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新喜
姜晚回到小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院門剛推開一條縫，一個小炮彈就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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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念念一頭撞進她懷裡。
快五歲的小姑娘，個子已經到她腰了。
扎著兩個小揪揪，金色光暈在暮色里一閃一閃。
手裡高高舉著一張紅色的帖子。
」媽媽你看！你看你看！」
姜晚接過來。
紅底，燙銀。
右下角壓著一枚小小的徽記。
沈家。
翻開。
裡面是方糖那一手圓滾滾、像糖豆一樣的字。
」誠邀姜晚及家屬，於明日酉時，蒞臨沈家靈楓園，參加沈逸川與方糖之婚禮。」
最後一行，字寫得特別大。
」伴娘服我已經給你做好啦！不許不來！！！」
多個感嘆號，一個比一個用力，像是訴說方糖的激烈情緒。
姜晚盯著帖子看了一瞬。
」明天？」
」嗯！明天晚上！」念念蹦了一下，」糖糖姨姨下午來的！她說你最近太忙了，打電話總占線，就自己送過來了！」
」她還說什麼了？」
」她說，」念念清了清嗓子，學著方糖的語氣，」'你媽媽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發了那麼多動態她一條都沒點！'」
姜晚噎住了。
她掏出手機，點開社交平台。
方糖的頭像排在最上面。
紅點上的數字是二十三。
她點進去。
第一條，是三個月前的。
一張照片，方糖戴著一枚水藍色的戒指，配文：」他問了！我答應了！啊啊啊！」
第二條，是兩個半月前。
」今天去看場地了！沈家的靈楓園好大！」
第五條。
」試婚紗第三次。為什麼每件都好看！選擇困難！」
第九條。
」伴娘名單定了！@姜晚@沈瑤你們倆跑不掉！」
第十四條。
」今天跟婆婆一起挑喜糖，婆婆說我挑的都好。嗚嗚嗚婆婆好溫柔。」
第二十條。
」倒計時七天。緊張到睡不著。」
第二十三條，是今天下午。
一張照片：方糖站在小院門口，手裡舉著請柬，對著鏡頭比了個」V」。
配文：」親自送上門！看你還敢不看！」
姜晚一條一條往下翻。
翻著翻著，臉上表情就壓不住了。
三個月。
這個八卦起來比誰都積極的閨蜜，自己的大事辦了三個月。
天天在社交平台上直播。
她居然一條都沒點開過。
這三個月，她在幹什麼？
寫畢業論文。
改《通靈獸志》的終稿。
跑軍方的協作項目。
整頓公司的新分部。
忙得昏天黑地。
偶爾看到方糖的頭像亮著紅點，她總想著」晚點再看」。
一晚點，就晚到了現在。
手機在掌心裡震了起來。
方糖的來電。
她剛接通……
」你終於看到了是不是！！」
方糖的嗓門穿過聽筒，在小院裡炸開。
念念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我看到了。」姜晚說，」二十多條。」
」你還知道是二十多條消息！我以為你把我屏蔽了！」
」沒屏蔽，最近太忙了。」
」忙到連我結婚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訂婚了。」
」那是三個月前！」
姜晚靠在院門上，聽著電話那頭一連串的控訴。
聽著聽著，她笑出了聲。
」方糖。」
」幹嘛！」
」恭喜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傳來一聲帶著鼻音的哼。
」……這還差不多。」
」明天幾點到？」
」酉時開始，你申時就得來！伴娘要先陪新娘化妝！阿瑤已經答應了！」
」好。」
」念念當花童！我給她也做了一套小裙子！」
」好。」
」還有你家那位，記得帶上！逸川說要請他當伴郎！」
」……他知道嗎？」
」他一個月前就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掛了電話。
姜晚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
晚風吹過靈楓，葉子沙沙地響。
她低頭看念念。
念念仰著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你是不是太忙了？」
」嗯。」
」那明天不忙了吧？」
」明天不忙。明天陪糖糖姨姨。」
」耶！」
姜晚拿出手機，給陸時淵發了條消息。
【明天方糖婚禮。你一個月前就知道？】
回復幾乎是秒到。
【嗯。沈逸川請我做伴郎。】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過。上個月在陸家吃飯的時候，那時你在看論文，說了聲」好」。】
