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離京
將軍府?
眾人回頭看去,正好瞧見顧小滿從外探進來的一個小腦袋。
見裡面有這麼多人,顧小滿怯怯地往後躲了躲,但一見到站在老夫人旁邊的含章,就顧不得這些了,趕緊跑了進來。
「滿滿!」
含章驚喜地叫出了顧小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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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是顧小滿的爹爹幫她進宮見到了孟行舟的。
顧小滿眼睛水潤潤的,像是剛哭過,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劍,正是他平時不離身帶著的那個。
他將木劍放到了含章的手裡,抽噎了一聲,說道:
「含章,給你,保護你。」
含章這時候才終於有了一種自己要跟爹爹一起離開大家的真實感。
之前對她來說,不過就是出個門,很快就能回來。
所以,只要爹爹不被那個可惡的皇帝關在宮裡就行了。
可現在,所有人的態度都在告訴她,這可跟平時出門玩一趟不一樣。
他們可能很久很久都見不到面了。
含章抱著那把小木劍,頓時眼淚汪汪:
「滿滿……嗚嗚嗚……窩費想你的……」
顧小滿咬了咬嘴唇,也跟著紅了眼睛,卻還硬撐著小男子漢的氣概,沒讓眼淚掉下來,伸手給了含章一個告別的擁抱。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交際,大人自然也有他們的交談。
顧長淵只守在兒子身邊,並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
還是孟行舟開口道:
「顧將軍,這兩日多謝你了。」
不僅謝顧長淵沒有落井下石,也謝他用邊境急報將孟行舟救出地牢,還有把含章帶進宮裡團聚。
顧長淵卻沒有露出和緩的神情,板著臉說道:
「不必道謝,我又不是為了你,只不過是還你女兒一個人情,你不用想太多。
之後再遇到這類事情,就自求多福吧!」
孟行舟微微一笑,拱手道:
「好,顧將軍說這樣便是這樣吧!只是含章只救了小滿一次,顧將軍可幫了我們不止一次,我替她謝謝你也是應該。」
顧長淵冷哼一聲,見顧小滿已經和含章說完話,伸手就撈起了兒子夾在臂彎,大踏步地往外走去,根本不願意再跟孟行舟多搭幾句話。
顧小滿被親爹架起,腦袋還用力往後看,小手在上方用力揮動:
「含章,等我!我會……找你的!」
含章抱著小木劍,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幾步,才大聲喊道:
「好!滿滿窩等你!」
等到東西都收拾好,含章和孟行舟上了府外等著的馬車。
墨竹和冬青都被留在了相府內。
這邊還有老夫人需要他們保護呢!
老夫人站在府門前,目送馬車遠去,身影漸漸模糊。
含章趴在車窗上,使勁揮著小手:「嘟母!要保重!窩和爹爹費很快肥來的!」
孟行舟沒有回頭。
這一去,有很多事情都需要開始推進了。
他本來是想讓墨竹護送老夫人往孟家老宅所在的地方去的,免得宮裡那位如今理智缺失,干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來。
可老夫人不肯。
只是一瞬間,孟行舟就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
他要做的事情,是絕不能被京城裡那些人精發現的。
老夫人如果在這個時候遠走,她可能是沒有危險了,卻會讓皇帝等人的目光直接放在孟行舟那邊,提前察覺到他的所有動向。
所以,老夫人是怎麼也不肯離開的。
她就是孟行舟背後的一塊盾牌。
有她在這裡安安分分待著,皇帝才會心安,覺得有這麼一個人質在,孟行舟怎麼也不會幹出格的事情。
為了大計,她便是以身相祭也無所謂。
孟行舟放在膝上的手漸漸握緊。
他不能出錯,一定要贏。
否則,就對不起老夫人的冒險,也對不起那些人的犧牲和付出。
突然,一隻溫暖的小手貼在了他的手背上。
孟行舟側頭看去,就見小含章已經收回了往外看的眼神,盯著他說道:
「爹爹你系不系很緊張呀?不要怕,有窩在呢,窩費保付你的!」
孟行舟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不自覺就露出了一個笑容,他輕輕揉了揉含章的頭髮:「爹爹相信你。」
……
與此同時,寧國公府中。
寧國公付桓正斜倚在榻上,他臉上為了在皇帝那裡賣可憐特意拆開的紗布又纏上了,看著雖然虛弱,卻半點兒沒有要死了的樣子。
聽著心腹的稟報,付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流放南疆?陛下倒是給本公省了不少事。
陳勉那些人倒也乖覺,這次居然沒有鬧起來?估計是被顧長淵那個武夫用精兵鎮壓下去了吧?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時機正好啊!
