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小來老
同一時間。
帝都,蘇家老宅。
蘇白薇跪在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裡。
書房的主人是蘇家現任族長、蘇白薇的親叔父蘇衡遠。
他已經五十多歲,花白頭髮,面容總體嚴肅。
六階魔法師的實力。
同時也是帝都魔獸藥劑協會的副會長。
蘇白薇跪在地毯上,右手腕上纏著繃帶,白色戰鬥裙還沒換,裙擺上的泥漬觸目驚心。
她一直在哭泣。
從試煉結束到現在,她已經哭了一個多小時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眼睛腫得像核桃,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叔父——"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絕望,"我做了那麼多準備。迷霧陣盤、趨引符、壓制陣盤、提前在終點設伏,竟然全部失敗了。全部!"
她的指甲掐進地毯的絨面里。
"她一個沒有魔力的廢物!一個懷著孕的棄婦!她怎麼能贏?她憑什麼贏!"
蘇衡遠坐在書桌後面,面無表情地聽著。
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把你的情緒收起來。"他的聲音不算高,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蘇家的人,永遠不許在外人面前哭,更不許在家裡失態。"
蘇白薇咬住了嘴唇,把哭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渾身的顫抖怎麼也止不住。
蘇衡遠看了她一會兒。
"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不要帶上你的個人情緒。只還原事實。"
蘇白薇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穩住了聲音。
她從頭到尾把試煉中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迷霧陣盤被姜晚找到並摧毀。
趨引符被姜晚徒手從甲龍後頸上撕掉。
壓制陣盤被甲龍一尾巴掃偏。
終點伏擊被姜晚團隊正面擊破。
法杖被姜晚搶走。
手腕被姜晚打脫臼。
跟班們全軍覆沒。
說到最後,蘇白薇的聲音里又帶上了不甘。
"叔父,她一定有什麼秘密。她的手機上有某種特殊的工具,能讓她跟魔獸交流。我上次就發現了,她每次對付魔獸都要先看手機。那肯定不是正常的馴獸手段。那必然是作弊。"
蘇衡遠的手指停了。
"手機?"
"對。她每次遇到魔獸之前都會先看手機。最後魔獸都會聽從她的話。我懷疑那是某種通靈類功能的魔法器具。"
蘇衡遠沉默了一會兒。
"這件事先不要操之過急。"他站起來,走到窗前,"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去查她的手機。是善後。"
蘇白薇抬起頭。
"善後?"
"你在試煉中做的那些事,改造陣盤、投放激素、使用趨引符。要是被姜晚和她的人捅到學院甚至更高層面,蘇家的局面就被動了。"
蘇衡遠轉過身,看著蘇白薇。
"你覺得姜晚會不會去舉報?"
蘇白薇咬了咬牙。
"她一定會。上次入學考核的時候她就當眾揭穿了我,這次有了更大的把柄,她不可能放過。"
"所以,我們要先發制人。"
蘇衡遠走回書桌,拿起電話。
"老周,我是蘇衡遠。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是周長老。
"蘇會長您說。"
"這次野外試煉的第七組,就是姜晚那個組。我收到消息說她們在試煉中存在嚴重違規行為。具體包括:私自馴化了一頭六階野生魔獸帶入安全區域,使用了來路不明的魔法器具對試煉場內的結界設施進行破壞,並且還對其他參試小組的成員進行了惡意攻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會長,這些指控有證據嗎?"
