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偷雞蝕米

  第三天。

  蘇白薇繼續發難了。

  上午九點。

  學院行政樓一樓的多功能廳。

  一場"臨時學生紀律聽證會"被緊急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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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趙長老。

  出席長老：周長老、方正元、林若海。

  被調查方：第七組的全體成員，姜晚、方糖、沈瑤、周念念、秦朗、顧一鳴。

  申訴方：蘇白薇及相關證人若干。

  廳里坐滿了人。

  除了當事人，還有大量圍觀的學生。

  這場聽證已經被很多人當成了好戲。

  蘇白薇坐在申訴席，依然是那副受傷受委屈的可憐模樣，右手腕高高擺在桌面上，繃帶和固定夾非常顯眼。

  林詩雨和兩個跟班坐在她旁邊，個個面有餘傷，鼻青臉腫。

  表面看起來確實很慘。

  第七組的六個人並排坐在被調查席。

  姜晚坐在最中間。

  趙長老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聽證會是應蘇白薇同學的申訴召開的，就野外實操試煉期間的若干爭議事項進行說明和確認。蘇白薇同學，請先陳述舉證。"

  蘇白薇站起來。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委屈的語調，條理清晰。

  "各位長老，各位同學，我今天申訴，是因為試煉期間我們小組遭遇了嚴重的人身威脅和惡意襲擊。"

  她舉起右手腕。

  "這是我的傷。手腕關節錯位，加上周圍軟組織損傷，醫院診斷需要靜養三周。"

  全廳都看向那個受傷的手腕。

  "造成這處傷的，是第七組的姜晚。"

  蘇白薇的語氣依然溫柔，每個字都飄進大家耳朵里。

  "試煉規則允許小組間的資源爭奪，然而規定了不得對同學造成身體傷害。姜晚不僅正面攻擊了我，更是指揮她的小組成員對我們小組的其他成員進行圍攻，造成多人受傷。"

  林詩雨在旁邊點頭，眼眶紅了。

  蘇白薇繼續說。

  "除此之外，姜晚還對試煉場地內的學院安全結界設施進行了破壞。試煉區域內共有五處結界節點受損，導致深谷區的迷霧失控擴散，危及整個區域的安全。有多名學生因此迷路，被迫發出求救信號。"

  她停頓了一下，讓這些信息充分發酵。

  "以上兩項，均有實物證據和證人證詞。"

  趙長老點頭，看向第七組。

  "姜晚，對以上陳述，你們有何回應？"

  姜晚站了起來。

  "蘇白薇同學陳述的兩件事，其實是是事實的一半內容。"

  廳里安靜了一下。

  "手腕關節錯位。確實是我造成的。可導火索是蘇白薇在試煉終點處主動設伏，帶著六名同學對我們小組展開攻擊。我的行為是防衛，不是率先發起的襲擊。"

  "再是結界節點受損。那確實存在損壞。只是造成損壞的不是我們。"

  "實情是：深谷區有人事先在結界節點處安裝了被改造過的陣盤，這些陣盤通過吸引迷霧聚集並釋放激素來驅使野生魔獸暴走，同時讓迷霧中含有刺激魔獸情緒的成分。這根本是一場針對我們小組的預謀行動。"

  "那些陣盤，是蘇家提供的'教研資助'，捐贈給學院的試煉場地陣具的一部分。"

  廳里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蘇白薇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姜晚同學。"趙長老皺著眉，"你說陣盤是被改造過的，你有證據嗎？"

  "目前沒有。"

  姜晚直接說。

  廳里的議論聲更響了。

  趙長老的眉頭鬆了一下。

  "沒有證據的指控，這並不能成立。另外，你們涉嫌攜帶六階野生魔獸進入終點集合區域——"

  "我可以解釋那頭甲龍的來由。"姜晚說，"那頭甲龍在我進入深谷區之前，就已經被人用趨引符強制驅趕到陣盤附近。我是在解除趨引符之後，甲龍自願跟隨我離開的。它不是被我馴化的，是被蘇家迫害之後選擇跟隨我的。"

  "同樣沒有證據？"趙長老問。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但趨引符的魔力殘留在甲龍後頸上——"

  "聽證會不接受未經鑑定的口頭陳述。"趙長老打斷了她，"規則就是規則，攜帶六階野生魔獸進入安全區違規是事實，不管背景和原因如何。"

  "至於你所說的陣盤問題，以及趨引符問題。如果你有證據，可以另行提交申訴。今天的聽證會，先就已有證據進行處理。"

  姜晚閉上嘴。

  她知道說下去沒用。

  這完全不是一場講道理的聽證會。

  反而是一場走程序的定罪大會。

  蘇白薇含著淚，對趙長老感激地點了點頭。

  趙長老宣讀了初步處理意見。

  第七組：因攜帶違規魔獸、破壞結界設施、惡意攻擊同窗，試煉成績維持48分，另追加紀律處分。警告一次，下學期選課優先級下調一檔，相關魔獸的學院認證資格暫時凍結。

  方糖忍不住了。

  "這不公平！我們明明——"

