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含章入宮

  顧長淵沒想到幫忙還會被人當面提問,他沉默片刻,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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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因為我兒欠你女兒一條命,今日只是還她一份人情。」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兩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孟行舟突然笑了起來,瞭然道:

  「好,那就有勞顧將軍了。」

  ……

  一個時辰前,顧長淵就以「邊關軍務緊急」為由,帶著情報求見皇帝了。

  燕元昊見了情報內容,一開始是不肯服輸的,說什麼也沒有去把孟行舟放出來的打算。

  可這等重要的軍務,隨便交給別人他又不放心。

  萬一出點兒紕漏,這大燕都要沒了,他還怎麼做皇帝?

  可讓他自己親力親為……

  硬著頭皮看了幾行字的燕元昊很快就腦袋暈暈沉沉,只想回去抱著嬪妃睡覺了。

  顧長淵帶來的北部急報就放在御案之上,兵部戶部的官員都守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

  這些流程不是說需要什麼東西就能立刻調出來的,要麼是需要孟相的親筆批文,要麼就是需要燕元昊這個皇帝的御筆親批,剩下的調撥流程才能走得下去。

  但現在,孟行舟人被關著。

  燕元昊這個皇帝……

  不是他們嫌棄,這種皇帝誰樂意伺候啊!那麼長的時間,再長的公文也該批閱完了吧?他居然連第一頁都還沒有看完!

  這急報送到都多久了?

  再這麼下去,自家的兵都要餓死了,皇帝還在龍椅上打瞌睡吧?

  「陛下!」兵部尚書滿頭大汗,「邊關二十萬將士等著米下鍋,耽擱一日便是增加一日的兇險啊!」

  燕元昊面色陰沉,可讓他處理這些東西,他又是真的不擅長,也不喜歡,最後只能將手中的奏章往御案上重重一甩:

  「去!把他提來!不允許他踏出宮門半步!直接押去偏殿書房,由禁軍看守!」

  「是!」

  ……

  孟行舟被顧長淵帶到御書房時,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過,只是多披上了一層乾淨的外衣。

  在看到坐到屋內的燕元昊時,孟行舟神色平靜地上前去行了禮:

  「陛下。」

  他表現得越是正常,反而越讓燕元昊覺得憤怒,可如今又得靠孟行舟做事,於是只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


  「平身!」

  孟行舟還真站起身來,直接走到一邊開始批閱那些急報,就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在這個過程中,燕元昊就一直坐在位置上,目光如蛇一般盯著孟行舟的背影。

  顧長淵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動靜,皺在一起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也不知道皇帝什麼時候才能消氣。

  ……

  相府內,孟行舟已經讓墨竹都安排好了,將所有的消息都攔在了府外。

  上至老夫人,下至丫鬟小廝,沒有一個知道孟行舟被皇帝處罰的消息。

  含章從昨兒個起,就沒等到孟行舟,今日整張白嫩的小臉兒都皺在一起,抱著她的紙船自己去了池塘邊,想在這裡繼續等爹爹回來。

  「龍崽,龍崽……」

  池塘里的魚群突然圍了過來,紛紛聚在池塘邊上,將嘴冒出水面,對著含章呼喚道。

  含章本來正抱著紙船發呆,聽到它們的聲音,才低頭看了過去。

  卻聽到這些魚說出了讓她十分擔心的消息:

  「龍崽,之前跟你關係很好的那個冷臉兩腳獸,被皇帝關起來啦!我都聽那御花園的池塘里的同族說過了。」

  「皇帝是幹嘛的?為什麼要關龍崽的爹爹?」

  「誰知道呢,反正我不喜歡那個皇帝,不好看,身上還有一股味兒,老是抱著不同的人過來對我的同族們指指點點。」

  ……

  含章聽到爹爹被關起來的消息,都要驚呆了,著急地站起身來,彎下腰靠得近了些,問:

  「真的嗎?真的嗎?爹爹被假龍天子關起來了?關在哪裡了呀?窩……窩要去救爹爹!」

  魚群們你碰碰我,我碰碰你,最後才說道:

  「在宮裡。」

  「是在書房!」

  「對,之前在地牢,然後有個高高壯壯的說是將軍的人,把他帶到了書房。」

  「龍崽要進宮去救兩腳獸嗎?」

  「龍崽出馬,一個頂倆!」

  「龍崽加油,我們為你祝福!」

  ……

  就站在石桌邊守著含章要的點心和茶水的冬青春桃,就見小小姐對著水面嘰里咕嚕幾句話後,站起身就要往外跑,趕緊一前一後追了上去:

  「小小姐!小小姐!你等等!你這是要去幹什麼呢?」


  含章腳步未停,一邊朝著後面揮了揮手,一邊喊道:

  「冬冬、桃桃,窩要去救爹爹啦!你們不要跟過來哦!」

  但她才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見前面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同樣是小小一個在前面跑,後頭侍衛在跟著追。

