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嘴饞使人攻城

  暗城中，和寧國公想像中缺糧少食的情況不同。

  打從一開始，元極真人他們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這些年暗城大多物資本就靠自給自足，城中就有小部分開墾的農田，各家各戶的後院兒也都種滿了蔬果。

  

  雖說長年累月閉門不出還做不到，但堅持一段時間是沒有問題的。

  何況，他們還有一群特殊的「幫手」？

  含章摸了摸虎頭，謝過天上的老鷹。

  知道城中的龍崽缺吃的了，它們主動捕了獵物送了過來。

  肉類這不就有了嗎？

  寧國公的軍隊雖然攔得住人類，卻根本攔不住它們這些動物，悄無聲息地就帶著獵物送了進來。

  而且，它們可不管什麼龍崽還是幼年體，吃不了太多東西，這一送就是成堆的肉。

  這麼多鮮肉，放是根本放不住的，還會浪費。

  若是冬天，還能低溫儲藏。

  又或者可以跟外面正常聯繫時，也能購買來足夠多的鹽做成醃肉。

  但此時天氣還不夠冷，儲存的鹽他們被圍困這麼久，夠日常所需就不錯了，哪有多的鹽去做這麼大分量的醃肉啊！

  存是存不下來的，總不能放著爛掉。

  因為這一次，不少動物都幫了忙。

  大家對這山間的動物更多了幾分認同感，雖說吃肉本就是為了生存，不存在什麼殘不殘忍的問題。

  就像是那頭最先和含章建立關係的大老虎，還有後來那些加入的動物們。

  雖然在對付寧國公時，大家會團結一致。

  但散開之後，還是捕獵者和獵物的關係。

  暗城裡的百姓不會因此就天真地認為，那些野獸就能真的和人類和平相處了，甚至以後見到山林間的猛獸都放鬆警惕。

  但是，也不想這些動物的肉身就這麼白白浪費掉。

  「都烤了吧！」元極真人說道，「大家一起補個餐，就當是含章請大家吃肉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

  「某些人的耐心，應該也要告罄了。」

  青石的表情沒有元極真人那麼放鬆，擔憂地說道：

  「師父，被圍困這麼久，城中吃的東西雖然不缺，但其他的……

  平時，大家小病小災，都是去山裡採藥自己就治好了，嚴重的才會下山去城鎮裡找更大的藥房開藥。

  可這段時間，城門出不去，之前存的那些也快要用完了。

  天氣又開始轉涼，若還……

  大人尚好，到底身體底子好，自己扛一扛也就過去了，孩子們卻是堅持不住的。

  另外……

  昨兒個含章轉述那些鳥群的話，說是那寧國公派了人，最近在查探這城中的水源來源處。

  即便當初特意遮掩過，可這樣讓他們一寸一寸找過去，遲早會暴露。

  要是在水源上動了手腳，我們就真的是……」

  元極真人搖了搖頭：

  「所以呀，這不是就要誘導他們儘快攻城了嗎？」

  他掐動了一下手指，看了看天空：

  「算起來，殿下那邊若是一切順利，也該回來了吧。

  正好，正好……去吧，將大家都召集起來，咱們飽飽地吃上一頓，便準備和他們好好幹上一場吧！

  就當是為去京城提前排練了。」

  青石雖然心中憂慮，可對師父的本事一向是很信服的，立刻點頭答應下來，就去照辦了。

  含章聽著這些話，雖然大多數都不太懂，但她聽得明白，是自己要請大家吃飯啦！

  正覺得高興呢，又聽到元極真人說「殿下該回來了」，瞬間眼睛發亮。

  殿下？

  那不就是爹爹嗎？

  她連忙跑過去，抓住了元極真人的道袍：

  「元元，系不系爹爹要肥來了呀？！繩摸時候？窩今天就能看到爹爹了嗎？」

  元極真人咳了兩聲，裝傻充愣：

  「是嗎？殿下要回來了？

  我不知道啊！」

  含章鼓起了腮幫子：

  「哼！元元！

  窩都聽到啦，你跟綠石頭說的，爹爹要肥來了，你不許耍賴！」

  本來她一開始是把青石也叫石頭的，可後來不是認識了巡山隊的石頭嗎？

  於是青石慘失原名不說，還把石頭這個別名也給丟了，現在淪落成了綠石頭。

  元極真人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放心吧，等你吃飽肚皮，把外頭那些人都打一遍，你爹爹就會回來了！」

