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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由著許歲寧在腰側碰來碰去

  許歲寧垂眸時,就見那繫繩因著方才她那一退一動的動作,竟纏得更緊了些。

  兩道絛帶絞在一處,墨綠的穗子纏著月白的流蘇,密匝匝地繞成了個難解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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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細白的手指探下去,指尖觸到了那墨綠絛帶,卻只將結扣撥弄得愈發繁亂。

  許歲寧急得雙頰飛霞,指尖在那一片糾纏中左支右絀,數次無意蹭過眼前人的腰腹處,隔著薄薄的錦緞,那觸感滑膩溫熱,叫她愈發慌亂起來,十指便越發不得章法。

  姬長齡目光漸沉,卻未避開,只低垂著眼,由著她那些亂紛紛的指尖在腰側碰來碰去。

  他原是該出聲命她莫慌的,可不知怎的,那句話在喉間滾了一滾,並未即刻出口。

  他瞧著她鬢邊那珍珠墜子隨著她急切的動作輕輕晃蕩,便由著她又慌亂了一息,方低低開了口。

  「別動。」

  清冷低沉的嗓音響起,倒將她一腔燥意攏住了。

  她抬眼望了他一眼,見他面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自持,不見半分波瀾。

  許歲寧望著他這般清冷自持的模樣,心裡那股慌亂便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安妥。

  姬長齡這才抬起手來。

  他比她要沉得住氣得多,修長的指探入那一片糾纏之中,指腹擦過她的腰側時,隔著那銀紅的衫子,觸到了一片溫軟。

  手指一滯,不過一瞬,便又恢復了從容。

  姬長齡慢條斯理地解起那繩結來。

  他原是可以叫婢女拿一柄小剪來剪斷了事,可他並沒有那樣做。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指間那墨綠與銀紅交纏的絛帶上,瞧著它們纏在一處,竟是那樣密密匝匝地貼著,像極了他夢中才敢貪戀的那一點溫存。

  他知道這樣不好,他素來是個克己守禮的人,可此刻他心裡卻翻湧著一股自己也說不清的貪念。

  她是他的學生,知道她喚他一聲先生,便該守著師徒間那道清清白白的界。

  可他偏偏捨不得放她離開,便也只能借著這樣無足輕重的由頭,偷偷多留她片刻。

  窗外海棠樹上殘雪被風吹得簌簌落下,日光透過窗欞漏進來,在他墨綠的袍袖上投下細碎光斑。

  許歲寧低著眼,瞧見他垂首解繩的模樣。

  那低垂眉目,在淡薄日色里如工筆細描,清雋得不似凡塵中人。

  這般如九天玄月一般的人物,大約生來便是沒有七情六慾的,這世上怕也沒有什麼事能叫他動容的罷。


  她這般想著,又憶起方才自己指尖蹭過他腰腹時他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倒顯得她那些慌亂羞窘全是庸人自擾。

  許歲寧暗自鬆了一口氣,想是自己多心了,他那樣的人,大約連她碰了他哪兒都不曾留意到,又怎會生出別的什麼來。

  這麼一想,方才那一腔羞赧便也慢慢地平緩了下來。

  可她不知道的是,姬長齡垂著的眼底,壓著的卻並不是她以為的那般淡泊。

  他瞧著她腰間那盈盈一握的纖軟,方才指尖蹭過時的觸感還殘留在指腹上,叫他不由想起那個荒唐的夢來。

  夢裡她也是這般站在他跟前,銀紅的衫子,微微晃動的珍珠墜子,只是那雙清透嫵媚的眸子帶著幾分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而今她就在他面前,玉面飛著兩片薄薄的紅霞,眸子乾乾淨淨地望過來,怯怯的,卻全無他想看到的那般羞意。

  姬長齡微蹙了蹙眉,指尖在那繩結上停了一停。

  她這般從容,倒顯得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愈發不堪了。

  當下垂眸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指尖用力一挑,那纏了半日的繩結便鬆了開來。

  姬長齡本欲後退一步,與她拉開些距離,將那半日裡不該有的親近都拂了去。

  可他方動了動腳步,便聽許歲寧忽然開了口:

  「先生。」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聽說……您不日將南巡?」

  姬長齡目光落在她面上,頓了一息,方道:「不錯。」

  許歲寧那雙眼睛亮了一亮,又怯怯地追了一句:「可是要過蘇城?」

  姬長齡看著她眼底那一點隱約的期盼,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分毫,只頷首道:「正是。」

  許歲寧便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氣抬眸望向他:「先生,歲寧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先生可否……帶我一道?」

  姬長齡聞言,那雙黑寂的眸子便沉沉地落在她面上,許久沒有開口說話。

  他轉回身,在方才那張紫檀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可。」

  那兩個字像兩粒冰珠,泠泠地滾落在她心上。

  許歲寧咬了咬唇,雖來之前便知道他十有八九會拒絕,可真的聽到這兩個字從他那清清冷冷的唇齒間吐出來,心裡還是緊了一緊。

  可她到底不甘心就此罷休,又放軟了聲音道:「先生,我是蘇城長大的,來京多日不曾回去過,實在念家得緊。」

  姬長齡並不看她,只垂眸望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聲調平平:「你要念家,可讓知衡陪同回去。」


  「先生知道,他不會允我回去的。」許歲寧眼圈便有些泛紅,嗓音也帶了一縷細細的顫意。

  姬長齡沉默了半晌,方才抬眸望了她一眼,只道:「於理不合。」

  四個字,乾乾淨淨,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許歲寧便覺著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望著他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心裡又是委屈又是急,暗暗掐了自己一把,便大著膽子跪到他跟前去。

  纖白的指尖扯住他袖口一角,清透嫵媚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欲墜不墜地懸在眼睫上,嗓音細細地喊他:

  「先生,你就疼疼我,帶我去罷。」

  姬長齡的指尖一顫。

  那一瞬,眼前的場景忽地便與數日前那場荒唐的夢境重合了。

  夢裡她也這般跪在他跟前,也這般扯著他袖口,也這般蓄著淚喚他。

  只是夢裡的他終是沒有忍住,俯身將她攏進了懷中。

  姬長齡閉了閉眼,將那驟然翻湧的心緒壓下去,方欲開口說些什麼,許歲寧卻像怕他再說什麼「於理不合」之類的話來,忙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是那枚扳指。

  姬長齡的目光落在那一枚扳指上,微微一凝。

  許歲寧抬眸望著他,眼底那層水光尚未褪去:「先生,我生辰那日你允我一個承諾。」

  「今日我想好了,便是想與您一同南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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