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交流

  從軍方訓練場出來之後。

  姜晚後續去聯繫了交流會上認識的幾個軍方魔法師。

  沒到趙副指揮那個層級的軍方高官。

  更基層的一線作戰魔法師。

  交流會上的小論壇里，她認識了至少七八個來自帝國各地戰場的中階軍方魔法師。

  同高高在上的將軍和參謀有別。

  拿著法杖站在城牆上抗了好幾個月的一線士兵和基層軍官更加接受實用主義。

  實力方面。

  四階魔法師。

  五階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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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的也就六階。

  他們的實戰經驗反而屬於學院裡任何教科書都不可能教給她的。

  交流會上她跟他們聊了很多。

  從戰場上的魔力消耗管理到面對高階魔獸衝鋒時的最佳站位選擇。

  最後到如何在極端疲勞狀態下維持魔力輸出的穩定性

  每一個話題都是從死人堆里提煉出來的血淚經驗。

  她當時跟他們約好了，

  "在交流會結束之後繼續保持聯繫，我還有很多想請教的。"

  每一個人都真誠答應了。

  這些一線作戰的魔法師在帝都的社交圈裡通常是被忽視的群體。

  權貴們關心的是誰跟誰聯姻了、哪支股票漲了之類涉及切身利益的動向。

  學者們關心的是魔力本質是什麼、厄赫爾的預知術到底是不是真的之類的真知灼見。

  誰關心一個四階的基層軍官在戰場上每天只睡三小時、連續一個月抗了十七次魔獸衝鋒、到現在連一枚勳章都沒拿到這種雞毛蒜皮小事？

  不存在的，除了他們自己。

  以及不存在身份成見和有色眼鏡的姜晚。

  姜晚在論壇上說的那些話蘊含的深層含義。

  "魔獸也需要被在乎"

  在他們聽來開始有了另一層意思。

  人也需要被在乎。

  尤其是那些在前線拼命的普通人。

  他們願意跟她保持聯繫。

  與她是"通靈者"或者"陸時淵的女朋友"這些名利身份沒什麼聯繫。

  她尊重他們。

  這周。

  姜晚分別跟三個軍方基層魔法師進行了視頻通話。

  每一次一到兩個小時。

  帝國西境第七防線的連長，叫何大壯。

  五階火系魔法師。

  三十二歲。

  臉上有一道從左眉劃到右頜的疤，那時一頭四階魔獸的爪子留的。

  他教姜晚的知識。

  "戰場上的魔力分配策略"。

  "二階的魔力少得可憐。可反而有一個好處，消耗低意味著恢復也快。"

  "你何必打持久交戰呢?你的定位應該在精準狙擊手。一個窗口一發針穿，隨即立刻退到安全距離恢復魔力再去找下一個窗口。"

  "幾次精準的針穿在效果上怕是比幾十發亂鬨鬨的火球有效一百倍。"

  "省著用省著打，避免過度消磨魔力儲備。"

  這跟三公主教她的理念完全一致。

  以針制盾。

  以精準勝蠻力。

  何大壯給了她更具體的戰場節奏把握方法。

  什麼時候該出手。

  什麼時候該潛伏。

  什麼時候該果斷撤退。

  每個抉擇皆是他個人用無數次實戰中的生死經歷換來的。

  帝國南境的一個馴獸編隊醫官，叫陳玲。

  四階水系魔法師。

  二十八歲。

  專門負責戰場上受傷魔獸的緊急治療。

  她教姜晚的知識。

  "魔獸在戰場高壓環境下的心理模式"。

  "失控暴走的魔獸並非像模板一樣千篇一律，有些是恐懼型暴走，跑得比誰都快卻不存在主動攻擊行為。有些是憤怒型暴走，見什麼咬什麼。有些是絕望型暴走，已經不想活瞭然而死之前想要拉幾個墊背的。"

  "最後一類最危險。"

  "絕望型暴走的魔獸不怕死，你的威懾對它們無效。你的安撫對它們也很難奏效，它們的心理預期已經瓦解了。"

  "唯一能讓它們安靜下來的，或許是讓它們重新產生'想活下去的理由'。"

  "比如它的幼崽，它的伴侶，它習慣的棲息地的泥土氣味。"

  "任何一切能喚醒它'活著的記憶'的東西。"

  這段話讓姜晚想起了清遠府的翡翠鱗龍蟒和帝都的杜太太家的銀角靈鹿。

  核心道理一樣。

  魔獸的暴走源自某種"心理上的斷裂"。

  修復斷裂才屬於真正的安撫。

  帝國東境的一個叫周虎的通訊兵。

  四階風系魔法師。

  二十六歲。

  他並不精於戰鬥，長於通訊保障。

  他教姜晚的東西的知識反倒可能是三個人里最實用的。

  "戰場上最重要的絕非誰打得猛，貴在知己知彼。"

  "你知道對手在哪、有多少、下一步要幹什麼你就贏了一半。"

  "你毫無準備那麼你就是在蒙著眼打架。"

  "你的通靈術果真能做到實時獲取一定範圍內所有魔獸的位置和情緒狀態的話，對於一支軍事編隊來說，其價值就像是全域戰場感知。"

  "這東西的價值比一整個編制的魔法師強者都珍貴。"

  "一整隊高階魔法師打得再猛，盲動莽撞等於沒有意義。"

  "然而一個二階的通靈者告訴他們'左前方三百米有一頭四階暴走的鐵甲犀正在衝過來'，他們就能提前布陣迎擊，甚至可能進行完美防守，避免任何傷亡。"

  "你就是他們的眼睛。"

  三次通話，三個完全不同的視角。

  拼在一起給了姜晚一個全新、遠比學院課堂和交流會論壇更接地氣的戰場認知框架。

  她把這些經驗全部記在了那本越來越厚的編纂筆記本里。

  加了一個新的章節標題。

  "通靈者在戰場上的定位與戰術框架·初稿"。

  方向很明確了。

  她是感知者，仲裁者，協調者。

  實際作戰戰場上的"中樞神經"。

  知道所有魔獸在哪，知道它們在想什麼，知道哪些可以安撫。哪些必須打，哪些可以爭取。

  把信息精準地傳遞給身邊每一個戰友，讓每一個人都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

  這就是通靈者的戰場價值。

  脫離了個人勇武的評判標準。

  讓身邊的人作戰起來更有效率和收穫。

  姜晚合上了筆記本。

  抬頭看了看窗外。

  帝都的天空還是那種灰白色，魔力微粒在空氣中無聲地飄浮。

  遠處的城牆上能看到巡邏隊的身影。

  姜晚的心裡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清晰。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提升實力。

  發展勢力。

  保護身邊的人。

  用她獨一無二的能力在這個正在被戰爭撕裂的世界裡做一件沒有任何人做過的事。

  用理解溝通和樸素的在乎情感，將人和獸重新連接在一起。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指尖有微弱的溫熱。

  好。

  繼續努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