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暫且合作吧
顧長淵立刻收斂心神,目光掃向糖人攤子。
果然,那個糖人師傅已經將攤子上的工具一一收好,然後動作麻利地推著小車,朝廟會外圍走去。
難道不是針對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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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孟行舟和顧長淵都有一種直覺,這不太可能。
反正他倆都已經暴露行蹤了,也不必像之前那樣束手束腳。
「跟上去?」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然後,孟行舟倒沒什麼反應,顧長淵就跟被火燒了似的,直接轉過頭去,將顧小滿交給身後的侍衛:
「在這裡守著兩個孩子,不許離開半步。」
「是!」
孟行舟也將含章交給冬青:「帶小姐去那邊的茶樓歇著,我很快回來。」
眼看著兩個大人飛速離開,含章沒有一點兒不舍,被冬青抱在懷裡,探身跟同樣被護衛抱著,還一臉不自然的顧小滿說悄悄話:
「滿滿,爹爹他們去偷偷玩啦!大朋友和大朋友玩,窩們小朋友和小朋友玩!」
顧小滿露出了一個恍然的神色,答應道:
「嗯!」
才剛跑出一截、耳聰目明的顧將軍腳步一個趔趄,差點兒丟臉得摔倒在地上。
還好被旁邊的孟行舟伸手扶了一把,又迅速放開。
兩人朝著糖人師傅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糖人師傅推著小車,七拐八拐,最後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孟行舟二人在人群中穿梭,始終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同時停下腳步,躲入了兩邊的陰影中。
巷子裡,糖人師傅正與另一個黑衣人低聲交談。
「……目標……廟會……侍衛……」
「……大人……下手……製造混亂……」
「……寧國公府……嫁禍……」
聲音越說越低,還有周圍其他的嘈雜聲干擾,聽得不太真切。
但「寧國公府」四個字,已經足夠了。
孟行舟和顧長淵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暗芒。
「動手?」顧長淵低聲道。
「老規矩,我左你右。」孟行舟接著顧長淵後面說道。
話音剛落,兩人就已經同時衝出,一左一右包抄而上。
巷子裡的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同時制住了。
「你們……」糖人師傅大驚失色,剛要反抗,顧長淵已經一掌劈在他的後頸上,將他打暈。
一招鮮,吃遍天。
而黑衣人在孟行舟手中還要掙扎,那軟劍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再動一下,死。」
黑衣人立馬僵在原地,不敢再動,下一秒後頸一疼,也失去了神智。
顧長淵將兩個昏迷的人捆好,從那糖人師傅的懷中搜出了一塊令牌。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的正是寧國公府的標記。
顧長淵氣得咬牙切齒,怒氣騰騰地說道:「果然是他!」
之前就讓人拐了顧小滿,若不是含章半路插手,如今兒子恐怕就已經沒命了。
今天又搞這麼兩齣?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顧長淵恨不得現在就拎著武器衝進寧國公府,將那一把年紀的寧國公提起來像殺雞一樣抹了脖子!
孟行舟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了一番,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察覺到他的異常,顧長淵問道:「怎麼了?」
「這令牌……」孟行舟翻過背面,沒有什麼明顯的符號,可是,這令牌的質地卻有些不同,「將軍請看,這令牌的材質」
顧長淵湊近一看,再上手細細一摸,臉色驟變。
標記的確是寧國公府的標記,可這令牌的質感卻分明就是宮中特供!
除了皇帝麾下的近衛軍,其他府邸,哪怕再有權勢,也是沒有資格截獲這種材料私用。
兩人同時沉默了。
「顧將軍,」孟行舟沉聲道,「此事恐怕不簡單……」
他沒有說完,但顧長淵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件事究竟是寧國公自己弄出來,想藉此洗脫他的嫌疑,還是宮中那位……
一切還猶未可知。
這京中的渾水,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啊。
顧長淵不由得問道:「孟相打算如何處理?」
孟行舟收起令牌,目光幽深:「那就還要勞煩將軍,先將之前那人審問一番,看看這兩波人背後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主子了。至於之後……不知顧將軍可否願意,與我暫且聯手,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顧長淵眯眼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伸出手,與孟行舟擊了一掌:
「只是為了孩子。」
孟行舟一副瞭然的神情,並不意外地說道:「只是為了孩子。」
……
茶坊二樓的雅間裡,含章趴在窗台上,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樓下的街道:
「爹爹他們去哪裡玩了呀,還不肥來,真樣人操心吶……「
她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那模樣逗得冬青和將軍府的侍衛直發笑。
顧小滿坐在她旁邊,懷裡抱著那隻木馬,也和她一樣望著窗外。
聽到這話,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拍了拍含章的背,小聲說道:
「我……陪你,玩。」
兩個小傢伙並排趴在這兒,像是兩隻等待主人回家的小貓。
「好叭……」含章忽然轉過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悄悄問,「滿滿……爹爹和大將軍,系不系打架去啦?」
她擔憂地皺了皺眉。
大將軍可是騎大馬的,一看就很厲害。
爹爹只是有金子長得好看,不像是很能打架的樣子,會不會吃虧受傷呀?早知道,她就跟上去啦!