姜晚回想了一下。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明天一起去。】
【好。我下午來接你們。】
當天夜裡，方糖派人把伴娘服送了過來。
一個很大的禮盒。
打開。
裡面是一件淺金色的長裙。
料子是靈絲紗，光一照，泛著淡淡的暖光。
裙擺上用銀線繡了一圈細小的水波紋。
像是暖暖鱗片上的花紋。
禮盒底下壓著一張卡片。
」你說過最喜歡不張揚的顏色。我挑了三個月。糖」
姜晚拿著卡片，在燈下看了很久。
另一個小盒子裡，是念念的花童裙。
奶白色，蓬蓬的，領口綴了一圈小小的金色絨球。
念念一看就瘋了。
當場就要穿。
穿上之後在客廳里轉了二十圈。
轉得頭暈，撲通坐在地上，還在笑。
聖麒趴在門口，透明的角映著屋裡的燈光。
它看著念念轉圈，尾巴輕輕擺了擺。
第二天下午。
陸時淵準時來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禮服，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
伴郎的標誌。
看到姜晚從屋裡走出來的那一刻，他在門口停了兩秒。
淺金色的裙子。
頭髮挽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上。
」……很好看。」
」走吧。遲到了方糖要罵人。」
」嗯。」
他其實站在原地，還在看。
念念從姜晚身後探出腦袋：」爸爸你看呆了！」
陸時淵推了推眼鏡，咳了一聲。
」走。」
沈家靈楓園在帝都東郊。
占地非常寬廣。
園子裡種滿了靈楓樹，正趕上紅葉時節。
一眼望過去，滿園都是火一樣的紅。
靈楓葉落在白石小徑上，踩上去軟軟的。
園子正中，搭起了一座白玉禮台。
禮台四周懸著上百盞水靈燈。
藍色的光暈在暮色里流轉，映得滿園紅葉都帶了一層水波似的光。
那是方糖的主意。
她是水系。
她說，結婚那天要讓整個園子都泡在水裡。
賓客已經陸陸續續到了。
姜晚注意到一個細節。
沈家的賓客座次，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三年前，沈家主家和旁支涇渭分明。
主家坐前排，旁支坐後排。
旁支的人連主家的宴席都不一定能上桌。
可今天，主家和旁支的人混坐在一起。
前排有旁支的長輩。
後排也有主家的子弟。
這三年，沈家吞下了蘇家退出後留下的大片礦業份額。
家業膨脹了將近一倍。
人手不夠用。
主家的嫡系子弟根本填不滿那麼多位置。
旁支的人被大量提拔上來。
能力比出身更值錢了。
規矩也就跟著鬆了。
沈瑤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今天穿著一身銀灰色的伴娘裙，胸口別著沈家主家的徽章。
三年前，她還是那個被主家忘了名字的旁支女兒。
現在，她是沈家最年輕的六階魔法師。
族長親口說過，沈瑤是沈家下一代的」刀」。
她站在新娘房門口，看到姜晚，點了一下頭。
」來了。」
」嗯。她怎麼樣？」
」在哭。」
」哭什麼？」
」緊張，化妝師補了三次妝了。」
姜晚推門進去。
新娘房裡，方糖坐在梳妝鏡前。
白色的婚紗鋪了一地。
頭紗還沒戴。
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
看到姜晚的那一刻，她嘴一癟。
」晚晚……」
」別哭。妝又要花了。」
」我控制不住……」
方糖伸出手，姜晚走過去握住。
她手心全是汗。
」我好緊張。」方糖吸著鼻子，」我爸剛才來過，他比我還緊張，說話都結巴了。」
」他那是高興。」
」我也高興。」方糖的眼淚又掉下來一顆，」可我就是想哭。」
」想哭就哭一會兒。」
姜晚從化妝檯上抽了張紙，幫她按了按眼角。
」哭完了，我幫你補妝。」
方糖破涕為笑。
」你會補妝？」
」不會。」
」那你說個屁！」
」我可以學。」
方糖笑得直拍桌子。
笑完了，她安靜下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晚晚。」
」嗯？」
」四年前，你從霍家出來那天。」
」嗯。」
」那時候我就是個賣飼料的小丫頭。三階實力，沒人看得起。」
」現在我成為五階魔法師了，還要嫁進沈家了。」
她轉過頭，眼睛又濕了。
」這些改變都是跟著你才有的。」
姜晚握緊了她的手。
」是你自己一路走過來的。」
」我只是走在你旁邊。」
門外傳來沈瑤的聲音。
」時間到了。」
方糖深吸一口氣。
」幫我戴頭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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