。

  每人腳邊擱著五六支綁了竹筒的箭矢。

  引線垂在身側。

  「薛虎！」

  「末將在！」

  「火槍隊聽你號令，沒我命令，一槍不准放。」

  薛虎點點頭，「殿下放心！」

  沈承璋扭頭，三步並兩步衝到坡下，一把薅住蕭瀟的胳膊。

  蕭瀟被他拽了個趔趄。

  「你幹嘛！」

  「別廢話，進去。」

  沈承璋不由分說，把她往戰壕里一推。

  蕭瀟一個沒站穩，直接栽進剛挖的淺坑裡。

  「你！」

  「老實待著！」

  遠處騎兵越來越近了。

  煙塵里的甲冑輪廓都清晰了。

  領頭那個副將掄著馬刀：「沖啊！把那坡給老子踏平！」

  可他剛衝出半箭地，忽然愣了愣。

  魚嘴坡上那幫雍軍，居然還在挖土、搬石頭，該幹嘛幹嘛，壓根沒見著有人慌張。

  那副將氣炸了。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他馬刀往前一指，扭頭沖身後吼：「都快點！碾過去！」

  千把騎兵同時催馬，蹄聲驟密，像暴雨砸在鼓面上，震得地皮都在顫。

  魚嘴坡上，沈承璋蹲在木柵欄後頭，心裡默數。

  近了。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差不多。

  「弓箭手！」

  沈承璋猛地一揮手，「放！」

  一百支箭矢同時點火，引線「嗤嗤」燃著。

  弓弦一松，「嗖嗖嗖」破空而起。

  箭矢拖著煙尾，劃出一片的拋物線。

  齊齊往北燕騎兵腦袋上砸。

  第一波火箭扎進人群。

  慘叫聲驟然炸開，幾個騎兵連人帶馬栽進土裡。

  後頭的來不及收韁，直接從倒地的同袍身上踏過去。

  馬腿絆著馬腿，頓時亂成一團。

  「什麼玩意兒！」

  副將吼了一嗓子，舉刀格開一支擦著他耳廓飛過去的火箭。

  火星濺在他甲冑上燙得他大叫。

  但他沒退。

  他咬著牙又催馬：「沖！不准撤！！！！」

  第二波火箭跟著砸下來，又撂倒一片。

  可北燕騎兵確實悍勇，前排倒了後排頂上，根本不停。

  硬是頂著箭雨繼續往前壓。

  沈承璋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鐵甲洪流，手心開始冒汗。

  他扭頭沖薛虎低吼：」穩住。」

  薛虎半蹲在火槍隊後頭，明顯忍不住了。

  「殿下……還不出手？」

  「再等！」

  騎兵又近了。

  沈承璋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那匹戰馬鼻孔里噴的白氣。

  「差不多了。」

  他忽然站起身，手猛地往下一揮，」開火！」

  第一排火槍應聲而響。

  火光齊閃，硝煙驟然騰起。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前排北燕騎兵齊刷刷栽倒。

  「第二排！」

  沈承璋吼道。

  「放！」

  二排槍響，又一片倒下。

  緊接著三排。

  然後一排重新裝填完畢，又是一輪齊射。

  北燕騎兵徹底亂了。

  北燕的戰馬哪裡聽過這種聲音，紛紛四處亂竄不聽指揮。

  嘶鳴聲混著人的慘嚎。

  有人從馬背上摔下來直接被後頭的馬蹄踩進土裡。

  有人勒馬想掉頭，跟後頭衝上來的自己人撞成一團。

  前排的還活著的不敢往前沖了。

  後排的看不見前面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前面槍聲一炸，自己人就少一片。

  「天神下凡了！」

  不知道誰嚎了一嗓子，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跟著喊起來，「是妖術！南兵用妖術了！」

  整個陣型瞬間崩盤。

  副將勒馬立在煙塵里，舉著馬刀亂吼。

  「別跑！都他娘的別跑！」

  可他回頭看時，身後只剩稀稀拉拉幾十號人還硬撐著。

  其餘的早調轉馬頭往南陸縣城方向跑了。

  那副將臉都綠了。

  掄著馬刀吼了半天，嗓子劈了也沒人聽他的。

  最後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撥馬就溜了。

  剩下的騎兵跑的跑，散的散，沒跑掉的全趴在地上捂傷嚎。

  魚嘴坡上。

  硝煙還沒散盡。

  沈承璋拿袖子扇了扇眼前的煙，沖薛虎喊了一嗓子。

  「別愣著！戒備！該幹嘛幹嘛！堤壩繼續修！」

  薛虎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嘿嘿咧嘴。

  「殿下，咱這鐵疙瘩也太邪乎了。」

  沈承璋懶得理他，蹲下來掰手指頭數了半天，又站起來沖坡下那些東倒西歪的北燕兵屍體和傷兵瞅了瞅。

  「宋檀！」

  「屬下在。」

  「去，把能動的傷兵都拎過來，問問他們城裡還有多少人。死屍都堆一邊，回頭燒了，省得招蒼蠅。」

  宋檀轉身就去了。

  沈承璋又沖陳武喊。

  「你去統計一下傷亡，一個都不能少。」

  陳武跑了一圈回來。

  「殿下，咱們這邊……無傷亡。」

  沈承璋差點沒繃住笑。

  「行，知道了。」

  沈承璋差點沒樂出來，他頓了頓接著吩咐道。

  「繼續戒備！三班輪換。」

  他扭頭沖薛虎喊了，「做工的人別停，堤壩那邊加快。」

  他又轉向宋檀：「再派人去我姐那兒，告訴她，我要多調兩百壯丁，還有一批鐵鍬鎬頭，越快越好。」

  宋檀抱拳應聲，轉頭就去辦。

  與此同時，姜陽縣公主府。

  大堂里靜悄悄。

  沈司月坐主位上，手指頭敲著扶手，越來越快。

  底下那幫將領也坐不住，交頭接耳。

  一個老將壓著嗓子嘀咕。

  「天都亮了，坡上還沒動靜……怕不是……」

  另一個年輕將領接嘴。

  「末將就說那地方不能待，一馬平川的……」

  「公主……這都個多時辰了……」

  絡腮鬍將軍終於忍不住，往前拱了拱手，「殿下那邊，不會出事吧？」

  沈司月皺著眉頭正要開口。

  門外親兵突然撞進來，甲冑嘩啦響。

  滿堂人齊刷刷抬頭。

  沈司月手指一頓。

  「說。」

  親兵單膝點地。

  「報！北燕騎兵千餘來犯，晉王殿下在魚嘴坡大破北燕騎兵！殺敵三百餘！自方無一傷亡！」

  大堂里死一般安靜。

  大堂里死一般安靜。

  沈司月愣了三秒。

  「你說什麼？」

  親兵又重複了一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