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滔天大罪,反將一軍!
什麼?!竟真有龍袍?!
孫啟年渾身一抖,驚恐地看向了還站在書房門口,仿佛無力阻擋一切的孟相。
正好,孟行舟也朝他看了一眼。
嚇得孫啟年面色慘白,第一反應就是撇清自己:
「我……我……下官什麼都不知道!孟相,下官什麼都沒看見!」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孟行舟都坐到這個位置上了,還能不知道窩藏龍袍是什麼罪嗎?既然能放在書房被他們發現,那肯定就是衝著要他們的命來的啊。
那周德昌到底在興奮什麼?!
孫啟年心中叫苦不迭,他就愛混日子,在官位上躺平拿薪水,到了年紀告老還鄉就夠了。
什麼忠君之事,什麼青天大老爺,跟他有關係嗎?
偏偏被那坑貨帶進了溝里,現在只希望孟相說話算話,看在他退出及時的份上,留他一命了。
孟行舟微微一笑,說道:
「這怎麼能當做沒看見呢?孫大人,你可是親眼看到了的,周中丞故意帶人損壞了本官為陛下準備的萬壽龍袍。此事,本官還需要你去陛下面前作證呢,可不能說什麼都不知道。」
「下官絕對不會往外亂說的,孟相您就……啊?啊?」
孫啟年這表衷心的話才說了一半,才反應過來孟行舟說了什麼。
為……為陛下準備的?那龍袍,不是孟相自己窩藏的嗎?
書房裡頭的周德昌自然也聽到了這話,頓時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孟相啊孟相,死到臨頭了,找這種藉口可沒有用。這龍袍分明就是你給自己謀逆準備的,怎麼可能是……是……」
他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就將那被壓在架子下的金黃色龍袍使勁扯了出來,還因此撕裂了一大道口子。
等到東西被拿在手中,他剩下的話也卡在了脖子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像一根刺死死釘在了他的命脈之上。
這是一件繡工極其精美的明黃色龍袍,正面是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龍身盤踞在白色祥雲之間,隱約可見旭日和雲後朦朧的仙宮幻影,看上去氣勢恢宏。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把龍袍放在近前細細看去,才能發現,這龍袍上的所有紋路,居然都是用不同顏色繡線繡成的「壽」字組成,而且每一個「壽」字的筆跡都不一樣!
更讓周德昌心驚的是,這件龍袍的尺寸。
寬大、肥碩,周德昌本人身形瘦削,這龍袍展開來都快有他兩個寬了,明顯是為一個體型偏胖的成年男子所制。
但孟行舟身形修長,哪怕是惡名在外,也無人抹黑他謫仙般的氣質容貌。
這龍袍對孟行舟來說,太寬大了,也太短小了,真要是穿在身上,恐怕是比戲服還要滑稽。
怎麼瞧,都不可能是為他本人所制。
本來怕得要死的孫啟年也看出了苗頭,小心翼翼靠了過去,從地上撿出一張紅底金字的帖子來,展開後口齒清晰地念出了上面的字:
「臣孟行舟,恭賀陛下聖壽千秋,集萬民手書、數十名繡工連夜趕製,敬獻萬壽龍袍一件,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落款處,是孟行舟的親筆簽名和私印,一看就造不得假。
周德昌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這……這是孟行舟給皇帝準備的壽禮?!
萬壽龍袍……萬壽無疆……
他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這龍袍看上去已經快要完工了,就剩最後一些收尾工作,所以還架在繡棚上。
但周德昌方才帶人踹門硬闖進書房,飛出去的門板砸到了一連串的物件兒,連帶著這繡棚也倒塌下來,棚上那幾近完成的萬壽龍袍自然也被扯落在地,金線斷裂不說,最精緻的繡面還被桌上一起砸下來的茶水和墨汁潑上,污損了大片。
再被周德昌暴力往外一扯,衣擺撕開的裂縫,直接將這龍袍變成了雙尾風衣了!
孟行舟依舊站在書房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嘴裡痛心疾首地喊道:
「這……這可是本官特意請了三十位繡娘,又收集了萬民為陛下祈願的手書『壽』字,耗時三個月為陛下壽辰所制的萬壽龍袍啊!周德昌,你,你竟敢毀壞陛下的壽禮!」
他的聲音裡帶著悲憤和顫抖,活像一個被人糟蹋了心血的忠臣。
可是,聲音里那麼多感情,孟行舟的臉上卻根本沒有悲痛的表情,反而浮現出了一抹戲謔的微笑來。
很顯然,他已經不在意這個時候會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了。
畢竟,周德昌已經搞砸了這件壽禮,哪怕去皇帝面前說再多的藉口也沒有用了。
周德昌慌了,連連後退:「不……不可能!明明應該是你在私制龍袍,意圖謀逆……」
他瞥到孟行舟的表情,又伸出手指指了過去,哆嗦著道:
「是……是你!孟行舟!你……你卑鄙無恥!」
孟行舟搖了搖頭:
「周中丞,你今日強闖相府,怎還怪罪起本官卑鄙了?之前本官已是多次阻攔,百般勸說你就此打道回府,以免犯下大錯。
可你堅持硬闖,非得說本官謀逆,還帶著這十幾個府兵一起,打傷了我的手下,踢壞了我的書房,當眾闖進去毀壞了陛下壽禮,如今還想狡辯?」
孟行舟轉向孫啟年,拖長了語調說道:
「孫大人,你今日也在場,這些可都看見了吧?」
同之前面容慘白不一樣,孫啟年此時面色已經紅潤起來了,他在心中萬分感謝膽小的自己,真是做對了選擇!
