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圍城信使
旁邊的副將並不知曉當年的事,雖然也發現了那山谷中城池的景象,卻沒想到那麼多,只以為孟行舟是自己招兵買馬弄來的大本營。
怎麼也想不到,這事兒是如何與先太子聯繫上的。
聽到寧國公這話,副將一驚:「國公爺,您是說……」
寧國公陰冷地笑了,眼中閃著貪婪的光:
「我是說,這一次,孟行舟不止是要自己一個人掉腦袋,還要株連九族!」
他坐在馬背上,舉起手,忍不住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哪怕扯疼了還帶著傷的臉皮也不在乎,只覺得這麼長時間來胸口裡憋的那一口氣,總算是可以釋放出來了。
……
有了目標方向,接下來寧國公他們的動作就迅速多了。
既然準備圍困,自然不能從一個方向進發。
數百人兵分幾路,開始從不同方位朝著山谷中那座小小的城池前進。
有了前面被動物影響行進的經驗,隊伍開始做好隱藏工作,借著山林的遮掩和藥草的味道影響,還真讓他們大多無傷地抵達了目的地。
暗城之中,眾人已經從含章那裡得知了寧國公已經進山的消息。
根據動物們傳回來的信息,寧國公他們多半已經發現了暗城所在的位置。
大家沒有生出害怕的感覺,反而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沒讓他們等上太久,城外已經出現了黑壓壓的軍隊。
正規兵和他們城中這些老弱婦孺都有的普通百姓不一樣,看上去鐵甲森森,旌旗招展。
特別是隊伍里那架起的火油弩箭,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看著就讓人覺得背後發毛。
寧國公本人就坐在一匹棗紅馬上,身披玄鐵輕甲,望著這座藏了多年的秘密之城,抬手一揮。
一名副將策馬上前,扯著嗓子喊道:
「城中的人聽著!
孟行舟勾結先太子叛黨,私建城池,圖謀不軌,罪大惡極!
爾等若是識時務,就立刻打開城門投降,叫出罪臣孟行舟父女倆,國公爺尚可網開一面,饒你們不死!
若是負隅頑抗,待大軍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寧國公此時已經猜出了孟行舟的真實身份,卻沒有直接點破。
一是想用此事拿捏住孟行舟,也為了將這份功勞把握在自己手中;
二也是擔心會有人反水,畢竟當年先太子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不定知道孟行舟是先太子遺孤後,真有人反過來幫助對方呢?
當年若不是千方百計設下圈套,讓先皇以為太子造反,又阻斷了太子府的消息,讓先太子夫妻倆有口難言,事情也不會發展得那麼順利。
最後一個,也是為了能夠輕鬆拿下這座城池。
說不定這城裡的人會因為懼怕他的軍隊,選擇開城投降呢?
在此之前,沒必要把一切都戳破。
副將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帶著十足的威脅和壓迫。
可城頭上的百姓們握緊了手中的鋤頭、柴刀和這幾日趕出來的各色武器,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退縮。
孟行舟本人已經去南疆調救兵了。
只有含章還在此處。
可沒有一個人說出要把小姑娘推出去的話。
元極真人冷笑一聲,提起中氣,朗聲回道:
「我暗城百姓,世代受先太子恩德,守此孤城多載,等的就是殿下歸來!
爾等奸佞小人,謀害先太子、荼毒朝綱,如今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要攻城,儘管來!暗城沒有孬種!」
「沒有孬種!」
城頭上,百姓們隨著元極真人齊聲高喝,聲震雲霄。
寧國公臉色一沉,眼中閃過陰鷙的寒光。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冷冷道,
「傳令下去,將前後方出入口都合圍,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便是困,也得把他們都給我困死城中!
我倒要看看,這群逆賊能撐到幾時!」
「是!」
剩下的這五百精銳迅速展開,將暗城前後兩個出入口盡數封鎖。
糧草、水源、退路,全被切斷。
這是要活活困死城中之人。
至於隊伍里本來準備好的火油,寧國公倒是不敢用了。
不僅是怕把孟行舟給燒死,城池盡毀,就和當初的太子府一樣。
什麼都不剩下。
那還怎麼去皇帝那裡邀功?
另外……
這可是山林。
他若是在外頭等著稟報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已經進了山來,再用火油,豈不是把他自己也要困在山火之中燒死了?
上一次被煙花燒傷面部,已經讓寧國公吃盡了苦頭。
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比那更恐怖的回憶了。
所以,這些東西,更多的還是起到一個威懾作用。
現在,恐嚇效果沒有達到,那也沒關係。
便簡單圍困好了。
寧國公軍隊在外,還能與外部聯繫,可以隨時補充糧水衣物,不愁吃穿,在此地駐紮多久都沒有問題。
最多也就是生活枯燥一些。
可暗城裡面的人呢?
他就不信,這小小的城中,還能儲備下供那幾百人長時間使用的所有生存物資!
