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交織

  敬完酒。

  方糖拉著沈逸川站了起來。

  」我跟逸川也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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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客們安靜下來。

  方糖清了清嗓子。

  」我們商量好了。」

  」婚後第一年,我們要去清遠府住半年。」

  」逸川說他想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我也想帶他去丹霞谷看看。」

  沈逸川接話：」糖糖說,那裡的魔獸都認識她。」

  」我也一樣想認識一下。」

  方糖眼睛彎成了月牙。

  」第二年,我們打算在帝都開個小店。」

  」賣魔獸飼料和安撫用品。」

  」不求賺多少錢,就圖個熱鬧。」

  」第三年……」

  她突然臉紅了。

  」第三年如果順利的話……」

  」可能會有個小寶寶。」

  沈逸川握著她的手,接過話頭。

  」我爸媽都催了。」

  」說沈家人丁不旺,我這一輩更少，讓我們趕緊生。」

  」可我跟糖糖說了……」

  他看著方糖。

  」沒事，等她想生了再生。」

  」要是她不想,那就不生。我娶她,不是為了給沈家傳宗接代，是為了跟她過日子。」

  方糖的眼淚又下來了。

  」你能不能……別總說這種話」

  」我每次聽了都想哭……」

  賓客席里響起一陣笑聲。

  柳常孺在遠處抹了抹眼角。

  」這孩子……太好了」

  沈家族長端著酒杯,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

  」逸川長大了。」

  沈夫人在旁邊輕聲說:」他一直都很懂事。」

  」嗯。」

  族長喝了一口酒。

  」在今天,他是真的變成了一個男人了。」

  後半場的宴席,畫風又變了。

  沈家的長輩們開始輪流上台。

  給沈逸川」講課」。

  第一個上台的,是沈家的二叔。

  六十多歲,做了三十年的商貿生意。

  」逸川啊……」

  他拍了拍沈逸川的肩膀。

  」你平時做生意,我一直看著。能力沒問題，魄力也有。」

  」只是有一點……」

  他轉向方糖。

  」對媳婦要好。」

  」你二嬸當年跟我的時候,家裡窮。我那時候忙著做生意,三天兩頭不著家。」

  」有一次她生病了,我都不知道。」

  」後來她才跟我說……」

  沈家二叔的眼眶紅了。

  」她說,你要是再這麼不管我,我就自己回娘家了。」

  」我才醒悟過來。」

  」從那以後,不管生意多忙,每天晚上我都必須回家吃飯。」

  」這個習慣,我堅持了整整三十年。」

  他看著沈逸川。

  」生意再大,也只是生意。」

  」媳婦只有一個，別等丟了才後悔。」

  沈逸川站起來,朝沈家二叔深深鞠了一躬。

  」侄兒記住了。」

  第二個上台的,是沈家的一個堂兄。

  比沈逸川大七歲,五階魔法師。

  」逸川……」

  他笑著拍了拍沈逸川的後腦勺。

  」你小時候老跟著我屁股後面跑。」

  」那時候你才這麼高……」

  他比了個高度。

  」現在都要結婚了，時間過得真快。」

  他轉向方糖。

  」弟妹,我跟你說……」

  」這小子小時候特別能哭。」

  」有一次他養的小靈雀死了,他哭了一整夜。」

  」我媽心疼得不行,第二天就給他買了一隻新的。」

  」他堅決不受。」

  」他說,那隻就是不是以前那隻。」

  」我當時就想,這孩子長大了肯定專情。」

  」你看,我沒說錯吧？」

  方糖笑得眼淚又出來了。

  」堂哥你怎麼也煽情……」

  接下來,沈家的長輩們一個接一個地上台。

  有人講沈逸川小時候偷吃靈果被罰的糗事。

  有人講他第一次參加族內考核,緊張得手發抖。

  有人講他十八歲那年去外省談生意,一個人扛了半個月。

  每一個故事,都是沈逸川的成長軌跡。

  聽著聽著,姜晚才發現，沈家儘管是商業世家,規矩多,等級森嚴。

  然而這個家族裡的人,對自己的晚輩是真心疼愛的。

  他們不會講太多肉麻的話，他們卻會記住每一個孩子的每一件小事。記住他們哭過什麼,笑過什麼,怕過什麼,愛過什麼。

  這就是他們家的溫度。

  宴席進行到後半夜。

  大部分賓客已經散了。

  只剩下團隊的人和沈家的幾位長輩。

  姜晚坐在位置上,跟陸時淵聊了一會兒三年間各自相處的回憶。

  從第一次約會的浮光湖到陸家老宅的小院子。

  到每一次他偷偷拍的照片，到每一次她故意裝作不知道。

  聊著聊著,她突然發現念念不見了。

  她猛地站起來。

  」念念呢？」

  陸時淵也愣了一下。

  掃了一圈宴廳。

  」剛才還在這兒……」

  姜晚的心提了起來。

  儘管這裡是沈家的地盤,安全性不用擔心。

  可念念才四歲多。

  萬一跑出去迷路了……

  兩個人立刻出了宴廳。

  沿著靈楓園的迴廊找。

  找了好一陣子。

  在園子東側的一條走廊上看到了念念。

  她站在走廊的角落裡。

