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悲歡

  聽證會的結果,在一個下午之內傳遍了整個學院。

  第七組的處分撤銷。

  成績重新覆核。

  蘇白薇被要求配合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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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陣法師謝明遠的案件,已經移交帝都魔法執法署。

  第七組的野外實操成績在兩天後重新公示,總評91分,全場第一。

  布告欄前擠滿了人。

  這次沒有人在旁邊陰陽怪氣了。

  連之前被蘇白薇收買的那幾個人,也沒有再冒頭。

  方糖站在布告欄前,盯著那個"91分"和後面標註的"第一名",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就說!我就說我們才是第一名!"

  秦朗在旁邊仰天長嘯,把旁邊經過的低年級學生嚇得繞道走。

  周念念抱著藥劑包,悄悄抹了一把眼角。

  顧一鳴在記錄本上寫下了今天的日期,在91分旁邊畫了一個圓圈。

  這是他做高興事的習慣。

  沈瑤看了一眼成績,沒說話。

  她肩膀上的疾風隼撲了一下翅膀,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她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知道了。"她低聲說。

  像是在跟鳥說話。

  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柳映雪不在第七組,但她今天特意過來了。

  她扒著方糖的肩膀,一起哭了兩聲,擦乾眼淚,比任何人來的都精神。

  "這才對。蘇白薇那個人遲早要被扒乾淨的。"

  秦朗朝她伸出一個拇指。

  姜晚站在人群最外側,看著布告欄上的成績,露出一個微笑。

  91分。

  第一名。

  是她們應得真實成績的。

  "你怎麼不過去看?"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陸時淵。

  他手裡拎著兩杯熱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旁邊來了。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她。

  "熱可可。你們學院小賣部買的,糖分不高,孕婦可以喝。"


  姜晚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雪白的奶泡上有一朵笨拙的拉花,大概是個星星?或者花?

  很難說。

  "學院小賣部都有拉花了?"

  "我讓他們加的。"陸時淵端著自己那杯咖啡,若無其事地說,"特別要求。"

  姜晚沉默了一下。

  "你昨晚那一手,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吧。"

  "沒多大。"他說,"三天時間收集完是我低估了,實際上兩天就夠了。蘇家的陣法師魔力指紋早就在我手裡,只缺一個合適的時機用。"

  他稍微停了一下。

  "這次是個好時機。"

  姜晚看著布告欄前興奮慶祝的隊友們。

  "謝謝你。"

  "你說了兩次謝謝了。"陸時淵語氣裡帶了點笑意,"對我,還是第一次。"

  "那就當我還了一部分欠帳。"

  "嗯。"他沒反駁,"剩下的,還有的還。"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一起站在人群外側,看著布告欄前的那片熱鬧。

  熱可可的熱氣從杯口慢慢散出來。

  冬天的風把它吹散了,只是溫度還殘留著。

  與此同時。

  蘇白薇沒有出現在布告欄前。

  她今天根本沒有來學院。

  蘇衡遠出面,對外說是"傷情需要靜養"。

  真正實情是——

  昨天聽證會結束之後,蘇白薇回到學院宿舍,在房間裡枯坐了兩個小時。

  謝明遠的案子被移交執法署,這表明著蘇家這次直接暴露了在學院內的非法操作。

  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的介入,更代表著這件事已經不只是學院內部能壓下去的層面了。

  蘇衡遠連夜召集了家族的法務團隊。

  可能開了一整夜的會。

  結論是——

  這次蘇家必須斷臂求生。

  謝明遠被宣布是"個人行為",蘇家已將其停職並配合調查。


  蘇白薇本人暫時避風頭,不得再對姜晚動手。

  至少,短期內都不行。

  蘇白薇趴在宿舍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恨意實際比眼淚更持久。

  姜晚那張臉,在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就浮了出來。

  還有那個該死的陸時淵。

  陸時淵手裡提著那個黑色文件袋走進多功能廳的畫面,已經成了她的噩夢素材。

  她完全沒想到陸時淵能動作那麼快。

  兩天之內,從甲龍身上取到趨引符的魔力殘留,聯繫帝都魔獸研究所完成檢測,調取謝明遠的備案指紋比對,收集十四名目擊者的證詞,甚至還把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的委員請到了現場。

  就用了兩天。

  她用了一個月精心布局,他用兩天把她的布局全部摧毀。

  蘇白薇死死咬住嘴唇。

  陸家跟蘇家在藥劑市場的競爭已經持續了二十年。

  過去以往陸時淵最多是商場上跟蘇家博弈,從來沒有直接下場管蘇白薇的事。

  是什麼讓他改變了態度?

  怕是那個姜晚。

  蘇白薇把拳頭砸進枕頭裡。

  一下。

  又一下。

  不是為了姜晚,陸時淵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亮牌。

  他選擇現在把蘇家的把柄公之於眾,大概是他認為值得。

  是為了那個姜晚。

  這讓蘇白薇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難以接受。

  一個沒有魔力的棄婦。

  為什麼?

  憑什麼?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轉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睜開眼。

  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家族的法務說,短期內不能再對姜晚動手。

  可沒說永遠不能。

  蘇衡遠給了她三個月的緩衝時間。

  還有三個月。

  整理思路,重新布局,找到陸時淵的弱點,找到姜晚那個手機的真正秘密。

  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從床頭柜上拿過一本空白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在最頂端寫下了一行字。

  "姜晚。陸時淵。"

  在兩個名字下面,分別繼續開始寫。

  她們的習慣,她們的規律,她們的弱點,她們的人際關係,她們接下來可能的行動方向。

  一條一條。

  密密麻麻的。

  寫到第三頁的時候,蘇白薇暫時頓了。

  她盯著其中一行字。

  "通靈類器物?血脈?來源不明。"

  她在這行字旁邊畫了一個重點標記。

  並在旁邊寫了一個新問題。

  "姜晚的身世。她來帝都之前,到底是什麼人?"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姜晚的來歷。

  只知道她是三年前霍老太太硬塞進霍家的女人,來自某個小城市的普通家庭。

  然而普通人家裡會有通靈類血脈嗎?

  甚至會擁有能馴服八階魔獸的能力嗎?

  蘇白薇越想,越覺得裡面藏著東西。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給蘇家的情報部門。

  【調查姜晚身世,三代以內所有信息,要詳細到出生檔案。】

  發完,放下手機。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臉上的表情徹底平靜了下來。

  不再是那種被憤怒扭曲的失態。

  重新變得溫柔。

  窗外的冬陽把光線投在地板上。

  整個宿舍安安靜靜的。

  筆記本攤開在桌上。

  第一頁上那行字。

  "姜晚。陸時淵。"

  靜靜地等待著她翻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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