要不然,此刻他就要淪為和周德昌一樣的下場了,甚至更慘,會被周德昌推出去擋槍背鍋也說不定啊!
他連忙拿著那帖子,又趁著周德昌神情恍惚的時候,趕緊將破損的龍袍也小心搶了過來,翻看一遍後,對著孟行舟道:
「回稟孟相,這龍袍的確是陛下的尺寸,帖子也足夠證明這是您為陛下一個月後的壽宴準備的壽禮。今日確實是周大人行事不周,偏聽偏信,拿著一個不知來源、沒有證據的消息,就硬闖相府,犯下此滔天大罪!」
孟行舟點了點頭,一揮手,沉聲喝道:「來人!將周德昌一干人等拿下!請孫大人隨本官一同入宮,向陛下稟明一切!」
話音剛落,剛才還倒下哎喲哎喲的相府侍衛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將周德昌和他帶來的十個府兵團團圍住。
周德昌還想反抗。
沒事,他帶了這麼多人,只要打出相府去,就能找國公救命!
但剛才還不敵這些府兵的相府侍衛,好像突然就變得訓練有素起來,三下五除二就將形勢逆轉,把還抱希望的周德昌按倒在地。
他帶來的那些府兵,根本不是相府侍衛的對手,只轉眼就被制服了。
「孟行舟!你……你設局害我!」周德昌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嘶聲喊道,「誰說我沒有證據的,這消息可是……是……」
到了這時候,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孟行舟那裝模作樣的態度,還有這些前後實力天差地別的相府侍衛,這分明就是演的啊!
只是,話說到一半,周德昌就不敢繼續下去了。
閉嘴,他還有一絲絲獲救的可能。
可如果把國公牽連進來,不只是他,就連他那一大家子,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了。
孟行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笑意:
「周中丞,話可不能亂說。本相好好地在家中為陛下籌備壽禮,是你帶著人闖進來,打砸搶掠。本相才是受害者,怎麼倒成了設局之人?」
他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這份禮,本官收下了。來日方長,咱們慢慢算。
哦,不對,毀壞了龍袍這麼大的罪名,本官想,寧國公應該再也見不到活著的你了。」
周德昌渾身一顫,眼中閃過驚恐。
他知道!
孟行舟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寧國公的人,也知道情報是從相府傳出去的,甚至知道這一切都是寧國公在背後指使。
而自己,就像一隻傻乎乎的飛蛾,一頭撞進了人家早就備好的火堆里,燒成一團漆黑的灰。
孟行舟沒有興趣多看敗兵之犬落魄的表情,直起身來對墨竹吩咐道:「把人看好,別讓他自盡。備轎,本官要入宮面聖。」
「是!」墨竹躬身領命,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敬佩。
大人這一手,實在是太高明了!
用一個假情報引出寧國公的人,再用一件真龍袍反將一軍。
沒錯,錦繡居的確是大人名下的產業,是京中有名的繡坊,還與宮中達成了數年的合作。往年本也就有為陛下繡制龍袍的慣例,所以,集所有繡娘之力,在從前的舊品基礎上繡出這件用來栽贓嫁禍的龍袍,並非不可能。
周德昌強闖相府、毀壞貢品,這可是大罪!寧國公這次,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孟行舟整理了一下衣冠,邁步向外走去。
從他寫下「龍袍」二字的那一刻起,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寧國公,你想玩,我便來陪你玩。但這盤棋,執旗手可從來都不是你。
深沉嚴肅的孟相才剛一帶人出清輝堂,表情就破了功。
「爹爹!含章來救你啦!」
一個小孩子奶聲奶氣的吶喊,幾乎穿透了整個庭院,讓孟行舟差點兒以為自己都聽到了回音。
下一刻,一個圓滾滾的小糰子就一頭衝進了他的懷裡,差點兒將風度翩翩的孟相砸得一個趔趄。
還好旁邊墨竹扶得及時。
否則,咱孟相就要在敵人面前出糗了。
孟行舟本來是想開口斥責的,但一低頭,就看到了含章因為著急而漲紅的小臉,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對他的擔憂,渾身都是一股子不顧一切衝鋒而來的勇氣和魄力,好像甘願為了他這個「假爹爹」與全世界對抗。
那到了嘴邊的話,說出口時一下子就失去了力道,變得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了:
「你……你跑這麼急做什麼?」
周德昌此刻沉浸在恐懼之中,根本無暇注意別的。
可作為證人,混跡在相府的人里的孫啟年,卻是面色古怪地瞟了孟行舟一眼,甚至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
他……他沒聽錯吧?剛才說話那麼溫柔的,是在朝堂上動輒掀起腥風血雨的孟相?
那小孩子是何方神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