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使壞

  試煉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

  學院中央廣場。

  到了成績公布時間。

  布告欄前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

  姜晚站在人群後面，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方糖踮著腳看，視線被擋住了，急得原地蹦。

  "看不見！看不見！讓我看看！"

  顧一鳴直接穿進人群，兩分鐘後擠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臉色有些不對。

  "學姐。"他的聲音很低，"你過來看一下。"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姜晚往布告欄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不是尊重。

  單純是看熱鬧的人需要讓主角走到舞台中央。

  姜晚看到了成績單。

  第七組。

  野外實操綜合評分：48分。

  滿分一百。

  勉強及格線以上。

  再往上看。

  第一名：第三組。83分。

  第二名：第六組。79分。

  第七組在二十個組裡面排第十四。

  處於中下游。

  姜晚盯著那個48分看了三秒。

  然後看了一眼評分細則。

  【關卡通關率：滿分（30分/30分）】

  【到達時間：中等（18分/30分）】

  這是因為深谷區本來就比外圍區遠，到達時間偏晚是客觀事實，這一項就扣了12分。

  最大的問題還不在這裡。

  【魔獸捕獲評分：0分/40分。】

  註：第七組攜帶六階野生魔獸（暗鱗甲龍）進入終點集合區域，違反《野外實操安全條例》第七條第三款，相關魔獸不計入評分。其餘捕獲魔獸因與第七組成員簽約關係存疑，暫不予認定，待覆核完成後另行公示。

  全部捕獲魔獸，清零。

  加上違規處罰額外扣除10分。

  最終得分：30+18+0-10=38分。

  被湊到了48。

  大概還是怕太難看了，額外"酌情"加了10分。

  姜晚把評分細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條都在她意料之中。

  可在意料之中不代表不會氣憤。

  她身後，方糖的聲音驟然拔高。

  "什麼？！才四十八分？！"

  人群里有人開始竊笑。

  有人開口了。

  是個姜晚不認識的女生，扎著馬尾，站在人群中間，聲音不偏不倚地傳了出來。

  "哎，我就說嘛，深谷區那麼危險，就算進去了也不代表就能拿高分。結果違規了吧？"

  另一個跟著接話。

  "就是啊，還聽說第七組捕獲了六階魔獸，結果最後不算分。這不是白折騰了？真還不如去D級考場安安穩穩拿個滿分。"

  "對對對，能力不夠就別逞強，最後把自己弄成違規，搞得同學們也跟著倒霉。"

  笑聲漸漸多了。

  只是一部分在譏笑。

  已經足夠刺耳了。

  姜晚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開口的人。

  面孔陌生，眼神卻不是發自內心的嘲諷。

  是那種被人指使之後裝出來的嘲諷。

  明顯都是錢買來的嘴。

  蘇白薇，你倒是挺能花錢的。

  秦朗忍不住了，往前沖了兩步。

  "你們說誰違規呢？我們在深谷區出去的時候——"

  沈瑤一把按住了他。

  "夠了。"

  沈瑤的聲音很小，讓秦朗立刻停住了。

  沈瑤掃了一眼廣場上的情況。

  人群里有真的不明真相的同學，有蘇白薇收買來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在這種環境裡跟人爭執，越爭越被動。

  說得越多，才會讓"第七組不服處罰、大吵大鬧"的印象深入人心。

  這正是蘇白薇想看到的。

  "先回去。"沈瑤低聲說，"這裡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姜晚沒有行動。

  她在等蘇白薇出現。

  果然。

  人群里有人讓了開來。

  蘇白薇從裡面走了出來。

  今天她換了身淺粉色的外套，頭髮挽得整整齊齊，右手腕纏著雪白的繃帶，掛著一個精緻的金屬固定夾。

  一副受了傷卻依然端莊優雅的模樣。

  林詩雨和幾個跟班跟在她身後。

  林詩雨昨天被沈瑤打的那隻眼睛，今天換了一副寬框眼鏡遮著。

  蘇白薇走到布告欄前，看了一眼成績單，她轉過頭來，對著姜晚露出了一個關懷的微笑。

  "晚晚，辛苦了。深谷區那麼危險，能平安回來就好。成績的事……唉，規則就是這樣，咱們都得遵守，對吧？"