  含章一聽就來了精神。

  真的嗎？

  她連忙一手握住拳頭，一手拍拍小肚皮，大聲說道：

  「窩肯定七得飽飽的，把壞蛋全部打跑！」

  ……

  城外，寧國公帶來的士兵們正在簡陋的窩棚裡面加熱乾糧。

  沒辦法，鳥糞攻擊時不時出現，他們只能想出這麼個法子速戰速決。

  好的東西是不方便做了，就只能簡單熱一熱乾糧燒些熱水罷了。

  畢竟，這窩棚不如外頭露天通風，他們這樣行軍時，又不可能攜帶京中貴人們用的那種造價高的無煙碳。

  一點火就煙霧繚繞，做個飯跟神仙施法似的，就是咳嗽聲過於頻繁了些。

  所以，大家都是能做多簡單就做多簡單。

  也就是寧國公的伙食會讓大家輪流去準備好一些。

  好在，想到城裡那些頑固分子如今可能連口吃的都沒有，他們心裡又覺得平衡了不少。

  至少他們有的吃有的喝，不用餓肚子不是？

  大家正苦中作樂啃著沒滋沒味兒的乾糧，卻突然聞到了一股誘人的肉香。

  呼……

  那味道，別提了！

  想像一下連吃了許多天粗糧饃饃的你，突然聞到隔壁桌上烤串兒火鍋的味道時那種心情吧！

  反正，這士兵營里一下子就炸開了。

  「臥槽，是誰在烤肉？不怕被鳥拉屎嗎？！」

  「太香了，太香了！不行，我也得去蹭一口，就算是沾了鳥屎我也認了。」

  「誰這麼有本事？這山裡的動物就跟成了精似的，這些天想抓住一隻都難，還會被各種動物群起而攻之，誰居然得手了？」

  「唉……誰還不想吃口新鮮的肉啊。可惜了，送來的東西就這麼耐存放的，稍微好點兒的，還都得送去國公爺那裡。」

  「怎麼沒見咱們這兒有誰生火烤肉呀？你們聞到了嗎？」

  就連一直待在帳篷里的寧國公，都被這股濃郁的香氣給勾引了出來。

  他這段時間比普通將士吃得好，但也就是稍微好一點，行軍在外，便是他想要任性奢華一把，也沒那個條件啊！

  此時的肉香一傳來，在京城中養尊處優的寧國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麼回事？

  採購的小子終於知道懂點兒事，給他去城裡採購鮮肉來補一補身體了？

  可寧國公才剛一走出帳篷，就看到了遠處升起的煙霧，明顯就是做烤肉時的動靜。

  可是，這煙霧的方向，跟他的手下沒有任何關係。

  那分明就是暗城所在的方位啊！

  寧國公的臉綠了。

  士兵們的臉也綠了。

  一方面是氣的，另一方面，自然是饞的啊！

  「該死！」寧國公眉頭緊鎖，「按我的估算，城中存糧便是再怎麼節省，也最多只能撐到這兩日了，怎麼還能吃上這烤……咕咚。」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又克制不住身體的反應，用力咽了一下口水，這才能繼續開口說話：

  「難道他們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乾脆一頓把所有存貨耗光？」

  旁邊的副將也是捂著肚子一邊說話一邊咽口水：

  「可這味道分明就是鮮肉烤出來的，咱們把出入城的地方都給圍住了，他們是從哪兒捕獵的？」

  太香了。

  太香了！

  已經到了讓人受不了的地步。

  再這麼下去，他們都想直接抱著人生啃了。

  光是聞著這個味兒，看著不遠處的白煙，他們都能夠想像得出來，那些肉被架在火上慢慢烘烤，油脂呲呲冒泡，最後滴在柴火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隨即冒出白煙的場景。

  「咕咚……」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

  寧國公心頭一沉，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了。

  他看著暗城的方向，問道：

  「京城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副將搖了搖頭：

  「沒有。國公爺，要不屬下親自去一趟？」

  「不，」寧國公咬著牙，「再這麼耽誤下去，軍心都要徹底散掉了！算了，不能再等了！傳令下去，全軍集結，本公親自率軍攻城！今日之內，必破此城！」

  他沒有想到，才剛一進山就會遇到動物襲擊。

  一路過來還沒見到孟行舟本人，就先折損了近乎一半的人手。

  如今城中數百人，還占據著城池堡壘的優勢，以逸待勞。

  而他這邊則是人數稍微多一點，裝備比暗城裡那些土老帽的百姓要精良許多，又有專業的將才在，戰術方針比城裡那些百姓更專業。

  這樣一來，勝算各占一半。

  為了保險起見，寧國公本不打算輕易進攻，還是想以誘降為主的。

  實在不行，也得到京城裡皇帝派了幫手過來，增加勝算再進攻。

  畢竟，這些人手本就是他違規操作，以國舅的名義調來的。

  若是傷亡過多，到時候也不好跟皇帝交代。

  可現在，他是等不了了。

  不管怎麼樣，先把這亂七八糟的暗城拿下再說！

  再這麼下去，他受得了，手下這些士兵卻是真的要造反了。

  寧國公氣得頭冒熱汗。

  該死的孟行舟，該死的先太子。

  還有那個本事稀奇古怪的小崽子。

  怎麼就讓這些讓人討厭的傢伙湊到一起去了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