  "方糖同學，聽證會期間請保持秩序。"趙長老皺眉。

  秦朗的臉紅得快要爆炸。

  沈瑤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臂。

  周念念低著頭，眼眶泛紅。

  廳外圍觀的學生們竊竊私語。

  蘇白薇收買的那幾個人，趁勢開了口。

  "真的啊，成績差了還不服氣，還要把責任推給別人。"

  "就是，進了深谷區破壞結界，害得其他人也受到了影響，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受害者？"

  "蘇學姐手腕受了傷，也太可憐了。"

  聲音一波一波的，把第七組的輿論全部壓了下去。

  蘇白薇端莊地坐在那裡，眼角泛著得體的淚光。

  今天的場面是她精心設計的。

  她以為萬無一失。

  就在趙長老準備宣布聽證結束的時候——

  多功能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門開了。

  陸時淵走了進來。

  他穿著學院首席的黑色制服。

  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文件袋。

  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帝都魔獸研究所的研究員，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標準的身份胸牌。

  另一個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滿臉嚴肅，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

  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的委員會徽。

  陸時淵在廳里所有人的注視下走進來，在主持席旁邊站定。

  他先看向趙長老。

  "趙長老，打擾了。聽證會現在還沒結束吧？"

  趙長老臉色微沉。

  "陸首席，這是學生紀律聽證會，你來——"

  "我有新證據要提交。"陸時淵把文件袋放在了聽證台上，"根據學院《學生紀律程序條例》第十二條，證據提交可在聽證結果宣布前的任何時間進行。請問條例有說不能提交嗎？"

  趙長老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確實符合規矩。

  陸時淵打開了文件袋。

  第一份文件，放在了最上面。

  "帝都魔獸研究所魔力殘留檢測報告。"

  "檢測對象：一頭暗鱗甲龍頸部的魔力殘留。檢測結果：該部位存在蘇家專屬趨引符的魔力指紋。趨引符的核心陣紋編號與蘇家藥房在帝都魔獸管理局備案的產品序列吻合。"

  "這表明這頭甲龍的頸部，確實曾經被貼過蘇家出品的趨引符。"

  他把報告推到了趙長老面前。

  趙長老的手顫了一下。

  "第二份文件。"

  陸時淵從文件袋裡取出第二份。

  "深谷區被損毀的五個結界節點處，陣盤殘骸的魔力指紋檢測報告。"

  "檢測結果：五個陣盤均有非學院標準陣紋的改造痕跡，改造者的魔力指紋經比對——"

  他稍微等了一秒。

  "與蘇家魔法師謝明遠的備案魔力指紋一致。謝明遠是蘇家的二級陣法師，目前擔任蘇家魔獸部的陣法組組長。"

  廳里爆發出一片譁然。

  蘇白薇的臉開始發白了。

  "第三份。"

  陸時淵拿出了一疊目擊者證詞。

  "這次野外實操中，終點集合區域的入口處，共有來自第十一組、第十五組、第十八組的十四名學生全程目擊了蘇白薇與第七組之間的衝突過程。"

  "這是十四份證詞。"

  他把那疊證詞放在台上。

  "十四份全部指向同一個事實。蘇白薇在終點入口處設伏，主動對第七組發起攻擊在先。第七組才是被迫應戰的一方。"

  他最後從文件袋裡拿出了一個密封的證據盒。

  "第四項。"

  他把證據盒打開，裡面是一塊被妥善保存的陣盤殘骸。

  "這是深谷區中被破壞的其中一個改造陣盤的核心殘骸。"

  他轉向身後的花白頭髮老先生。

  "這位是帝都魔獸保護委員會的劉委員。劉委員，請您確認一下這個陣盤的性質。"

  劉委員走上前，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檢測儀器，掃描了陣盤殘骸兩秒。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陣盤的改造方式違反了《帝都魔獸活動干預規範》第二十三條。改造後的陣盤通過釋放人工合成的魔獸激素刺激野生魔獸群體情緒，屬於利用非法手段驅使魔獸。"

  他的目光掃向蘇白薇。

  "在野外區域非法驅使野生魔獸，有很大風險導致魔獸群體應激性暴走，危及試煉區域內所有學生的安全。這已經不是違規，是刑事層面的問題。"

  廳里徹底炸了。

  蘇白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那個陣盤——那個陣盤是——"

  "蘇白薇同學。"陸時淵的聲音忽然變冷，"你想說什麼？"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

  因為所有的託詞和藉口，在這四份證據面前全部失效了。

  林詩雨在旁邊已經開始往椅子背後縮。

  幾個跟班低下了頭。

  趙長老面如土色，手裡捏著那份檢測報告，手在抖。

  他看了一眼周長老。

  周長老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陸時淵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直視著趙長老。

  "趙長老，證據已經提交。接下來，請您主持本次聽證會，依據規則，重新審查今天涉及雙方的所有陳述。"

  他的語氣不是請求。

  是要求。

  這件事，不能和稀泥。

  趙長老沉默了將近十秒。

  然後，他緩緩拿起那份檢測報告，翻開了第一頁。

  蘇白薇站在原地，渾身僵直。

  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那個溫柔端莊、楚楚可憐的蘇家天才。

  此刻，在鐵證面前。

  沒有任何形象可以維持了。

  方糖握住了姜晚的手。

  她平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陸時淵站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