顧小滿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打架,朋友,好好玩。「
不是打架?
那是他們一起去買好吃的了嗎?
含章歪著小腦袋,一臉困惑。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噗!」
冬青和侍衛同時看向對方,難道是他/她沒忍住笑出來了?
含章卻已經動作迅速地從椅子上跳下來:「爹爹!」
原來是孟行舟他們回來了。
顧小滿也抱著小木馬,蹬蹬蹬跑到了顧長淵跟前。
兩個大人一前一後走進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含章,天色不早,該回去了。」孟行舟接住含章。
顧長淵也招呼兒子打道回府。
顧小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確實已經不早了,他點點頭,走到含章面前:
「含章……明天……還見?」
含章立刻笑開了花:「見!滿滿明天來找窩玩呀!窩帶你去看漂亮的魚魚!」
顧小滿抬頭看向父親,小臉上滿是期待。
顧長淵心中五味雜陳,他根本就不想和相府的人有任何交集!
可是……
顧小滿如此開心的樣子,卻讓他無法拒絕。
反正剛才都已經和孟行舟商量好要短時間內合作了,也不差兩個孩子的密切來往了。
「好,明日我送你去相府找含章。」
顧小滿頓時滿足了,對著含章用力點頭:
「好!」
今天已經被誤會了許多次了,顧長淵可不敢再在這裡多停留,生怕再耽擱一會兒,他就要被單方面指認為孟行舟那奸臣的至交好友了,於是連忙牽起顧小滿的手,朝樓梯口走去:
「今日多謝了,我們便先行一步。」
「顧將軍,」孟行舟忽然開口,「明日若是要來,不必再暗中跟著了。不放心的話,直接遞個帖子便是,總歸相府也是攔不住將軍的。「
顧長淵一怔,隨即耳根微微泛紅。
「哼!」
他冷哼一聲,一個字都沒回應,牽著顧小滿就頭也不回地下樓去了。
孟行舟一笑,將含章抱起來:「走吧,爹爹帶你回家。」
夕陽下,兩輛馬車朝著不同的方向駛去。
顧長淵忍不住掀開車簾,朝著後方相府的馬車回望了一眼,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日與孟行舟交手的畫面。
那劍法,還有收劍的姿勢……
二十多年前,先太子府中的那位劍術教習師父叫什麼名字來著?
好像是姓孟……
孟行舟?
不可能。
顧長淵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那教習年紀輕輕,而且醉心劍術,根本就沒娶妻生子,何來後代?當初,更是為了保護先太子,堅持到最後,死在了大火之中。
而看孟行舟的年齡,也不可能是那教習本人。
可那身法,又作何解釋?
難不成,那教習其實早年間還在外偷偷教過什麼徒弟?
顧長淵心中思緒混亂,他轉頭看了看兒子。
顧小滿已經許久未曾這麼玩兒過了,此時已經雙眼一睜一閉,像是隨時要睡過去。
顧長淵深呼吸了一下。
不管孟行舟是誰,也不管他有什麼秘密。
只要他不傷害孩子,就暫時與他井水不犯河水。
可若是他敢對顧小滿不利,或是要顛覆大燕朝堂,擾得百姓不得安寧……
顧長淵的手緩緩握緊。
那他絕不會放過孟行舟。
在兩輛馬車抵達各自的目的地時,寧國公付桓此時頭臉還被紗布包著,床前一個跪下的黑影正在低聲稟報:
「國公爺,計劃失敗了。派去的人已經被孟行舟和顧長淵聯手拿下。」
付桓猛地睜開眼睛:
「聯手?他們兩個怎麼會聯手?那顧長淵不是一提起孟行舟就恨得牙痒痒嗎?!」
「屬……屬下也想不明白。」
付桓沉默了片刻,忽然獰笑起來:
「好,好啊!」
他猛地坐起身,這動作扯到了身上的傷口,讓他疼得齜牙咧嘴,眼中的恨意卻愈發濃烈:
「聯手得好,這下,我看陛下那邊還怎麼忍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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