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查清毒源
清輝堂內,孟行舟站在書案前,墨竹垂手立在一邊,低聲稟報著收到的消息:
「大人,已經查清楚了。寧國公府近日從西域商隊手中購入了一批香料,我們的人順藤摸瓜,找到了那西域商販的店鋪。正好,查到其中一種香料,就是之前山上那刺客的匕首和假馬夫牙里藏的毒中最重要的一味藥材!
這藥材是他們那邊特有的一種香料,造價不菲,極難得到。全京城就只在這家鋪子有存貨,而且分量極少,基本是不對外售賣的。
名義上是做薰香之用,但據內線傳來的消息,只要和另外幾味藥材混合,只需微量,便可令人七竅流血而亡。
這也正與那刺客和假馬夫的死狀相符。」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沒想到,查了這麼些天都沒有消息的毒,倒是因為這事兒暴露了出來。
孟行舟眸色冰冷:「他倒是捨得下本錢。」
墨竹擔心地說:
「看寧國公府的動作,應該就是打算從毒上下手了。他們會不會埋伏在去宮裡的路上,就對小小姐下毒?」
「不,」孟行舟搖了搖頭,「在路上下毒變數太多,而且目標不夠確定。加上那天路上必定行人眾多,不一定那麼好得手。他一定是打算在宮內下手的,這樣一來,不僅能確保看到投毒結果,一旦事情不小心暴露,還能推給皇帝。我前些日子才讓他們舅甥生隙,如今他便要還回來了。」
墨竹更加擔憂了:
「這可如何是好?大人,宮中可不好防範。是不是得啟動我們在宮裡安排的人手了?」
孟行舟挑了一下眉尖,微笑道:
「在宮裡不好防範,那就在宮外好了。」
「啊?」
……
含章是被一陣香味兒給饞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老夫人的膝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醒了?」老夫人笑著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小饞貓,是聞到什麼了嗎?」
含章抽了抽小鼻子,眼睛一亮:「糕糕!系甜甜的糕糕的味道!」
「鼻子倒是靈,」老夫人示意旁邊的丫鬟將點心端過來,「剛蒸好的桂花糕,還是用了去年窖藏的干桂花蜜,嘗嘗看喜不喜歡?」
含章抓起一塊桂花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七!嘟母介里的糕糕墜好七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老夫人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眼底滿是慈愛。
吃完兩塊桂花糕,含章又喝了一小口溫水,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問道:「嘟母,你剛才給窩唱的歌歌系什麼呀?好好聽!」
老夫人一怔:「你聽見了?」
「嗯!」含章用力點頭,「嘟母唱得好好聽,含章睡得香香的!嘟母,你再唱一遍好不好?」
老夫人本來只是看著含章的睡顏,忍不住想到了從前,也就不由得拍著這小娃娃的背,唱出了曾經那個人哄睡行舟時哼的歌謠。
沒想到,含章睡著了以後居然都能聽見,還記住了。
老夫人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笑:「好,嘟母再給你唱一遍。」
她輕輕拍著含章的背,低聲哼唱起來。
那是一首很古老的鄉間小調,曲調輕柔婉轉,像春日裡的溪水,緩緩流淌。
含章聽得很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跟著節奏輕輕搖晃。
等到老夫人唱完以後,她才攥著祖母的袖子好奇問道:
「嘟母,介個歌歌系誰教你的呀?」
老夫人沉默了一瞬間,這才開口回答道:「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教的。她啊,長得可漂亮了,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月亮,可一笑起來,卻叫人覺得如枕邊燈火一樣親近又溫暖。」
含章搞不懂那麼複雜的感受,她只關注最直接的問題:
「漂亮?比爹爹還漂亮嗎?」
老夫人忍不住笑了:「當然了,比你爹爹還要漂亮!」
叫行舟知道這小孩兒用漂亮來形容他,應該又要露出無奈的表情了吧。
含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期待地說:「哇!比爹爹還要漂亮,那一定很好看了!嘟母,她現在在哪兒呀?含章闊以去找她玩嗎?」
她喜歡美人兒,就跟喜歡亮閃閃的金子寶石一樣!
老夫人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搖了搖頭:「她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含章歪著腦袋,努力理解這個詞的意思,「系……系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了嗎?」
「對,很遠很遠的地方。」
含章見祖母臉上突然就露出了一種仿佛要哭出來的表情,想了想,撲到她懷裡,伸出小手抱住老夫人的胳膊,軟軟地說:「嘟母不要難過,含章陪著你!含章會一直一直陪著嘟母的,絕對不費去離你很遠很遠的地方的!嘟母你看,含章也很漂亮哦,冬冬和桃桃都夸窩好看呢!」
老夫人眼眶一熱,伸手將這個小傢伙緊緊摟進懷裡。
這孩子,怎麼會這麼招人喜歡呢?