含章站在城牆內側的台階上,小腦袋探出垛口,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小臉繃得緊緊的,小聲嘀咕道:
「好多壞人啊……」
「小主子,這裡危險,您還是先下去吧。」有百姓關切地說。
含章搖搖頭,小手扒著城牆:
「窩不走,窩要看著壞人,不能讓他們欺負大家。
窩要幫爹爹保付好大家的!」
她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一串清脆的口哨聲。
「啾啾啾……」
片刻後,幾隻灰撲撲的小鳥發出叫聲,從雲層中鑽出來,落在了含章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壞人把路都堵住啦!」
「我們還看見有幾個人騎馬往山外跑,好像是去搬救兵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聽見啦,那壞老頭兒說是要去跟宮裡什麼皇帝告狀呢!說要把龍崽一家都給宰啦!」
「哎?還有人能宰得了龍崽嗎?是用的什麼神兵利器?」
「那就不知道了……」
含章小臉一板。
什麼?
壞人還要去找那個假龍天子告狀?
不行。
如果來更多的壞人怎麼辦?
元元他們才那~麼一點點人,怎麼打得過他們呢?
她也還是一條幼龍,都不能自己變回龍型,就算真的變了,體型也不及成年龍龐大,根本無法一力破千軍。
要等到她徹底長大,那都得好幾萬年以後啦。
爹爹他們都是普通的凡人,怎麼等得及?
含章趕緊對著小鳥們說道:
「小鳥小鳥,拜託你們啦,快去聯繫大家,把那些騎馬的壞蛋攔住,不要讓他們告狀呀!」
「收到!」
小鳥們撲稜稜地飛走了。
元極真人就在一邊。
見這小丫頭不需要提醒,就知道要做好善後工作了,不由得眯眼笑了起來,捋著鬍鬚對青石誇獎道:
「看見沒?這就是天賦。哈哈哈哈……」
青石壓低聲音說道:
「師父,城下還圍著兵呢,你好歹把笑聲給收斂收斂呢?」
……
與此同時,寧國公派出的三名信使正快馬加鞭沿著山道疾馳。
只要將消息送回京城,皇帝必會派大軍增援,屆時暗城離的人插翅難飛。
到時候,他們這些跟隨寧國公前來發現了這個秘密的人,都是大功臣啊。
三名信使正美滋滋地想著回去後能夠得到的封賞,突然就聽頭頂傳來一陣刺耳的鳥鳴聲。
「臥槽!這些鳥怎麼又來了?!不是追著大軍去了嗎?!」
他們抬頭一看,只見黑壓壓一片鳥群從山林中俯衝而下,直撲馬匹的面門!
「嘶……」
馬匹受驚,人立而起,將信使狠狠掀翻在地。
「啊!我的眼睛!」
「救命!這些鳥真是瘋了!」
三匹戰馬在鳥群的攻擊下狂奔亂竄,將背上的信使全都甩了下來。
等鳥群散去,信使們狼狽地爬起來,卻發現馬兒已經不知所蹤,很難讓人不去想像,它們是不是投奔敵軍去了。
好在,需要傳往進京城的消息是口信,而不是什麼實體的密件,否則這一番折騰,肯定要被那些瘋狂的鳥群給撕毀了。
三人本著不幸中的萬幸的心理,已經做好了徒步趕往京城的準備了。
誰知,才剛相互攙扶著站起來,他們就看到了一道道黑影從兩邊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啊……」
幾聲悽厲的慘叫聲響起,激得附近叢林裡鳥雀嘶鳴飛向天空。
……
「啊!怎麼又有鳥屎掉進鍋里了!」
暗城外,寧國公的軍隊駐紮地里發出一聲慘叫。
他們已經圍在暗城外面有些天了。
雖然他們沒有攻城,也沒有再出現進山當天被大批量動物騷擾的困境。
但是,小打小鬧的倒霉事件總是會不時發生。
比如說他們做飯的鍋子……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被天上的飛鳥「投放驚喜」了。
寧國公這幾日一直待在帳篷里,只在每日清晨才會出來望一眼暗城,看看裡面的人有沒有出城投降的意思。
所以,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小問題。
手底下的人也不敢拿這種小事兒去煩他。
畢竟,這些事說到底並不影響軍隊的安全問題,只是多少還是有些搞心態的。
「派出去的人還沒有音信嗎?」
帳篷里,寧國公臉色難看地問道。
副將小心翼翼地看著寧國公的臉色說道:
「回國公爺,他們……還沒回來。也沒見到京城中派兵增援的跡象……」
寧國公心中隱隱不安。
這青蘿山處處透著邪門。
野獸成群、鳥群遮天,圍城一時沒有得到想要的好消息,現在連信使都失聯了。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份不安。
區區一座小城,不足三百守軍,還大多都是些種地的農民百姓,能翻出什麼浪花?
「不急,」寧國公冷笑,「他們糧草有限,如今已經勉強撐了半月,估計離彈盡糧絕最多不過十日。傳令,輪班圍困,不得懈怠,很快這事兒就能有個結果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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