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雷霆手段
太子正式臨朝,滿殿縞素。
他坐在龍椅上,還沒等開口,朝班裡已經有人站了出來。
「臣有一言,斗膽啟奏!」
出列的是個年近六十的老臣,曾做過先帝潛邸舊人。
他先朝龍椅上一拜,便道。
「先帝駕崩,國不可一日無主。
臣等知曉太子乃正宮嫡出,理應繼承大統。
可太子如今未有實子。皇后腹中尚不知男女,更不知能否安然降生。
若此時倉促定下大位,恐怕於社稷有礙。」
殿中登時一靜。
接著,又有人站了出來。
「是這個道理。
太子龍體素來欠安,不如先立其他皇子,待太子妃誕下嫡子,再議不遲。」
「幾位王爺皆已成年,另有賢王在世,也總好過……咳咳。」
那人沒說完,卻也足夠大不敬了。
保皇黨立刻有人出列呵斥。
「放肆!太子是先帝親定儲君,何來再議之說!」
「皇后有孕,怎叫沒有子嗣?爾等是咒皇嗣難安嗎?」
那老臣也不怕,梗著脖子道。
「臣是為江山社稷計!胎中未生,變數何其多?
便是生了公主,又當如何?」
「只靠一個未出生的嬰孩,能鎮住這萬里江山嗎!」
他這句話說得極重。
大殿裡像被澆了一瓢冰水。
眾臣臉色各異。
有人低頭不語,有人交換眼神。
還有幾個年輕些的王爺,聽了這話,都忍不住朝龍椅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已經有掩不住的活泛。
太子一直沒說話。
直到殿中爭吵聲漸高,他才慢慢抬起眼。
「都說完了?」
他聲音不大。
卻讓那幾個還在互相駁斥的大臣同時噤聲。
太子看著那老臣,眸光冷得出奇。
「皇后腹中之子,是朕的嫡子,也是先帝的孫輩。」
「你今日當朝咒他,是盼我大梁無後,還是早與誰串通好了?」
那老臣臉色一變。
「臣不敢!」
「不敢?」
太子冷笑一聲。
「敢不敢,你自己心裡清楚。」
「來人。
此人在先帝靈前出言不遜,咒及皇嗣,押下去。
待朕登基後,再行發落。」
殿前侍衛立刻上前。
那老臣掙紮起來。
「老臣是兩朝舊人!太子不能這樣對老臣!」
太子沒再看他。
「拉下去。」
侍衛再不顧情面,將人反剪雙手,拖出了大殿。
殿內死一般靜。
沒人再敢提「無嗣」二字。
那幾個王爺也都垂下眼,再不敢往龍椅上多瞟。
太子環顧一周,才慢慢道。
「大行皇帝喪儀未畢,太子妃已有身孕。
若再有人拿未出生說事,就別怪朕不念舊情。」
滿朝文武齊齊跪倒。
「臣等不敢!」
退朝後,殿中人散盡。
太子坐在御書房裡,手慢慢按在額角。
林徽從外頭進來。
「殿下,今日朝上這些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太子沒抬頭。
「所以,要儘快準備登基大典。」
林徽抱拳。
「蕭放走前留了話。
若京中有人敢趁喪作亂,由我全權處置。
皇城衛他帶走了,剩下的龍城衛都在我手裡。」
太子這才抬起頭。
「他倒是早料到了。」
「蕭放說,出刀要趁早,敵微動,己先動,切不可猶豫不決。」
林徽笑了一下。
「殿下放心,有我在,京里亂不了。」
太子點點頭,精力有些不濟。
「按他說的辦吧。」
當天夜裡,監察司和龍城衛都動了。
八隊人馬,分頭出營。
火把不點,只借著月色前行。
等幾個王府門房察覺到不對時,整條長街已經站滿了兵。
刀槍森嚴,甲片輕響。
康王府最先被圍。
府中長史披了件外袍出來,張嘴便罵。
「你們好大的膽子!這是親王府!誰准你們圍的!」
「本官要入宮參你們!」
領頭的校尉連馬都沒下。
「蕭統領有令。
先帝新喪,為防有人作亂,各王府一律由龍城衛護衛。
不准進,也不准出。」
康王臉色鐵青。
「蕭放遠在邊關,他憑什麼管到本王府上!本王要見太子!」
「太子已經准了。」
校尉一句話,把康王噎了回去。
另一頭,安王府鬧得更凶。
幾個王府侍衛仗著有刀,竟想硬往外闖。
龍城衛毫不客氣,拔刀便架在了他們脖子上。
「再走一步,按謀逆論處!」
那幾人腿一軟,連刀都握不住了。
所有王府,盡數被圍。
從十二歲的小王爺,到已經開府的幾位親王,誰也出不了門。
有人拍門叫喊。
有人讓下人偷偷去翻後牆。
可後牆外頭,也早就站了人。
林徽騎馬停在長街中央,看著那一座座被圍得水泄不通的王府,緩緩一笑。
「蕭放說得對。」
「你們這幫人,不給點顏色看看,真就敢犯上作亂。」
幾個朝臣剛下朝,官服都沒換,便帶著隨從往康王府去。
他們舉著拜帖,說是來給王爺請安。
還沒到府門口,就被一排龍城衛攔住了。
「站住。」
領頭是林徽。
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掃了那幾人一眼。
「蕭統領有令。
大喪期間,諸王閉門守孝,不見外客。」
那幾人臉色變了變,其中一人上前打圓場。
「我們只是送些藥材,略表心意。
王爺閉府,我們也不敢多擾,放下東西就走。」
林徽笑了一下。
「放東西也不行。
上頭說了,不許進,也不許出。
您幾位就是放根針進去,下官也得按抗命處置。」
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青了。
有人還想再說,被林徽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三日後就是登基大典。
諸位大人若真閒得慌,不如回去把官服整一整。
別到時候殿前失儀,才真不好看。」
幾人再不敢吭聲,灰溜溜地走了。
林徽看著他們走遠,才淡淡吩咐。
「都看緊了。
登基大典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這些王府。
外頭的消息不許傳進去,裡頭的消息也別想遞出來。
若有人硬闖,先綁了再說。」
龍城衛齊聲應是。
長街上火把漸熄,只餘下刀槍偶爾相碰的輕響。
而禮部那邊,早就開始忙碌了。
先帝病得久,新帝的登基大典,其實已經暗中備了多日。
故此,各項事宜敲定得很快,禮程也在三日後如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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