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竊春歡> 第49章 你們日日讓許嬌來,打的不就是這個念頭麼

第49章 你們日日讓許嬌來,打的不就是這個念頭麼

  許歲寧本不欲去。

  該說的話早已說盡了。

  和離書遞出去已有三日,他收下了,卻始終沒有回音。

  她原以為他會幹脆利落地簽了字,像他往日處置公務那般乾淨利落。

  可他沒有。

  她已疲於應對這府里的人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𝘤𝘰𝘮

  可轉念一想,這般拖下去也不是法子。

  她想去蘇城,想過安生日子,便得先把這樁糊塗帳了結。

  早說清楚,早得乾淨。

  這般想著,許歲寧沒有再猶豫,抬步跟著長順往正廳去了。

  她原以為廳中只有裴知衡一人,卻不曾想一腳踏進去,便見著王氏坐在上首的圈椅里,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許嬌坐在王氏身側的小杌子上,正低頭斟茶,姿態恭順乖巧得很。

  許歲寧腳步微頓,隨即又恢復了尋常。

  裴知衡坐在東首的椅子上,見她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眉頭便蹙了起來。

  他將茶盞擱下,冷聲道:「歲寧,你跪下。」

  許歲寧抬起眼來看著他。

  她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細細的眉頭蹙了一下,卻並未如往常一般聽話地屈膝跪下:「大爺要罰,該給個由頭。」

  裴知衡的眉頭便蹙得更緊了。

  他看著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眼底的失望愈發濃重。

  他記憶里的許歲寧不是這樣的,她從不曾違逆過他的意思。

  他叫她跪下,她便該跪下;他叫她認錯,她便該認錯。

  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今日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沒數麼?」

  裴知衡的語氣沉了下來,指節在案面上叩了叩,「母親叫你去,你為何不去?你拿世叔做藉口,推三阻四的,當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他這話一出口,許歲寧便明白了。

  原是告狀告到他跟前來了。

  她垂了垂眼,沒有說話。

  裴知衡見她這般默然不語的模樣,心裡頭那股鬱氣便越發翻湧起來。

  他素來不喜歡許歲寧這副不說話的樣子,仿佛她心裡藏了多少委屈,倒顯得他是那等不講理的人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歲寧,不是我要說你。母親養我這般大,本就不容易。你既是她的兒媳,孝敬她是應當的。」


  「她叫你去,你便該去,做什麼拿旁人來推脫?」

  「你就不能學學嬌姐兒,看看她是如何孝敬母親的?」

  他說著,看向許歲寧的眼裡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歲寧,你但凡有嬌姐兒一半的懂事,母親也不至於這般生氣。」

  許歲寧聽著這話,只覺有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她心口發疼。

  她真想問一問裴知衡,在他心裡,她許歲寧到底是他的妻,還是他母親跟前一個隨叫隨到的奴僕?

  她嫁進裴府兩年,晨昏定省從不敢落下,王氏說什麼她便聽什麼,從不曾忤逆過半句。

  便是裴知鈺那樁事上,她分明是受害者,卻也要被按著頭認錯認罪,一句辯解也不許有。

  她忍了兩年,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一句「不懂事」。

  許歲寧心下只覺著又荒唐又可笑。

  裴知衡卻沒察覺到她面色的變化,猶自說著:「歲寧,母親不曾在我面前對你有何怨懟,可見她心裡還是疼你的。你該多體諒她一些才是。」

  「二弟的事……雖說與你沒有直接干係,可到底是因你而起的,你便該多上些心,替二弟盡一盡孝道,也好叫母親心裡寬慰些。」

  「你該跪下,給母親賠個不是。」

  他說得懇切,仿佛字字句句都是為她著想。

  許歲寧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裴知衡那張俊朗的面龐,忽然覺得陌生得很。

  「大爺,」她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先前就同婆母說過,侯爺喊我去,耽擱不得。那並非藉口。」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再有,大爺,母親糊塗,你也跟著糊塗麼?二爺是怎麼死的,你難不成也不清楚?」

  這話一出口,裴知衡的眉頭便擰了起來。

  他自然清楚裴知鈺是怎麼死的。

  可若非裴知鈺那日見了許歲寧的面,若非她生得那樣一副好顏色,裴知鈺又何至於把持不住,鬧出那樣一樁醜事來?

  他心裡頭這麼想,嘴上卻從不肯明說。

  此刻被許歲寧這般直直地挑破了,他面上便有些掛不住,臉色沉了沉。

  「你……」

  他剛要開口,許歲寧卻忽然偏過頭,目光掃過坐在王氏身側的許嬌:「大爺,和離書我早就給你了。」

  「你嫌我不孝順,便尋個孝順的再娶就是。」

  「你們日日讓許嬌來,打的不就是這個念頭麼?」

  許嬌正端著茶盞,聞言手指一緊,茶水晃了晃,濺了幾滴在裙面上。


  許歲寧沒有再看她,只將目光收回來,落在裴知衡面上,「大爺,若是為了訓我才叫我來,那便不必了。若是為了和離,我方才已經把話說清楚了。」

  說罷,她轉身便往外走。

  「許歲寧,你站住!」裴知衡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帶著幾分惱意。

  許歲寧卻沒有回頭,脊背挺得筆直。

  帘子落下來,隔斷了裡頭的聲息。

  暖閣里安靜了片刻。

  王氏氣得手指發抖,指著門帘的方向:「衡哥兒,你看看她!當真是越發沒規矩了!當初我就說,不該娶這麼個害死鈺哥兒的兇手進門,你偏不聽,如今可好,她連你都不放在眼裡了!」

  裴知衡面上神色複雜,抬手撫了撫額角,只覺得一陣一陣地疼。

  他慣來不喜家宅不寧,更不喜許歲寧這般頂撞婆母、違逆丈夫的做法,可方才她的那些話,叫他再想發作也覺著底氣不足。

  他沉默了一回,方低低出聲:「母親,二弟的事……到底過去許久了,莫要再提了。」

  頓了頓,他又偏過頭,看了許嬌一眼:「再有,嬌姐兒,方才歲寧的話雖不中聽,卻也不是全無道理。」

  「你雖是與我一道長大的,可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總往裴府跑,外頭的人瞧見了,難免要說閒話。何況歲寧是你姐姐,你該為她的名聲考慮。」

  許嬌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裴知衡,那雙含水的眸子裡頭滿是驚愕與委屈,聲音便發顫起來:「衡哥哥,你……你竟替她說話?」

  裴知衡蹙了蹙眉,聲音淡了幾分:「我並非替她說話,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你且先回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