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先太子遺孤
隊伍剛進山道沒多久，寧國公甚至都還想過這麼快能不能見到孟行舟本人，天上就突然飛來一大片黑壓壓的鳥群，遮天蔽日，在軍隊頭頂盤旋不去。
「怎麼回事？」
「這些鳥從哪兒冒出來的？」
隊伍里的士兵們奇怪地仰頭看向天空，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鳥群，而且還是聚集在人頭頂上不走的，一時間有些疑惑。
話音未落，鳥群突然俯衝而下，專挑馬匹的眼睛和士兵的耳朵啄去！
「啊！我的眼睛！」
「該死的扁毛畜生！」
不只是人，就連馬兒也沒有逃過這些鳥的攻擊範圍。
全是衝著屁股、大腿和眼睛之類容易感受到痛感的地方去的。
馬匹受驚，嘶鳴著揚起前蹄，隊伍頓時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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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公一邊揚起手揮舞驅趕這些鳥，一邊怒喝道：
「鎮定！不過是些野鳥罷了，有何懼怕的？弓箭手，射！」
他本是要讓身後跟著的精英率先行動的。
可回頭一看……
好傢夥。
對這些鳥已經有了「前車之鑑」的壯漢等人，在發現天空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第一時間溜下了馬背，唰的一下，藏到馬匹的身下去了。
連腦袋之類的都用額外帶上的皮甲包裹得緊緊實實，一個個縮成一團，別說是攻擊了，真是連一點兒皮膚都不想露出來。
當然，他們倒是真躲過了鳥群的攻擊，這一次終於逃開了狼狽的慘狀，一點兒傷口也沒有增加了。
寧國公：……
氣到極致，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若不是情況特殊，他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處理這些人，這一刻他真想跳下馬，把他們都揪出來一個個用刀砍碎算了！
好在，讓他欣慰的是，弓箭手還是聽話的。
一陣箭雨射向天空，鳥群瞬間四散。
天空的顏色又變得晴朗起來。
寧國公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
不過是不起眼的小鳥，數量多一些也不是不能對付，這有什麼好怕的？
他正想發號施令，讓弓箭手繼續射擊，隊伍持續前進。
沒想到，天上的情況剛穩定，地上又出現了亂子。
幾頭體型壯碩的野豬哼唧著喘著粗氣，頂著那一副如刀鋒般銳利的獠牙，就這麼從林子裡沖了出來，橫衝直撞地朝他們的隊伍過來立刻，瞬間就將前排的士兵撞得人仰馬翻。
「保護國公爺！」
「剛趕跑了鳥群，怎麼又有野豬攻擊人了？」
「這些野獸是瘋了嗎？！」
這些野豬皮糙肉厚，力氣還很大。
被它們一撞，騎在馬匹上的士兵根本無法穩定住身形，拉緊韁繩已經算是不錯了，哪有多餘的手空出來去攻擊它們？
還有的一個恍惚，都會被直接撞下馬去，那就更慘了，稍不注意就被踩個結結實實。
不僅是被野豬群踩的，還有的是被自己這邊的隊友騎著馬踩踏的。
一時間慘叫連連。
弓箭手倒是想要幫忙。
可若是他們分出人手來對付野豬，天上等待已久的鳥群就會瞬間飛至。
好像是察覺到了寧國公是他們這些人里領頭的，甚至會多分出一些去重點「關照」他。
弓箭手的第一要務，當然還是保護好國公爺。
否則寧國公一出事，不管這次行動的結果是好是壞，他們都別想活著會帶京城了。
所以，也分不出別的助力來對付野豬了。
他們只能用人命去努力反抗。
但好不容易驅散了野豬，草叢裡又鑽出一群群毒蛇毒蟲。
在京城中算是養尊處優，根本每太經歷過邊疆洗禮的士兵們哪裡經歷過這些？猝不及防下被咬傷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行軍速度被嚴重拖慢不說，這還沒見到行動目標正主所在呢，戰鬥力就已經先被削弱了。
寧國公皺緊眉頭，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青蘿山的野獸，怎麼會如此密集，還專衝著他們來？
難道真和之前那人所說的一樣，這些動物背後是有人指揮的？
怎麼可能呢！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受到藥物影響，已經瘋狂到眼睛發紅的孔雀，居然會控制住身體裡的本能，乖順地展翅開屏……
會是那個奇怪的小崽子嗎？
寧國公心中突然多了些不安。
難不成，上天還真的是站在孟行舟那邊的？
不！
他這人，可從不認命！
當年，他們一家都賭在了燕元昊這個外甥身上。
可先皇卻一心想捧先太子上位，連民間，先太子也是聲望頗重。
都以為燕元昊這個幼子是沒什麼希望了。
可是，最後勝利的還不是他們？
什麼天命，不過只是個藉口罷了。