「好,」老夫人聲音有些沙啞,「祖母不難過,有含章陪著,祖母高興得很呢。」
一老一小在敬和堂里待了一下午。
老夫人教含章記了一些宮中常用的稱呼,比如見了年長的妃子要叫「娘娘」,見了年輕的要叫「貴人」,見了太監要叫「公公」,見了宮女要叫「姐姐」。
含章學得亂七八糟,開口就把「娘娘」叫成了「狼狼」,一糾正又變成了「羊羊」,就差沒來一出狼吃小羊的好戲,逗得滿屋子的丫鬟嬤嬤都忍俊不禁。
見這小傢伙說著一口沒人聽懂的話,還得意揚揚,仿佛是天才降世。她決定,還是讓行舟入宮之後寸步不離地跟著這孩子吧。
日頭西斜,孟行舟來敬和堂接含章,見這兒已是其樂融融的一片了,不由得問道:
「學得如何了?」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比你當年強多了。至少不會偷偷藏到樹上,還把伴讀的頭髮給剃了,惹得一屋子小孩兒哭聲震天」
孟行舟:「……」
就不能不提他幼時的那些糗事兒嗎?
含章撲進爹爹懷裡,嘰嘰喳喳地匯報今天的「學習成果」:「爹爹!窩今天學費啦好多好多東西哦!嘟母還給窩吃了好吃的糕糕,唱了好聽的歌歌~」
說話間,她竟然還哼唱出了其中幾句。
明明是個連話都說不明白的小崽子,這記性還挺好,居然沒有跑調!
孟行舟一聽到這曲調,面上表情就是一僵,隨後又迅速柔和下來。
他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的老夫人,摸了摸含章的頭頂,笑著說道:
「嗯,唱得很好。還有別的嗎?不會就記得吃的了吧。」
「才不系捏!」含章雙手叉腰,驕傲地大聲說道,「看到漂亮的姨姨要叫『狼狼』,啊……不對,是叫『羊羊』!」
說完,她還轉過頭,對著老夫人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說——嘟母快看,窩介次沒有說錯哦!
孟行舟:「……是娘娘。」
嗯?
含章仰頭看向爹爹。
他怎麼又開始重複自己說的話啦?
孟行舟揉了揉眉心,看向老夫人:「母親,實在是辛苦您了。」
「不辛苦,」老夫人擺擺手,「這孩子討人喜歡,還是我孫女兒,我做人祖母,很樂意教她。倒是你,宮宴那日,萬事小心,務必要保護好你的女兒。」
「兒子明白。」
孟行舟抱著含章將她送回了沐雲苑,聽她一路嘰嘰喳喳分享著今天的趣事兒,腦子裡卻不由得想著那段熟悉的旋律。
等到了沐雲苑,見含章困得直打哈欠,孟行舟將她送到了冬青手裡,讓她們服侍含章洗漱完後放到床上,這才替她掖好被角:
「好了,快睡吧。」
「爹爹,」含章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明天窩們豆要去那個很大很大的房子了嗎?」
「不是,」孟行舟笑著回答道,「要等下個月才去。」
「下鍋月?」含章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困得已經不行了,只能眯著眼勉強看清一點兒爹爹的輪廓,「那是好多好多天哦……爹爹,窩……窩會好好學的,你要帶上窩哦……拉鉤鉤……」
孟行舟見她都快睡過去了,還搖搖擺擺伸出一根小手指來,不由得有些好笑,伸出手去與她的小指鉤在一起,說道:
「好……爹爹相信你。拉鉤……」
這話才剛一說完,含章的小手就已經落了下去,閉上眼睛呼嚕呼嚕睡著了。
孟行舟輕輕碰了一下她零碎的小劉海兒,慢慢站起身來,從臥房裡退了出來。
剛一開門,就見冬青和春桃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孟行舟腳步一頓,看向了冬青,低聲說道:
「冬青?走吧,跟我去一趟清輝堂,我有一個任務要交代給你親自去辦。」
「可小小姐這邊……」以前對命令堅決執行的冬青,如今一涉及到含章,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明明就在相府內,卻還擔心自己一走開,小小姐就會出事。
沒辦法,前面兩次下藥,還有一次衣服里藏針,在冬青看來,含章面對的危險也太多了,不小心謹慎一點兒怎麼能行?便是相府內,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春桃趕緊將她往前一推:
「哎呀,這兒還有我呢!小小姐睡眠一向好,這一覺下去,明兒大早上才會起。你就放心去吧!別耽誤了事兒!」
這冬青,居然連大人的話都敢質疑,不要命啦?!
出了秋娘和梁嬤嬤那事兒以後,春桃不知道具體細節,只是這二人犯了錯,一個杖斃一個去礦場,可把她嚇得夠嗆。
這會兒生怕冬青也被懲罰,所以連連推她快走。
孟行舟倒是沒有生氣,只說道:
「沐雲苑外已經有人守著了,不會出事。走吧,此時也與含章有關。」
冬青一聽,這才立馬跟了上去。
春桃一人守在臥房門外,見他們主僕漸漸走遠,緊張地伸手拍了拍胸口:
「呼……還好沒事兒。冬青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好在今兒個大人心情還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