去,通知那邊的人。
孟行舟出城之後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一個遠離京城的丞相,就不用放他再活著到南疆了。」
心腹低聲問道:「那小丫頭……」
「那丫頭……自然是要活的,」寧國公眯起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這小丫頭是真有點兒說法的,當然是要帶回來好好研究研究,那到底是天生好運,還是孟行舟那廝自己弄出來的巧合。你讓人動手的時候也要注意,可別被那小丫頭奇怪的運氣給影響了,導致行動失敗。」
付桓接過丫鬟遞來的藥碗,一口飲盡後,將藥碗擱下。
下一刻,他好像又想起什麼,冷笑道:
「對了,顧長淵那邊也要盯著。
若他敢插手……就將這個消息傳給咱們的陛下好了。
如今這孩子也是長大了,孟行舟他忌憚,我這個舅父他也懷疑,但他最擔心的,還是顧長淵這個手握重兵的將軍啊!」
「是!」
窗外,一陣冷風卷著落葉掃過庭院。
京城的秋天,就快要提前到來了。
……
「孟相,前頭有個茶水鋪子,您要去用些茶水嗎?」
馬車從出了京城後,就不停歇地一路向前。
這一路大家也是累得夠嗆,過得最舒服的還是含章這個小孩子。
吃的喝的都沒缺過她的份兒,還有春桃冬青專門給她準備的點心,邊吃邊看外頭的風景,對喜歡自由的龍崽來說,這比在相府里還要自在呢!
其他人就辛苦多了。
除了孟行舟和含章,他們可是靠自己的雙腳一路走著趕時間。
負責押送孟行舟父女二人的護衛隊隊長一見前方的茶水鋪子,就連忙走到馬車邊恭敬地詢問了起來。
孟行舟揭開車簾,說道:
「我如今不過是一個普通平民,你不必如此客氣,稱呼我名字就好。」
這隊長哪裡敢?
以前被流放過去的囚犯,誰能有孟行舟這個待遇?竟然還能用馬車一路護送過去。手腕上更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用過鐐銬。
可見皇帝本人哪怕是氣到極致,也不敢真的太過侮辱孟行舟,就怕把他給逼急了。
甚至皇帝都沒想過孟行舟居然會乖乖地認罰去南疆,還等著他低頭,或者做點兒什麼,讓他撤回那道貶官的聖旨呢。
誰都沒有想到,孟行舟居然就這麼認了。
不僅是他本人,連他那一脈的其他官員也沒有一點兒動靜。
別說是群臣了,連皇帝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燕元昊甚至還以為,是不是他龍威大震,讓這些人知道怕了,才會毫無反抗之心。
話雖如此,之前讓馬車押送的命令也還是沒改。
心裡到底還是對孟行舟存著幾分忌憚害怕的。
皇帝都這樣,他一個普普通通的護衛隊隊長,難道還敢真的把孟相當做一個真的囚犯對待不成?
沒見皇帝都沒有立新的丞相取代孟行舟嗎?
還不就是等著人走一圈兒又回去官復原職。
他可不想成為被孟相報復的對象。
護衛隊隊長連忙笑著說道:
「孟相哪裡的話,大家都明白,您與陛下不過是生出了點兒小誤會,遲早都會解開這個心結的,何必這般妄自菲薄呢?
您這一路也是辛苦了,前頭有茶水鋪子,還有清涼的綠豆甜湯可供解暑,孟相要不要帶著小姑娘去那邊用些?或者,小的給您買些過來,在馬車裡用也可以。」
孟行舟見這些人是真不敢改稱呼,也沒有再堅持,轉頭問含章:
「你想在馬車裡吃,還是下去?」
含章毫不猶豫地指了指外面:
「爹爹!窩們去外面吧!這裡面悶悶的,不蘇胡。」
如今還在夏末,暑氣尚未消退,坐在馬車裡雖然比護衛們徒步行走舒服多了,時間一長卻也悶得很,被太陽一曬,和蒸籠沒什麼區別。
畢竟還是去流放,這樣的條件已經夠好夠特殊的了,總不可能再一路給他們供上冰盆解暑吧?
「好,」孟行舟答應了下來,便轉頭對著外頭的護衛隊隊長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護衛隊隊長連忙道:
「不麻煩不麻煩,孟相,那這就過去吧……」
孟行舟先下了馬車,又把含章抱了下來,父女倆在這一隊護衛的保護下,往前麵茶水攤子上去了。
攤主是個看上去已經有五六十歲的老頭子,花白的頭髮,深深的皺紋,脊背還有些佝僂。
幫忙的似乎是他的妻子,年齡和他差不多,甚至連打扮和身形也一樣。
兩人一個負責煮茶,一個負責端茶送水收拾東西。
攤子的座位還挺多,在孟行舟他們到來時,這兒已經坐了約摸十來個客人,已經比孟行舟他們的人數都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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