他只要是想得到，就必須拿到手，哪怕用盡一切手段！
「不要停！強行軍！加快速度！」
寧國公咬牙下令。
就這麼頂著一路各種困難，隊伍還是成功入了山。
只是，原本近千的精銳部隊，到此時，居然折損了小半，如今只剩下近五百人了。
好不容易來到一處事業開闊的高坡，那些動物的身影也漸漸被甩開了，一眾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算是好起來了！
再這麼下去，先不說身體上受到的傷害，他們的精神也快要崩潰了。
沒見上一次單獨行動的那群人，此次已經痛哭流涕，連國公爺的命令也不顧了，跪在原地就開始對著上天祈求，說什麼也不敢前進了嗎？
一直被這種奇異的場景困擾，剩下的士兵心頭也是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他們已經被上天詛咒了。
只是，現在寧國公這邊的命令和掉腦袋的威脅還在，他們還是扛了過來。
寧國公心中對孟行舟的執念，反而戰勝了別的恐懼，所以表現得最是鎮定。
他勒住韁繩，抬眼俯瞰山谷。
蔥鬱的林子印入眼底。
寧國公眯著眼睛，在其中不斷尋找。
有什麼地方適合藏身？
以孟行舟的狀態，會出現在哪裡呢？
那些動物……
若真的跟孟行舟他們有關，是不是，從它們出現的方向反推過去，就能找到那父女倆的所在地了？
寧國公能從當初一路走到現在，還把燕元昊從一個不被看好的皇子腿上皇位，當然不會是一點兒腦子沒有的蠢貨。
不過是遇到了含章這個不受常理約束的天克之人，才會連連受挫。
此時在高處慢慢查看過去，竟然真的讓他等到了想要的東西！
隨著太陽漸漸升起，山中的霧氣一點點在陽光下散去。
在山谷深處，一座城池的輪廓，影影綽綽地出現在視野範圍內！
寧國公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
這山本就不算大，山谷中的城池，主要是靠隱蔽性取勝，加上入口處難尋，還有霧氣干擾，加上此地偏僻，又沒有什麼特別的景致，周圍恍如人煙。
山外還另有安全的官道。
所以，當然不會有人專門捨棄了官道，非得來這野獸叢生的山裡走小路碰運氣。
這才從未暴露。
寧國公此時站在高處，卻是一眼將裡面看在眼底了。
那城池不算大，遠遠看著卻是五臟俱全，城頭上旌旗獵獵，人影綽綽，分明是一座經營多年的據點。
連用來防禦的城牆都修建起來了。
寧國公腦中轟然作響。
這山谷中的小城布局，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或者說，是那個人的作品！
多年前，先太子妃的親生父親，就曾獻上過一副圖，便是一座城池的布局構想，本想在各城鎮推廣開來。
可這東西，被燕元昊這邊攔截下來了，根本沒有送到先皇的御前。
正巧，寧國公便是親眼見過此圖的人。
後來，那圖當然是被他們在攔截當日就給毀了。
而現在……
那副本該在他記憶中已經全然消失的圖畫，居然會實打實地出現在眼前！
再聯想到當年先太子遇害後，其舊部在朝中憑空消失，他們追查數年無果，一直到燕元昊繼位後也沒少派人出去打探，卻始終沒有消息，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寧國公大腦中仿佛有什麼一下子亮了起來。
原來……原來都藏在這裡！
那麼……
孟行舟在受傷後躲進青蘿山，而不是往前面的城鎮去找大夫治療，真的只是無處可去的選擇嗎？
還是說，他本來就是衝著這個地方來的？！
寧國公這麼多天一直渾渾噩噩的腦子更加清醒了。
孟行舟看上去並不像先太子和先太子妃。
可是……
他的氣質著實特別。
而且，年齡也對得上！
當初太子府被他們故意縱火燒毀，裡面燒了個精光，連府中人的屍骨都全部燒成灰混在其中，根本無法辨別。
尊貴如太子和太子妃，都逃不過這樣的下場。
所以，也沒人去想過，太子夫妻倆唯一的兒子，是不是也死在了那場火里。
畢竟，四處都被守著，他一個孩子，還能當場飛了不成？
可現在想來。
萬一呢？
連獸群都能被影響至此，說不定就有什麼奇人暗中幫忙呢？！
「孟行舟……難道你是……」
寧國公渾身劇震，握韁繩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先太子遺孤！
若孟行舟真是先太子遺孤，那這座城就是反叛的大本營，自己發現的……就是足以震動朝野的驚天秘密！
「傳令！」
寧國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陰狠，
「全軍戒備，立刻圍困此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抓緊韁繩，興奮地眼睛都有些發紅了，臉上的疼痛已經完全比不上他此時心中沸騰的熱血：
「另外，趕緊派快馬回京，向陛下稟報，就說……孟行舟勾結先太子叛黨，私建城池，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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