"結界節點的破壞痕跡就是證據。"蘇衡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那些陣盤不管是誰放的,被破壞了就是事實。結界受損導致迷霧失控也是事實。這些都可以歸咎於第七組在試煉中的違規操作。"
"至於那頭六階甲龍,試煉區域的安全結界規定,五階以上的野生魔獸不允許被學生帶入終點集合區。姜晚帶著一頭六階甲龍進入了集合區域,這本身就是違規。"
"還有,她的團隊成員在終點附近對另一組學生發動了攻擊。我有當事人的口供。林詩雨和幾個同學都能作證。"
蘇衡遠的聲音從頭到尾沒有一絲變化。
每一條指控都有"依據"。
每一條指控都顛倒了黑白。
陣盤是蘇家放的,"被破壞的是結界設施",這個事實不會變。
甲龍是蘇家用趨引符逼瘋的,但"六階魔獸進入了集合區域",這個事實也不會變。
打架是蘇白薇先挑起的,但"我方學生受到了攻擊",有林詩雨等人的口供佐證。
先告狀的人占主動。
後申辯的人就被動了。
蘇衡遠不愧是在帝都商場和政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一通電話就把攻守徹底逆轉了。
姜晚想告蘇白薇使用趨引符和改造陣盤?
對不起,蘇家先告你破壞學院結界設施、違規攜帶高階魔獸、惡意攻擊同窗。
你要告我?行。你先自證清白。
等你自證完了,如果你能自證的話。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電話掛了。
蘇衡遠看著蘇白薇。
"這些事我來處理。你現在要做兩件事。"
蘇白薇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
"叔父您說。"
"第一,手腕的傷去拍影像留檔。越慘越好。這就是姜晚'惡意攻擊同窗'的物證。"
蘇白薇點頭。
"第二個要務。"蘇衡遠頓了一下,"這次試煉的成績還沒公布。公布之前,其實有一定的調整空間。"
蘇白薇眼睛亮了。
"叔父是說——"
"周長老是考核委員會主任。成績的最終審核權在他手裡。你那個D級考場的滿分不會動。但姜晚那個第七組的成績,可以做一些技術性調整。"
"比如說?"
"比如,她們攜帶六階魔獸進入集合區屬於違規行為。違規行為對應的處罰是該魔獸不計入評分,並扣除該組總分的20%。"
蘇白薇算了一下。
六階甲龍不計入評分,第七組的最高魔獸等級就變成了四階。
再扣20%總分。
那麼會從斷層第一直接跌到中游。
甚至可能不及格。
"另外,破壞結界設施的指控一旦成立,還會追加紀律處分。最輕的是警告,最重的是停學一學期。"
蘇白薇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這些,都能做到嗎?"
"你叔父在帝都混了三十年。"蘇衡遠的聲音淡淡的,但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該做到的,自然做得到。"
蘇白薇站起來。
她擦乾了臉上最後一滴眼淚。
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的暗火。
"叔父,還有一件事。"
"說。"
"我需要查清楚姜晚手機上的情況到底是什麼。但凡查清楚了,就能從根本上瓦解她所有的優勢。沒有那個東西,她就一定真的什麼都不是。"
蘇衡遠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麼查?"
"我已經去安排人了。"蘇白薇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種冷靜比她平時的溫柔面具更讓人不寒而慄,"學院裡有我的眼線。分布在宿舍、教室、食堂、訓練場。她去哪,用手機做什麼,怎麼用的,我都會知道。"
"用三天時間。"
"在三天之內,我要拿到她手機上那個APP的全部信息。"
蘇衡遠看著她。
然後點了下頭。
"去吧。"
蘇白薇轉身走出了書房。
走廊上的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
一半明,一半暗。
明的那一半還是溫柔端莊的蘇家大小姐。
暗的那一半。
是一條被逼到牆角的、隨時準備咬人的毒蛇。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的畫面。
姜晚抓住她法杖的那一幕。
姜晚用杖尾點在她胸口的那一幕。
姜晚居高臨下看著她的那一幕。
還有。
她自己在所有人面前破防嘶吼的那一幕。
蘇白薇的手指深深嵌進了門板的木紋里。
指甲斷了一根。
"姜晚。"
她的聲音輕得像呢喃。
每一個字都帶著刻入骨髓的恨意。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贏了。"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照在她臉上。
照在那雙已經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