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新皇登基

  登基大典辦得極簡。

  先帝新喪,新帝下旨,一切從簡。

  龍袍是舊制改的,儀仗也減了數成。

  百官跪拜,新帝受了印,便算禮成。

  有老臣私底下嘆氣,說這登基大典太過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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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聽見了,只當沒聽見。

  可第二日的封后大典,他卻不讓再簡了。

  中宮正殿,各處都換上了玄金兩色。

  宮人將殿內舊幔盡數撤下,換上繡了鳳穿金蓮的新簾。

  鳳冠是重新打的,上頭的東珠比舊例多鑲了九顆。

  皇后見了,便低聲道。

  「陛下,國喪未過,不必為我費這些。」

  新帝笑了一下。

  「孤委屈了你這麼多年,不能連這一日都讓你受委屈。」

  他說得輕,皇后眼眶卻紅了。

  她沒再勸,由他牽著手,一步一步登上玉階。

  等禮成,帝後又去宗廟祭告。

  儀仗行得慢,風又冷,新帝卻一路坐得筆直。

  他親自為皇后正了正鳳釵,又低聲問她冷不冷。

  皇后搖頭。

  「有陛下在,不冷。」

  新帝笑了笑,牽著她進了黃輦。

  大殿結束,太子全程神采奕奕地陪同。

  可黃輦才駛出宗廟不久,他的聲音就漸漸小了。

  皇后正說著什麼,沒聽見回應。

  她偏頭一看。

  新帝已經靠在她肩頭,閉上了眼。

  他睡得很沉,呼吸綿長,臉色在玄金帷帳里顯得格外白。

  皇后沒動。

  她就那麼坐著,讓他靠著。

  外頭儀仗還在走,車輪壓過石板,一聲一聲。

  她伸手,輕輕攏了攏他身上滑下去的大氅。

  黃輦里很靜。

  靜得她連他輕微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這種睡,不是普通的睏倦。

  是連走回寢宮都等不了,在路上便支撐不住的人,才能睡成這副模樣。

  今日,她從太子妃,變成了皇后。


  她的夫君,讓她成了大梁皇朝最尊貴的女人。

  可她卻沒有半分喜悅。

  皇后的手撫上小腹,只期盼太子能多陪陪她和孩子。

  太子第一次以新帝身份臨朝那日,天冷得厲害。

  殿內已經點了炭火,可百官穿著素服,仍覺著身上發寒。

  太子脫了重孝,著一身簇新的龍袍,第一次以皇帝身份臨朝。

  他的臉色仍不好,坐在龍椅上,卻比往日更肅穆。

  群臣三拜九叩,山呼萬歲。

  新帝抬了抬手。

  「平身。」

  聲音不大,卻讓滿殿都靜了下來。

  底下幾個王爺也都被放了出來。

  他們換上素服,各自入宮。

  數日不曾出門,幾人都有些萎靡了,各個眼下熬得發青。

  可最讓他們如鯁在喉的,不是自己被軟禁的屈辱。

  而是坐在上手的那個人,已經換了龍袍。

  新皇端坐龍椅,臉色仍帶著病氣,身量也比從前更單薄些。

  可那身玄金龍袍一上身,便已經與往日不同了。

  幾名王爺隨百官下拜,頭磕下去,心裡卻各有滋味。

  曾幾何時,他們也離那把椅子很近。

  翼王還在時,誰不覺得儲位早晚會落到老四手裡?

  那幾年,他們不敢爭,可也沒真想過太子能坐穩。

  他生下來就帶著毒,長年病著,連自己走路久了都要人扶。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守得住江山?

  可偏偏,他守住了。

  不是靠結黨,也不是靠外戚,更不是靠先帝的偏愛。

  他身邊就站了一個蕭放。

  只一個蕭放,便扳倒了翼王,也壓住了所有人。

  如今翼王在暗獄裡,其餘皇子沒人敢輕舉妄動。

  而蕭放,還在北境替他征戰。

  這人都不用回京,就把他們這幾個王爺看得跟籠中鳥似的。

  一個蕭放,竟勝過千軍萬馬。

  新皇沒看他們。

  他只抬手,讓百官平身。

  「今日只議一事。」

  「北境,還要繼續打。」

  幾名王爺抬起頭,互相對視一眼,又都低了下去。

  他們心裡清楚。

  這京城,早不是他們能說的算的了。

  新皇環顧一周,目光落在朝班最前頭,那裡空著一個位置。

  蕭放不在京城,但蕭家的仇他得讓那小子報了。

  話落,殿中便是一陣騷動。

  有老臣立刻出列。

  「陛下,先帝大行,國喪未過,這個時候怎能動兵?

  有違祖制,也有傷天和啊!」

  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北胡戰事已經膠著,若此時罷兵,給北胡喘息之機,才是誤國!」

  兩邊登時爭執起來。

  新帝沒打斷。

  他等他們吵了一陣,才輕輕將手搭在龍案上。

  「先帝新喪,朕本也不願大興兵事。

  可你們知道北胡怎麼想的嗎?」

  他頓了頓。

  「北胡現在最盼的,就是我們國喪。

  他們好趁這機會打過來。我們若縮手縮腳,才真中了他們的下懷。」

  一個禮部老臣還想再說。

  「可陛下……」

  「若亡了江山,禮還講給誰聽?」

  新帝的聲音不重,卻像一記錘子,砸得那老臣說不出話。

  「先帝的喪,朕來守。

  不孝的罵名,朕來背。

  但北境這場仗,不能讓蕭放停。

  北胡不滅,大梁難安。」

  他說得極慢,每個字都清楚。

  「傳朕旨意,命忠勇王蕭放,繼續北征。

  糧草、軍械、賞銀,照舊撥付。

  誰若延誤,以誤國論處。」

  殿中一時無聲。

  群臣再不敢多勸。

  因為他們從這位新帝眼裡,看到了先帝從未有過的決絕。

  那是把一切都賭上的魄力。

  新皇在龍椅坐正,聲音輕下來。

  「另外,冊皇后腹中子嗣為太子。

  朕要你們知道,朕有後。」

  這句話,像一根定海針,讓許多躁動不安的人,死了心。


  其餘王爺皇子算是看明白了,現在的朝堂,只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新帝的聲音。

  誰敢忤逆新帝,所謀之事能不能成先不說,蕭放留在京城的爪牙,絕對會第一時間動手。

  別說新皇要冊封一個母胎里,不知男女的孩子做太子。

  新皇這會兒就是說太陽是方的,也沒人敢質疑。

  新帝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又成了那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少年天子。

  「散朝。」

  群臣跪送。

  等人都退盡,他才靠在椅背上,低低地咳起來。

  內侍連忙上前。

  他擺了擺手。

  「把蕭放的請需摺子拿過來。

  邊關的事,朕要親自督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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