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娘再次下手
孟行舟一下子慌張得手足無措起來,想伸手去給含章擦眼淚,抬手卻見上面沾了樹枝上的灰塵,又擔心怕髒東西弄疼了含章的眼睛。
於是,他趕緊伸手去掏懷裡的帕子。
帕子還沒拿出來,孟行舟懷裡已經衝進來一個肉糰子,將他撲得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爹爹……」
含章抱住孟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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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很難過吧?」
孟行舟:「?」
他也不明白,哭的是含章,為什麼卻說自己難過。
含章卻道:
「窩幾道,爹爹系好人的。
雖然爹爹看著冷冷的,但素,心裡卻系熱熱的。
爹爹費給窩擦手手擦臉,還給我買好七的糖葫蘆,會幫助小二鍋鍋,對嘟母好,對桃桃冬冬豬豬好,對大家都很好。
所以……
你費做不好的事情,一定是壞人欺胡了爹爹!
爹爹,被人欺胡,系不系很難過啊?
不要怕,含章債介里,含章以後費好好保付爹爹的!」
她熱乎乎的小手在孟行舟身上輕輕拍打著,像是在安慰一個在外面吃苦受委屈的小孩子。
孟行舟本來還覺得小孩子就是天真,甚至想嗤笑一聲的。
可不知怎麼,那笑卻堵在了喉嚨里,眼眶反而有些發熱了。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受苦了嗎?難過了嗎?
不知道。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資格說哭了。
更沒有能夠示弱流淚的對象。
因為那些人……都死了啊。
支撐他活下去的,就是復仇。
本打算玉石俱焚,等復仇成功後,自己活不活也不重要了。
可現在,孟行舟突然不想死了。
他得活著,好好活著,這樣才能給這個眼裡只能看見爹爹的好的小崽子,撐起一片只有陽光沒有陰雨的天,讓她可以永遠保持這樣一顆乾淨的心。
良久,他伸手將含章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有些沙啞:
「嗯……爹爹不難過,有含章這麼好的孩子在,爹爹怎麼會難過呢?」
含章在他懷裡蹭了蹭,將糊了一臉的眼淚都蹭到了孟行舟身上,卻沒有被推開。
她滿足地笑了起來。
龍崽的直覺,從來不會錯的!
爹爹就是大好人吶!
有龍崽在,爹爹以後都不會難過了。
遠處的屋檐下,春桃輕輕用手碰了碰冬青:
「快看,天哪,你看到過大人這麼溫柔的樣子嗎?還坐在地上!大人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小小姐坐地上不奇怪。
這孩子上天下地,愛玩兒得很呢,從不在意這些。
每次都是等含章玩夠了以後,她們再帶她去洗漱換衣裳。
今日若不是大人來了,本該是冬青陪在一邊,免得小小姐玩得太過出現危險的。
冬青也瞧見了那邊的父女二人,同樣覺得驚訝,只是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她狀似淡定地移開了視線,語氣平靜毫無波瀾:
「主子的事兒少打聽,去準備些茶點吧,小小姐玩了這麼久,也該口渴嘴饞了。
我去端盆水來,大人和小小姐待會兒也好洗乾淨手吃點兒東西。」
實際上,她可比春桃震驚多了。
畢竟,春桃從前是幾乎沒有多少機會見到孟行舟的。
但冬青作為專門培養出來的暗衛,還是知道不少關於孟相本人的事情的。
平日裡,別說是坐在地上拿著樹枝在泥地里寫字了,便是倒茶時不小心灑出一滴水珠在桌面上,大人都會立刻叫人來處理乾淨。
每天出門的衣裳,回來必會更換。
吃飯時更是一舉一動十分講究,恨不得連碗筷都不多碰嘴巴一下。
一天到晚,大人那手都不知道要洗多少遍。
冬青還記得一個同伴私下裡跟她吐槽過,覺得大人那手遲早都得被他自個兒給洗禿嚕皮了。
沒想到……還能看見大人與泥巴灰塵和諧共處的一天?