  「含章!」

  「滿滿!」

  顧小滿是偷偷跑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滿頭大汗的將軍府侍衛。

  從昨日開始,顧小滿就在擔心含章,今日在府上怎麼也待不住,一定要來相府看看含章。

  相府的門房也認得這位將軍府的小少爺,見他紅著眼睛過來找小小姐,也不敢攔,讓顧小滿就這麼一路跑了進來。

  含章一見到顧小滿,眼眶就紅了,小嘴癟了癟,眼淚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嗚嗚嗚,滿滿……爹爹,爹爹他……」

  顧小滿看著她哭,自己也跟著紅了眼。

  他咬著嘴唇,想了半天,抓著含章的手說道:「我……我讓爹爹幫你!爹爹很厲害,他一定能讓孟伯伯回來!」

  含章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抽抽噎噎地問:「真……真的嗎?」

  「真的!」顧小滿用力點頭,一看到含章哭,他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捧給她,只要能讓她重新笑起來,「我回去求爹爹!他答應過的!」

  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哭著抱在一起,看得跟上來的丫鬟侍衛都心酸不已。

  不過,有這麼一出,孟行舟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

  老夫人那邊很快收到了消息,沉默半晌,嘆息一聲道:

  「去吧,給將軍府遞個帖子,就說……老身想見顧將軍一面。」

  ……

  顧長淵從宮裡剛回來,就收到了相府遞過來的帖子。

  他本該劃清距離的,畢竟孟行舟明明就是他十分厭惡的奸臣。

  可……

  罷了罷了,這到底也是長輩,就當是……

  就當是什麼,顧長淵也沒有想明白,但他還是起身換了衣服,獨自一人去了相府。

  一進相府,顧長淵直接被丫鬟接去了敬和堂。

  老夫人沒有繞彎子,坐在堂上開門見山道:

  「顧將軍,老身知道你不喜行舟,甚至可能恨他。

  可有的事情,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行舟他……本質上並非什麼惡人。


  何況,含章那孩子是無辜的。

  她才三歲,還需要一個爹爹在……」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

  「老身不敢求你將他救出來,只懇求你能暫時保住他一條命,若有什麼意外,請託人告訴我們一聲。」

  顧長淵沒有說話。

  一是因為孟行舟,二……卻是因為面前的這位老夫人。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位相府的老夫人,莫名有些眼熟,好像曾經在哪兒見到過。

  只是一時之間,又實在想不起來。

  這種熟悉,就像是……

  那日在廟會上見到孟行舟的劍術!

  見他一直沒有說話,老夫人站起身,顫巍巍地向他行了一禮。

  顧長淵連忙側身避開:「老夫人不必如此。」

  他看著眼前這位年邁的老人,想起自己早逝的母親,顧長淵深吸一口氣,說道:

  「好,我儘量。」

  正在此時,外面突然兩個小身影撲了進來:

  「爹爹!」

  「將軍虛虛!」

  一見他倆,顧長淵連忙轉過身來,彎下腰去,一左一右,正好將倆孩子給接住了。

  「爹爹!爹爹!幫含章!」

  左邊的顧小滿抓著顧長淵的衣領哭著喊。

  「將軍虛虛,你能帶窩去找爹爹嗎?求求你……」

  右邊的含章扶著他的肩膀同樣眼淚汪汪。

  另一邊的老夫人同樣愁容滿面。

  被三人包圍了的顧長淵:……

  得。

  這裡三個人,他是一個也拒絕不了。

  ……

  三日後,顧長淵順利帶著含章進了宮。

  含章年齡太小,個子還不到顧長淵的腿長,便是想偽裝成什么小廝都不可能。

  顧長淵也懶得做什麼偽裝。

  以他手中的權勢,只要不謀逆造反,別的都沒什麼好顧慮的。

  不過是帶一個手無寸鐵的三歲小丫頭,又不是帶什麼拿刀的刺客,就算是真被發現了,燕元昊也拿他沒有辦法。

  總不能說他顧長淵帶一個孩子進宮造反吧?

  偏殿書房外,禁軍層層把守。

  顧長淵出示了腰牌,冷冷道:


  「我有軍中要務要與孟相商談,開門吧。」

  禁軍統領有些為難:

  「顧將軍,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孟……孟相。」

  顧長淵冷笑一聲:

  「他不過是被拘禁,尚未定罪。

  軍中要務緊急,若是耽擱了邊境要事,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禁軍統領被噎得說不出話。

  先不說顧長淵是鎮北將軍,手握重兵,連皇帝本人都要給三分薄面,他一個小小的統領哪裡敢硬攔?

  何況,之前就因為邊境事務,陛下都將孟相從地牢轉移到書房這邊來了。

  如今只是放顧將軍進去商議,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了吧?

  「將軍請。」他連忙側身讓開。

  至於顧將軍身邊帶著的小孩子,禁軍統領抬頭看向天空,只當做不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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