  雙手叉腰，小臉繃得緊緊的。

  面前站著一個小男孩。

  看上去五歲左右。

  穿著一身小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此刻正低著頭,聲音微弱地說著什麼。

  念念昂著小腦袋。

  」你踩了我的裙子！」

  」我……我道歉了」

  」你道歉不誠懇！」

  」我……」

  」那麼你就要跟著我一起玩！」

  」我滿意了,你才能走！」

  小男孩的聲音更小了。

  」可是……我爸媽還在等我」

  」那也得等我高興！」

  姜晚和陸時淵站在走廊入口。

  看著這一幕。

  姜晚正要上前。

  陸時淵伸手攔了一下。

  」等等。」

  」嗯？」

  陸時淵的目光在那個小男孩身上停留了幾秒。

  」你看他的表情。」

  姜晚仔細看了看。

  小男孩嘴上說著」我爸媽在等我」,臉上也是一副」我很為難」的樣子。

  可他的眼睛好像在發亮，而且,他的整個身形沒有不斷往後退，反而往念念的方向挪了半步。

  姜晚愣了一下。

  」這孩子……」

  」他其實挺樂意的。」陸時淵低聲說,」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小孩子的交友方式。」

  姜晚想了想。

  」那我還要去管嗎？」

  」管，可別管太嚴。」

  陸時淵往前走了幾步，姜晚跟上。

  念念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

  」媽媽！爸爸！」

  她立刻撲過來。

  」你們看！這個人踩了我的裙子！」

  」還踩了我的鞋子！」

  」他必須要賠我！」

  姜晚蹲下來。

  」念念。」

  」嗯？」

  」你不能這麼嬌蠻。」

  」可是他踩了我……」

  」他踩了你,你可以讓他道歉。可你不能強迫他跟你玩。」

  念念嘟起了嘴。

  」可是……」

  」沒有可是。」

  姜晚摸了摸她的頭。

  」去跟人家說對不起。」

  念念不情願地轉過身。

  看著那個小男孩。

  」對、對不起……」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

  小男孩愣了一下，他小聲說:」沒、沒關係……」

  陸時淵走過去,蹲在小男孩面前。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

  小男孩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也看著他。

  」你說啊！」她突然說,」我要記住你的名字！」

  小男孩的臉紅了。

  」我叫……蘇雲笙。」

  」蘇？」

  姜晚的心跳了一下。

  」你是蘇家的孩子？」

  」嗯。我爸爸是蘇衡朗。」

  蘇衡朗。

  蘇衡遠的弟弟，蘇家的二房。

  四年前蘇家倒台之後,蘇衡遠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應對調查和輿論危機上。

  家族內部的事務,大部分都交給了蘇衡朗打理。

  蘇衡朗這個人,比他哥低調得多，也務實得多。

  姜晚見過他一次。

  在軍方的一個協作會議上。

  他代表蘇家參會,全程沒說太多話,只是一個勁認真做筆記。

  會後他主動找到姜晚,說了一句：」姜小姐,三年前的事,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以後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合作。」

  講完就走了。

  不去嘗試多餘的寒暄和假惺惺的客套試著挽回關係。

  姜晚對他的印象其實還不錯。

  」你爸爸一起來參加婚禮了？」

  」嗯。」蘇雲笙點點頭,」他在前廳跟沈家的叔叔們說話。」

  」那你先回去找他吧。」

  」哦……」

  蘇雲笙轉身要走。

  念念在旁邊突然喊了一聲。

  」等等！」

  蘇雲笙停住了。

  」你、你以後……」

  念念猶豫了一下。

  」你以後如果還來帝都,能不能來找我玩？」

  蘇雲笙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可以嗎？」

  」可以！」

  」那……那好！」

  他笑了，笑得特別燦爛。

  」我下個月還會來！」

  」好！」

  兩個小孩子就這麼約好了。

  蘇雲笙跑走了。

  跑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還回頭看了一眼。

  念念朝他揮了揮手。

  姜晚看著這一幕。

  心情複雜。

  蘇家的孩子。

  念念居然跟蘇家的孩子玩到了一起。

  陸時淵在旁邊低聲說:」雲笙這孩子我見過一次。性格很溫和，跟蘇白薇他們那一輩完全不一樣。」

  」嗯。」

  姜晚想了想。

  」也許……」

  」也許什麼？」

  」也許下一代,會比上一代好一點。」

  陸時淵握了握她的手。

  」會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