  她的視線在姜晚的肚子上停了一瞬。

  "況且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最重要的還是保重好自己。其他的……"

  她嘆了口氣。

  "以後有機會再來過吧。"

  字字都在陰陽怪氣。

  方糖眼眶紅了，攥緊了拳頭。

  周念念低下了頭。

  顧一鳴死死地把筆蓋按進記錄本里。

  姜晚看著蘇白薇。

  "嗯。"

  她只回了一個字。

  然後轉身走了。

  蘇白薇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姜晚就這麼走了。

  林詩雨湊過來，小聲說："學姐，她這是認慫了？"

  蘇白薇沒說話。

  她看著姜晚的背影。

  總感覺哪裡不對。

  下午三點。

  學院西側的露天咖啡區。

  人很少。

  姜晚挑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給陸時淵發了條消息。

  【有空嗎？聊聊。】

  兩分鐘後。

  陸時淵坐在了她對面。

  他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針織衫，外套搭在椅背上。

  "成績的事我看到了。"他先開口，"48分。操作很熟練，手法也很周正。"

  "是蘇衡遠親自出手了。"姜晚說。

  "嗯。昨晚他給周長老打了電話，我的人在十分鐘之內就拿到了通話記錄。"陸時淵推了一下眼鏡，"魔獸不計入評分是周長老簽批的，按的是第七條第三款。六階以上野生魔獸不得進入學生活動的安全區域。這條規定也確實存在。"

  "他們忘了一件事。"姜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陸時淵看著她。

  等她說下去。

  "那頭甲龍是被蘇家用趨引符強制驅趕到陣盤旁邊的。它進入所謂的'安全區域'，並不是因為我馴化了它。是因為它主動跟著我走進來的。"

  她停頓了一下。

  "驅趕一頭六階野生魔獸進入安全結界區域。蘇家才是違規的那個人。"

  陸時淵笑了。

  "你在等這個破綻。"

  "我在等你幫我找到支撐這個破綻的證據。"姜晚直視他，"趨引符本身已經被我燒掉了。然而趨引符有專屬的魔力殘留痕跡，持續時間大約七十二小時。要是在那之前提取甲龍後頸上的魔力殘留——"

  "我來安排。"陸時淵打斷她，"錢學明在帝都魔獸研究所有一個專業的魔力殘留檢測設備，精度遠超學院的儀器。今天晚上我可以讓他去採集甲龍後頸的魔力樣本，七十二小時之內出檢測報告。"

  他短暫卡了一下，才繼續陳述他的看法。

  "還有那五個改造過的陣盤。殘骸還在深谷區里。陣盤核心的陣紋改造痕跡同樣可以被專業設備讀取。改造者的魔力指紋會留在陣紋里。蘇家的魔法師有備案魔力指紋，一比對就能查出是誰動的手。"

  姜晚聽著，眼神里多了一絲希望。

  "還有一個。"她補充，"林詩雨等人的口供說我們'惡意攻擊同窗'。可那場戰鬥實際是在終點入口處發生的，周圍有其他小組的學生目擊了全過程。目擊者的證詞，你能嘗試收集到嗎？"

  "在三天之內能行。"陸時淵說。

  姜晚沉默了兩秒。

  "你打算白幫？"

  "說了是投資。"他笑了笑，"投資本來就不是白幫。只是回報的時間和方式，我說過，你來定。"

  姜晚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

  她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謝謝。"她說。

  不是客氣話。

  是實實在在的感謝。

  陸時淵接住這兩個字，表情沒變，眼底的光亮了一點。

  在姜晚面前，他從來都偽裝得不太好。

  "不客氣。"他很平靜地說，"這是應該的。"

  夕陽把咖啡區的光打成了一片金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