孟行舟坐在地上,這簡直比聽人說孟相飛在天上還讓人驚訝呢。
傍晚時分,孟行舟被墨竹叫去了清輝堂處理公務。
含章一個人在院子裡,拿著樹枝繼續練習寫字。
春桃坐在廊下給她繡帕子,冬青站在不遠處警戒。
含章寫累了,就跑到院子裡的大魚塘旁邊,踩在專門為她準備的凳子上和裡面的鯉魚聊天。
相府的荷花池自從出了上次拋屍的事兒,去的人都少了。
孟行舟特意找了工匠過來,將那池塘里里外外徹底清理一遍,連同上面初夏將將開放的荷花也一起重新栽種了。
在那邊徹底處理好之前,這些原本從外地托人運送過來的鯉魚,自然就得先用缸子養著。
只是見含章喜歡這些魚,便將它們暫且養在了沐雲苑這邊。
等到荷花池重新弄好,再將它們放回去。
冬青聽不懂魚說話,只在一邊兒牢牢盯著,免得小孩子一個不注意栽楞進去溺了水。
在她眼裡,含章就只是一個天真愛幻想的小孩兒,自言自語跟魚分享自己的生活呢。
卻不知道,缸里的鯉魚們也提到過她,還跟含章悄悄吐槽來著:
「龍崽,你旁邊這個人類真是嚇魚得很,大晚上咻的一下過來,過一會兒又咻的一下過去,怎麼就不愛睡覺呢?」
「龍崽龍崽,你跟那個冷冷的人類是好朋友嗎?嘿嘿,我們的家是不是快弄好啦?」
含章也是一句一句回應過去。
好不容易說完了,外頭又來了人。
卻是敬和堂的秋娘。
見到她,含章沒太在意,蹦蹦跳跳跑了過來,主動跟秋娘打招呼:
「秋秋!系嘟母想窩了嗎?」
秋娘見到含章,努力擠出一絲親切的笑容來,舉了舉手裡的托盤,說道:
「見過小小姐。正是老夫人派奴婢過來的。
過幾日,府里要舉辦一場宴會,到時候您就要作為相府的大小姐出席了。
老夫人說,之前做的那些衣裳都太日常了,不適合重大場合穿。
所以,又叫人趕時間另做。
本來這正式的服裝繡工繁瑣,做工又講究,還擔心幾天的時間會來不及呢!
這不正巧了嗎?繡坊那邊有一套成品,是之前特意做來當樣本的,還未拿出來過,做工用料都是一等一的好,正適合這樣的場合,而且尺寸還正好與您相差不大。
老夫人便趕緊叫奴婢著人去取了,送來給您試試,若是有哪兒鬆了緊了的,再修改一下便是了,時間上也不必那麼趕了。」
含章也聽不懂這麼多,只知道是祖母又給自己送新衣服啦!
她開開心心地就讓冬青接了過來。
見衣服送出去,秋娘鬆了一口氣,這一次竟沒有再多逗留,立刻就告辭離去了:
「那小小姐,您先找時間試一下,之後哪兒有不合適的,派丫鬟來敬和堂說一聲便是了。奴婢這就先回去給老夫人復命了。」
「好噠好噠!」
含章連連點頭,目送秋娘離開後,就要拉著冬青進屋去換新衣裳:
「快快快,冬冬,窩要穿新衣裳去給爹爹看!嘿嘿,爹爹一定費很開心噠!」
另一邊,秋娘一出沐雲苑,就沒有停留,一路疾行回了敬和堂。
見她回來,梁嬤嬤連忙問:
「怎麼樣,送過去了嗎?」
秋娘緊張地點了點頭:
「送過去了,娘……送到以後我就趕緊回來了,一刻也沒敢耽擱。」
梁嬤嬤滿意地點頭道:
「那就好,之後再有什麼事兒,可就跟我們這邊沒有干係了。」
秋娘有些坐立不安,總覺得會有大事發生,她看了看門口,又對著梁嬤嬤道:
「娘,這樣……這樣會不會太……萬一那小孩子真出了什麼大事,那東西可不容易注意到,身上還好,若是傷了眼睛,豈不是……豈不是會毀了那小孩兒一輩子?」
梁嬤嬤橫了秋娘一眼,沒好氣地伸出手指使勁戳了戳秋娘的額頭:
「你呀你!該說你什麼好?有心無膽,若是沒有我為你操心,你什麼時候才能成為大人的人啊?
不過就是個生母不詳的小野種,真要是出了那事兒才叫好呢!
反正不管是大是小,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以伺候不周的名義,叫大人將那邊的下人給打發了,你才有機會被調過去伺候。
趁著那小崽子受傷,大人心中疼惜憐憫,出現在沐雲苑的次數肯定不少,這便是你的大好機會了!等以後你成了大人的人,生兒育女的機會多得是,有了健康還名正言順的子嗣,大人那時候自然就不會再想到那個費了的小雜種。
更關鍵的是,這一受傷,老夫人那邊的宴會肯定也要取消了。
只要你能抓住機會,爭取早日誕下一兒半女,將來相府首次亮相的大小姐大公子,便肯定是出自你的肚子,而不是那個來歷不明的玩意兒。」
秋娘本來還有些擔憂,但聽了這麼一番描述,腦子裡想到的就只有那光明美好的未來畫面了。
她捏了捏手指,心中暗道:抱歉,這都是你的命吧!誰讓錯過了上次,我就不能再正大光明被調去沐雲苑了呢?只有你受傷,我才有機會啊。等將來我得了大人的恩寵,一定不會少了你一口飯吃的。
「呼!」秋娘鬆了一口氣,對梁嬤嬤露出了笑容,「知道了娘,是我想太多了,的確該如此。」
梁嬤嬤哈哈一笑:
「這就對了嘛!等著吧,很快,那邊就該有消息了。你可要先做好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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